李建新提前一刻钟到了吴丽丽约他的那家咖啡店,没想到,他还是来迟了,心上人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他了。
“丽丽,早知你来这么早,我该来得再早一点的。”
见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神采飞扬,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吴丽丽心里突然感到眼前人很陌生,平静道:“噢,我想一个人静静,就先来这里呆着了。”
他把玫瑰递到吴丽丽面前,那兴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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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三月,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南侵到了胶东半岛,一时间染白了天地。这场倒春寒来得猛烈,打了误以为已经春暖花开的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雪,静悄悄地下。
方怡梅跟李建新离婚了,也悄没声地。
协议离婚的手续相对简便,只要当事人双方出于自愿,证件齐备,且安排好了子女抚养、财产分配等,快的话,当场就可拿到离婚证。
政府大楼庄严肃穆。他俩一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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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一声,惊醒梦中人。
方怡梅感觉自己婚后这二十多年活得不真实,像个吃瓜群众在冷眼旁观别人家的狗血故事,结果却意外发现,那个被蒙骗的主角,竟然是自己。
怎么说呢?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在接到肺癌诊断书之后他的反应:从不相信,到震惊,到痛不欲生……再到坦然接受。
接下来就是要面临的现实问题,该怎么办?!是保守治疗,混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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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建新的一再坚持下,方怡梅给向梅换了个幼儿园,虽说离家远了点儿、贵了点儿,幼儿园的内在条件、外在环境都挺好,算是弥补了她心里对小梅的一点亏欠感。
见小梅在新的幼儿园适应得快,在家还能时常跟同院儿的双胞胎姐妹红红、燕燕一起玩耍,她外表看不出明显的变化,方怡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1976年,多事之秋。
这年底,李建新也迎来了他的人生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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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姐住房一处换两处,两间房不但地角好,大房朝阳,冬暖夏凉,两处面积加起来,比她现在的住屋还多出来近十个平方米,她自然满心欢喜,假意推托了一番,两天后就跟方怡梅互换住房,一应手续也利利索索地办妥。大的那套房他们自己家住,俩儿子毕竟还小,塞一间屋里没问题。小的租出去,每月多少还有点额外进项,聊胜于无。尽管是跟自己亲姐家换的房,肥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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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母走了半年,小武还是念念不忘姥姥包的饺子。方怡梅学着包饺子,先开始总也包不出老母亲包的那个味儿,不是皮太薄容易破肚儿,就是皮太厚,嚼着费劲,馅儿也调不出那个充满肉香,咬一口满嘴流汁的鲜嫩味道。原本她以为,等孩子长大了,等有空了,等……再学不晚。可岁月匆匆,不会停下脚步来等谁。如今她擀皮已经很熟练了,饺子包得也有了模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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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傍晚,李建新回到家,见方怡梅半躺在床上休息,她的脚并没有他想象中伤得那么严重,开口就道:“怎么搞得,好好地又崴了脚?!”见他语气生冷,像是责备多于关心,方怡梅没好气儿地回:“什么叫‘好好地’?!什么叫‘又’?!我那不,半夜爬起来带小梅去医院,傍晚刚下过小雨,地上湿滑,巷子口靠马路那块旮旯地儿,高高低低到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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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儿子,方怡梅魂都吓飞了,顾不上脚痛,颤抖着喊:“小武,小武,你在哪儿——?”
屋里空荡荡地,没有回音。
她踉踉跄跄冲出门去,在过道上,一边弓着腰四下搜寻,一边低声喊:“小武,小武——”。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时,走廊里穿堂风的‘呼呼’声。
她打了个寒颤,脑袋清醒了一点:进门时,门上的锁不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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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新下乡助农劳动去了,一去三个月,好在小武提前一年上小学了,小梅也四岁了,方怡梅感到肩上的担子日渐轻松,除了照样得操持一家四口的日常生活,她有了点余空可以留给自己,去商店逛逛,去海边溜达溜达。
可她心里也有伤疤,总在她不经意间发作,隐隐地疼痛。
人生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遗憾?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伺候双亲,就永远地失去了机会。一辈子疼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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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父抽了一辈子烟,宁死都不肯戒,谁劝也不听。他白天小咳,夜里大咳,那也不肯戒烟。
他说:“不疼不痒,能吃能喝,没毛病。不让抽烟,那我活着还好干嘛?!”
直到开始咳血,喘气也堵得慌了,他还是不肯去医院。这回是因为怕,怕死,更怕花钱,怕到头来人财两空。
方怡梅实在没辙,跟他大吵了一场,还把他的烟袋杆子给掰折了,烟叶子给扔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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