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影流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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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谁家(14)

(2005-12-17 16:39:16) 下一个
(14)

付蓉蓉和孙宁几乎天天在一起午饭和散步,她们在一起说一些女人的琐碎。孙宁还是会时常提起程立峰,付蓉蓉渐渐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想着自己和程立峰往日的情事,觉着自己终归也是希望程立峰有一个幸福的归宿,否则于心不安,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就平衡多了。
   
付蓉蓉在孙宁的熏陶下,也渐渐向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靠拢。她们一起去香蕉共和国和安泰勒买衫,付蓉蓉这些年在何为的影响下节俭惯了,所以买的都是减价的衣衫,可是比起她原先在JCPENNY和KMART买的衣服,感觉无论款式还是质量都好多了。中午的时候,她也不再天天带饭盒了,和几个同事一起把公司周围的好餐馆吃了个遍,意大利、墨西哥、日本、泰国、法国,付蓉蓉对各种菜式也熟悉起来。
   
初夏的时候,公司上市了。公司以五十元一股上市,第一天就冲到近百,过了些日子就开始在两百左右徘徊。初夏的股市有些波动下滑,所以公司的股票没有达到预计的三百,但是两百也已经足以使大家极为兴奋,每个人的脸上都春风满面,说起话来气也粗了,走起路来跟在云中飘似的。每个人的股份不同,但是象付蓉蓉这样进公司不久的就要拿到一万两千股,每股两百就是两百多万,付蓉蓉也是整天笑得两眼弯如新月,心里有种翻身的感觉。她想虽然没能够指望上何为,可是靠自己也一样能够实现美国梦。
   
每个人的美国梦各有不同,可是拥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几乎是所有女人梦中绚烂而重要的一个部分。付蓉蓉算了算,她的股票虽然分四年兑现,以现在的股价,第一年就应该有六十万左右,除去税款及其他款项,剩下的还是相当可观,买个五十万的房子,分期付款,应该绰绰有余。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窗前的栀子花开了,清甜的香气从窗户的夹缝里钻进屋来。吃过晚饭,付母带着乐乐出去散步。付蓉蓉和何为两个人在家。付蓉蓉兴致勃勃地对何为说道:“何为,我们现在可以买个房子了。”
   
何为这天却是心情郁卒,他发出的求职信又被拒绝了,回信中说,对不起,我们没有适合你背景的职位。他已经记不得他收到多少这样的信了。他的心里正烦闷不已,一听付蓉蓉又提起房子的事,就双眉紧锁不耐烦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等我找到工作再说。”

付蓉蓉这次是细心研究过了再提此事,一看何为的态度,有些不高兴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买了。我听你这句话听了五年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找得到工作。”
    
何为被付蓉蓉截到痛处,便沉着脸说:“既然你不管我的意见,那又何必来问我。”
   
付蓉蓉本来算股票想房子满心欢喜,让何为抢白这几句,美滋滋的一件事又整得一肚子懊恼,她忍不住数落道:“每次跟你商量这件事你就是这个态度,你看人家都买房子了。就不说孙宁程立峰他们了,买的房子又大又漂亮,就是小张也已经买了房子。让你转行你又一直不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工作。我用我自己的钱买房子,你还要做脸给我看。”
   
“你要买房你就去买呀,你看谁好你就去找谁啊!”何为提高了嗓子说道。男人最怕被女人看不起,蓉蓉提到程立峰和小张,尤其是程立峰,使何为很受刺激地嚷了起来。
   
付蓉蓉一听这话心里一股怨怒腾腾地涌了上来,她冷笑道:“你要早说这句话多好,要不是当初你缠着我和我父母,我怎么会嫁给你?”
   
何为也气急败坏地还嘴道:“那你现在还来得及,你愿意嫁谁你就去嫁谁!”

付蓉蓉听了气愤地叫了起来:“何为,你不是人!”生气的泪水夺眶而下。
   
何为一看蓉蓉哭了,也就不说了,一个人走出了屋子。
   
付蓉蓉一个人倒在床上,满腹的委屈和不甘涌了上来,她把头埋进枕头,昏天黑地大哭了一场,哭得眼睛肿成两个桃子。
   
这一顿好吵,两个人好些日子没有说话。往日他们也常常争吵,蓉蓉性柔,不象有的女人那般不依不饶,只要何为开始和她讲话,她也就算了。可这一次两个人都说了伤人的话,一时互相都绷着脸不说话。过了两天,何为开始跟蓉蓉讲话了,蓉蓉却依然冷个脸儿,对他不理不睬。两个人陷入冷战之中。
   
付蓉蓉心里越发辛酸起来,孙宁和程立峰的幸福和谐使她羡慕无比。她时常在心里回味和程立峰在一起的往事,那时的她多么快乐。尽管孙宁和程立峰已经谈婚论嫁,付蓉蓉的心里总觉得程立峰的心底会为她留有一个角落,就象她的心里永远珍藏着和程立峰的点点滴滴。她把关于程立峰的记忆深藏在心底里那个上著银锁的水晶盒子里,把钥匙扔向了地老天荒,而这个心灵深处的水晶盒子,成了她的某种精神力量。
   
仲夏的日子,青草在阳光下碧绿如洗。孙宁和付蓉蓉沿着公司散步。太阳有点灼人,她们就往另一片树荫浓密的小径走了过去。走过一个拐角,付蓉蓉闻到一股清香,然后她就看到一棵槐树开花了,一簇簇白色的槐花悬在葳蕤嫩绿的叶子中间,她的眼前忽然飘浮过那年夏天和程立峰在槐树下的情景,人有些恍惚迷糊起来。
   
“我们上个周末去采槐花,回来立峰教我用槐花泡茶喝,可香了。”孙宁的话把付蓉蓉旋即拉回到现实。
   
“蓉蓉,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居然会爱上同一个男人。”孙宁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使蓉蓉吃了一惊,又使她觉得十分窘困,她的脸微微泛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问过立峰,那个大学时期把他蹬了又让他念念不忘的女生是谁,他告诉我就是你。呵呵,那时问你,你还说不知道。”孙宁接着说道。
   
付蓉蓉情愿程立峰不要跟孙宁谈起她,那是一个她心中深藏的隐秘,她不希望第三个人闯进来。
    
“立峰说他对你是少年梦幻,和我在一起才让他真正懂得了爱情。他说你让他成长,让他懂得男人要以事业为本。而我让他懂得了爱情、温馨和幸福,因为我就是跟他一起流浪挨穷也会一样快乐,无怨无悔。”孙宁又说道。
   
付蓉蓉的脸色变得铁青,心如雪落霜降,刹那间心中的水晶盒碎成千万裂片,散落一地。原来她在程立峰的心里是一个势利的女人,原来她和程立峰的情感已是昨日梦境,不值一文。
    
“我和程立峰不过朋友而已,没什么蹬不蹬的,他多心了。”付蓉蓉收拾了一下自己残乱的心境,强打精神冷冷地说了一句。她是个爱面子的女人,她用冷淡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心中一样东西在枯萎、在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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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水沫 回复 悄悄话 晓风说得有理,心星解释得很好,飞飞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深刻。谢谢CUELCELL阅读!
心星 回复 悄悄话 厉害的女孩子....孙宁..:)

蓉蓉是注定了要不快乐在现在的生活里...重要的是爱护自己,走出自己心理的阴影...重新寻找自己想要的快乐....

晓风,蓉蓉喜欢跟孙来往,我想有两个原因了...

1. 寂寞的生活中,总想找个伴吧...在老外的公司里, 我们都还是愿意跟自己人聊天的了
2. 也许是蓉蓉还想从孙那里得到些关于程的消息....

aircraft 回复 悄悄话 同意晓风残月的观点,孙宁是个厉害的角色,如心星所说,其实生活中蓉蓉这样的女孩子不少。我还是很同情蓉蓉的。
人生路上,有些女孩子选择的男朋友一次就可以让父母通过,这些女孩子在当时起码是幸运的。
有些女孩子选择的男朋友则很难让父母同意,软弱一些的,会屈从于父母的意思,强硬一些的,会与父母对着干。可叹的是,听了父母劝的在婚姻不如愿时会后悔,没有听父母劝的在婚姻不如愿时也会后悔。
晓风残月 回复 悄悄话 为蓉蓉高兴,因为她终于摆脱了程。孙宁是个厉害的角色,不管程对蓉蓉到底还有几分眷恋,孙宁至少让蓉蓉死心了,这样孙婚后麻烦会少很多。

不过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蓉蓉喜欢跟孙来往。
水沫 回复 悄悄话 宁为佳这个名字听着熟悉:)谢谢光临。

谢谢寒枝鼓励。

谢谢MAY168光临和评论。

小桦的故事很典型,谢谢。

谢谢心怡评论。
心怡 回复 悄悄话 我倒觉得孙宁很聪明。不管程立峰真心如何,孙宁的一番话,还是达到了她的目的。
一朵小桦 回复 悄悄话 写得精彩!付蓉蓉的梦的破碎是情理之中。有个朋友,婚后生活很平静,幸福,但她心底始终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10年后两人在偶然的情况下再度相遇,旧情复燃。然而,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时光不会因为他们可歌可泣的思念而倒流。尝了禁果的他们心里却都不是滋味,再也找不到初恋时的怦然心动了,枉自破坏了当初藏在心底的美好,纯洁。
从这一章看来,程立峰倒是个谦谦君子,他能把过去的情事与孙宁坦诚相对,我很欣赏这一点,他并没有贬低付蓉蓉而提高自己,而是以事论事。我认为一个真正负责任的男人,必须结束前缘才有权利对下一段感情做出承诺。
倒是孙宁,到底是有意炫耀还是傻大姐无心,把程对她说的贴心话话对付全盘托出,对她的形象倒是一个很大的折扣。也许是出于女人的弱点,假意无心想要打击一下付蓉蓉。
总而言之,付蓉蓉的形象写得非常有血有肉,佩服作者的功底。
寒枝 回复 悄悄话 这一段写得真好! 何为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付会经过这些挫折而坚强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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