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直对西方那些哲学家们捋不太清楚,人名又多,理论又复杂,常常是哪天似乎读懂,但几个月后又忘了。
为了彻底搞清楚他们到底谁是谁,谁信什么,和最重要的,他们各自有什么区别,我把几个最出名最有逼格的大咖,在上周末请到家里来做客。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桌上有两样东西:一个蛋糕,和一把刀子。
“咱们分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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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Hobbes)最先开口:你让我们自己分蛋糕,本身就是个陷阱。你看那里有把刀子,如果分的不均,我们在抢的时候,可能会被刀子划伤。最后分到最小或者没分到的人,甚至可能用刀子去威胁别人,去抢。
所以当务之急,完全不是讨论或投票怎么分,而是去找 Leviathan 替咱们分。他不管分成什么结果,我们都要无条件接受。我最服他,你们也都应该服他。
因为分到蛋糕大小不是最重要的,混乱是最大的危险,安全和秩序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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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坐在完全对面的卢梭(Rousseau)摇头不以为然:我也同意这是个陷阱,但我的原因和解法,和我对面那位截然相反。
我们每个人本身都是天生的好人(Amour de soi),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就是因为你这种分蛋糕派对(社会),大家才有了攀比好胜之心(Amour-propre),世间才出现各种乱象。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刀子扔掉,我们要达成共识一块儿吃。攀比是万恶之源,但凡达不成共识,我们宁可把蛋糕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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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洛克(Locke)摇头叹息:你们都错了,从出发点就是错的。
即便我们几个全体一致同意怎么分,或者一致同意 Leviathan 的分配,也还不够。我们需要考虑这个蛋糕的来历,我们在这里分吃,有没有损害到制作蛋糕的人的权益。
因为保护个人财产和权利,是一切伦理道德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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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康德(Kant),这时开口了:切给我多少不重要,谁拿到哪块也不重要,真正头等重要的,是这条分配规则要能经得起考验:坐在任何位置上的人,都能心服口服地承认为合理公平的规则。
比如我没有具体的切法,但有一点你们应该同意吧:切蛋糕的人最后一个挑。
我只是想说,对分配原则的伦理考虑,远比具体分配方案重要的多。结果如何我不在意,规则是否对每个人都成立,才是宇宙中头等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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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边沁(Bentham)从兜里掏出个计算器和一张纸,对大家说:来来来,大家把自己对蛋糕,奶油,巧克力,上面哪种水果,等等的喜爱度,今天的饥饿程度,还有对什么过敏,详细的在纸上列一下。
每个人都会有个吃蛋糕快乐值:满意分 - 受罪分。
我用我的 Utilitarian 计算器,很快能算出在座所有人的总体满意度。那就是我们的最佳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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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潘恩(Paine)开口:你们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我们都有 Common Sense。只要我们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把可能性谈开了,一定能达成一个简单易行的共识。
当然做为客人,我们都有根本的权益。我建议每个人先无条件领一小份填填肚子,然后再讨论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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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斯(Rawls)摇头说,你这简直是在和稀泥。
依我看,我们先掷骰子,随便谁操刀。然后大家都蒙上眼睛,操刀切蛋糕的那位也蒙上眼睛,要小心别切到手哦。
然后再蒙着眼睛掷骰子,看谁先拿谁后拿。这样为了自己能吃到的那一嘴,切蛋糕的人会保证最差的那一份也尽量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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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亚当·斯密(Adam Smith)摇头不同意,你们讨论的都是要有一个人来分蛋糕,然后大家只能接受。我们都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个体,为什么只能接受别人的分配?
我们应该想办法搞一个更大的蛋糕,最起码,也要大家拿到自己的那一份蛋糕后,能再切小然后和别人做交换。
只有每个人和每个人再自由交易,才能确保大家都吃到自己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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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家讨论的好好的时候,从左边飞过来几只苍蝇,嗡嗡的唱着,“穷人还在挨饿,你们却分蛋糕。这是剥削,这是压迫。打倒阶级,打倒压迫!”
它们停在蛋糕上,众人只好散席。
最后蛋糕全被苍蝇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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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天下之争,常起于一饼;圣贤之辨,亦见于一刀。夫饼者,利也;刀者,权也。
霍布斯见刀,故思强主;卢梭见俗,故忧人伪。洛克问本,康德问法;边沁操算筹以较苦乐之和,潘恩言常识而倡天赋之权。罗尔斯蔽目以求其公;斯密开市以通其利。
故智者所见,皆其平生之所深忧也:惧乱者见刀,疾伪者见俗;重本者见产,尚义者见法;计功者见数,信民者见理;虑不齐者见幕,善生财者见市。
非饼有八相,乃人心有八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