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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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女教师的手记》第37章 徐爽又被逮住了

(2021-07-20 03:18:52) 下一个

       在我们这个尊师重教的国家,还有哪个职业比教师头上的光环多呢? 瞧瞧这一长串的名头:“雾海中的航标灯高尚的人梯辛勤的园丁默默燃烧自己的蜡烛吐丝吐到丝方尽的春蚕甘当陪衬红花的绿叶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太阳底下最崇高神圣的职业等等,而且半路还添了个属于自己的节日。

       尽管这样,有些老师仍觉得论风光不及白领,论体格不如蓝领,他们自称灰领,每天一身粉笔灰不说,还要灰头土脸地被学校的各种管理部门颐指气使地折腾来折腾去。

       这不,教务处又来事儿了。    

       1999年上半年,徐爽带三个班的课。刚送走了一个要实习而提前结束课程的班级,她便和其他教师一起,迎来了每年两次的期中教学检查。

       这个让教师头疼的教学管理部门,似乎具有与教师作对的天然职能,时不时要折腾一下辛辛苦苦的灰领们。

       每到期中检查阶段,他们就抽出精兵强将,分赴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其中一个分战场就是:学生代表座谈会。在这个会上,教务处来人对学生循循善诱,鼓励他们给师长提提意见。开始,学生们还比较矜持,他们思考着,观察着,沉默着,好似一座座年轻的雕塑……

       呵,青年学子们,还等什么呢?加油吧!此时不提,更待何时?鲁迅先生说过:做教员的放不下架子,难免有顾忌,不能畅所欲言。你们可顾忌个啥?

        还好,沉闷的气氛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井喷现象就发生了:

     机械系几乎所有教师都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徐爽是不按教材讲课,课后复习不方便,韦君是板书有点乱,不好做笔记,于卞莉是讲课平淡,让人昏昏欲睡,一个年轻女老师的缺点竟是有时上课穿低领开杉和短裤,让人想入非非,一个表情有点严肃的女生为了男同学,给这位女教师进了一言。只有柳云杉老师,学生们似乎挑不出毛病,提了一条又像缺点又像优点的意见:希望柳老师少布置点作业。作为院长助理的夏明德也得到了一条宝贵意见答疑次数太少,有问题想问时找不到人。不过,在座谈会上,教务处教学科科长及时向学生解释了原因:夏助理工作太忙,所以……”,但在学生给其他教师提意见时,科长则侧耳倾听,不做任何表态。

    教务处一班人不但要求学生浑身长满眼睛,帮老师全方位扫描在传道解惑的过程中产生的教学病毒,而且还亲自出马,狠抓教学秩序,并明文规定,不准提前下课,尤其后两节课。否则,通报批评,扣除奖金,严加查办。

       其实,在矿院,提前下课的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也是深受广大学生欢迎的。学生们最怕教师拖堂,下课前五分钟,真正把心思用在听课上的已寥寥无几了。如果教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毫无感觉,喜形于色,浪费唾沫,夸夸其谈,学生们的心里就像点着了干柴,火烧火燎得难受。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学年,矿院的学生食堂,总是在星期三中午供应肉包子,这是被大多数学子青睐的午餐,被戏称为每周一包。一到星期三的第四节课,当时针接近12点时,学生们就坐不住了,课堂上就会出现一阵阵骚动

    徐爽给余下的两个班,还要每个星期上10节课,有两节课恰是星期三上午后两节。每个星期三,她都不拖堂,常常提前五六分钟下课。有的学生早就开玩笑似地跟她打了招呼,拜托照顾每周一包。另外,包子对她这个单身也有诱惑,偶尔,她也会混入学生食堂买几个包子解解馋。

    前几天,苏书记怕徐爽这个马大哈有闪失,给系里找麻烦,特意叮嘱她:期中检查要开始了,注意点,别提前下课。当时,徐爽哼哼哈哈的,哪知,一到课堂,苏书记的谆谆告诫,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离下课时间还有7分钟,课堂上就出现了反应,学生们已经坐不住了。正好徐爽讲完了最后一道例题,并对所讲章节进行了小结,又布置了课外作业,想想也没啥好说的了,就宣布: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下课!

    几十号学生就像听到大赦令一样,的一声离开座位,冲出教室,碰得桌椅板凳“乒乒乓”一阵乱响,一群人连说带笑地涌入走廊,很快就来到了教学楼的出口。殊不知,那里,正蹲守着教务处的稽查人员。他们截住其中几个学生,问:哪个班的?答:机械二班。就这么简单,教务处拿课程表一对照,就知道是徐爽的课。而徐爽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还呆在教室里,为几个滞留的勤学好问的学生解答疑难问题。

     第二天,教务处的通报出来了,点了六个教师的名字,他们来自不同的系部。其中,徐爽的名字赫然在目:提前6分钟25秒下课,让人怀疑教务处稽查队是不是掐着短跑的秒表办案的。

   苏善林有点气急败坏地找到徐爽说:你这个人呀,怎么搞的?怕你出错,紧提醒慢叮咛啊,你到底当成耳旁风了,还是被抓住了。咱们机械系就你一人榜上有名嗳!” 末了,还补上一句跟人家于卞莉学学,一点俏,精得跟猴子似的。” 徐爽赌气地说:爱咋咋地吧,教务处老跟我过不去,我也没办法了。” 老苏没辙了,只得暗自叹息:这丫头没治了,脑袋里就是缺根弦儿。

     其实,机械系应该给徐爽陪绑的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夏明德,但徐爽不知,老苏不提,就像这事压根儿没发生似的。

     那天,在机械系的教学大楼门口,教务处的人还截住了另一队人马,是夏明德被一帮学生簇拥着过来了。夏助理一抬头,看到教务处的两人正探头探脑朝他望,便意识到什么。但他没有放慢脚步,而是一边应付学生,一边朝教务处人员微笑并点头致意,还挺自然地撂下一句话:今天中午,市里有个聚会,怕赶不上了。” 说完,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教务处的人则谦恭地冲他直点头。

       这时,苏书记有事儿从办公室出来,在楼道里晃悠着朝门外走,不远不近地撞上了这一幕。其他人都没发现他,他紧走几步顺势走进旁边的厕所里。待外面风平浪静之后,他像没事儿人似的,从里面又出来了。他驼着背,前后看了看,干咳了两声,表情坦然,情绪正常,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他也啥都没看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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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林向田' 的评论 : 是啊,不知谁来给教学管理部门挑挑毛病。谢谢点评。
林向田 回复 悄悄话 教学管理部门找出了老师的毛病,就是他们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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