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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當說——老去之前

(2026-11-19 10:29:46) 下一个

五十当说

        中國武漢病毒來襲。这是让世界变得很糟的一年。

        下一年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五十岁。

         把儿子送入了大学,一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不过对自己而言,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此时想起人生路上错过的风景,抬头回望,怎的路转峰回就什么都不见了呢?!这十年,文韬武略的只顾着和儿子斗智斗勇,全都活在了他的世界里,全然不曾有我,十八年的最佳男配角,已是曲终人散弦鼓封箱,养育的戏码就到了这里,接下来各自演绎各自人生不在话下。

         《四十难说》仍熟于耳,五十当说跃然当下。現在還在念叨著人生成敗,就是說我又白活了十年,之前的文章和文章裡的氣概,被這十年刷新成了個寂寞,嗨!被兒子耽誤的十年。

        人生四十承上,五十启下,此时已經來在老去之前,年少时的梦想实现与否都当在此时清醒過来,我矜持再矜持的童心不泯,已经出不得家门,留守在心内。人到此时也经常检视自己,活的对不对呀?!五十岁是不是这个样子呢?看来半辈子都在拿别人矫正自己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了,年轻时认为永远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人老時常說起的毛病,正逐渐在自己身上发生着:筋骨渐不以为能,火眼金睛也照上了花镜,血脂高情绪燥,发际线退到了大清朝;脑中只可存一件事而多一件就会忘记另一件,早上出门之前找钥匙、手机、钱包,到了工地找工具材料;夜里睡觉呼噜打的山响,半夜起夜就再不能入睡;一首老歌、一句触情的读白、一件感怀的小事就会使年轻时冒火的双眼汇泪成溪……。于是,我想我当跟从自然规律,并不能成就不老的神话,也当提醒自己,此后老去之前要准备好老去的样子。

         年轻时代我曾尽我所能的向前进、向上冲,但最终背负着满口袋的借口归入平凡,又以平凡为借口不思进取,以为看淡了人生,實是失去了勇气,逃避着与命运的对撞,又把年轻时有过的个把成就翻来覆去咀嚼,逢人便講述故往,賣弄道理,聊著聊著就無聊起來,於是人散茶凉空虚不已。

        来到这个年纪,涉及到一切有关价值的眼界与认知,基本所遇已满,就这样了!因此,今后对事情的判断不易改变,自己看的好就是好的一生,看到别人比自己好是别人的好日子,能活到行将就木就都是好样的、都是成功……。这样看上去洒脱许多,也不算是自欺欺人。五十虽说年壯,其实都知道青壯不再即将老去。虽然眼下身体还算过得去,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再不会凭一己之力给自己一个光榮的名份。人生辗转,命运更迁,总在迁徙中寻找一个适合自己位置,幻想可以在那个安乐的位置上躺平人生,坐享成功,最後收获的只有長年積累的告诫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自我乐观。我曾经和儿子讲,在老爹这里传承不到财富和成功的经验,但我這裡有的是半生避開的坑,各種形狀的都有,只要仔細聆听然后避开我的人生之旅,你就极可能接近成功。

        老夫子說: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就是说普通人呐,四十岁到五十岁十年的时间里要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到了六十岁要學會听别人的唠叨,自己也別總是想插話;那么七十岁以后离死不远了,只要不出格,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不有碍社会发展就是好。至于很牛的人士,那就一直折腾到死吧应该,我猜他们應該是这样。

         一个余霞抹金的傍晚,独自走在沙水分际的海边,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人群,真实的一个人与真实的身外毫不相干,誰願意老去呢?誰又能不老去呢!

        善恶五十。至善至恶皆可为人极。而我在善恶是非中长期处于一种混沌状态,致使决定我命运的性格营造了一个非左即右的人生,有过一些经历却又一事无成的伙伴们应会有同感,因此我从不避讳要检讨自己要善恶从一。

        我自幼天性浪漫,思维天马行空,生活在隐迹三县大山沟里的军工厂内,父母老实巴交的工人。在那山沟里我是城里人,在城里人眼里我是地道的山里人,因此,浪漫不过山花野草,行空不出四山环绕。但在那地那时的童年里,心胸吸纳的是无嗅的清风,舌喉汲饮的是无染的泉水,眼见的是原生的质朴民俗,耳听的是原创的虫吟鸟鸣,放眼是画、闭目是诗,在花果山称大圣的时节快活不过如此……!但是有一天,我思想了,要去看看天边,于是就离开亲人与家乡,从迈出的第一步开始到如今,时间、空间和心灵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位移。

        其实,我一直努力自己活成一个好人,要自己依善而终,不想未來自己围绕着“老人变恶了还是恶人变老了”的样版,来定义自己的老年。就在未来做一个和善可亲的好老头吧,继续泛滥自己的同情心并传承儿孙,锤炼自己的内心包容天下以校晚辈,培养自己豁达的品格来熏染众生。心存善念养性诗书,坚守信仰柔和心智,若繁星中的一颗静视沧桑,若尘埃中的一粒安于红尘,在人群中无声的过往,在纷扰中独赏幽芳。与此同时,收敛品行,在年轻的异性面前慎言慎行,不取悦于人,更不可拿人取悦于己;恪守公德,学会理解年轻人的轻狂与他们涉事的不易,也不必把一部分为老不尊放在心上,把自己的假正经活成真性情,哪怕伪装到死也算一生的修行,在老去之后不去监视身外,只固守我心,对滴!就做一个和善可亲的好老头!

         情爱五十。我在这个年纪,情感已渐枯萎。父亲远逝母亲垂垂,几十年不在一起,电话中的母子彼此聊以问安之后便静默在空白之中,哥哥姐姐年年不过三五言,遇事说事,无事无通,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就连回忆,她们的身影也是那么模糊。我们都知道彼此的互相关爱,又都是默默的在内心里,没有悸动也从不乏味。

        和妻子二十几年的婚姻造就成我们肝胆相照的兄弟,在与儿子十几年的战斗中,我们以父母的身分同上阵、共进退,宁我死而她生轰轰烈烈……!而今,儿子已经大学,我们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大有相忘于江湖的意思了。忘记了当年是什么吸引了一双心,义无反顾的共履婚姻,架构家庭,现在才意识到儿子在身边时,为我们不顺路的三观提供了一个支点,度过了教科书式的各阶段婚姻危机,妻子丈夫成为了心里的象征,似乎谁都可以映衬那个称号,谁和谁都能过一辈子,这不是可悲的故事、是事实,我想这个年龄里没有人会暗自庆幸自己的婚姻强于别人,只偶尔庆幸别人的婚姻不如自己,大部分把婚姻责任演绎为爱、情诗写的美好往往是乱情的体会,羡慕与子偕老牵起的双手,却不知另一只手握满各自夫妻才知晓的把柄……。好吧,愿我们都相安无事的老去,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秉承共产主义,我们都要将婚姻进行到底,给缘分一个交代。

        于子女的爱若仍延续,那就在老去之间坚固自己的身心,不要把指望孩子的照顾列在养老的计划之中,也不要为儿女生活中的沉浮而患得患失,最顽强伟大的父爱母爱就是年老以后不成为儿女的拖累,用自己的坚强鼓励他们如何面对生活,远远的看着他们成长成熟,无论他们何时回首,都可见你慈爱而有力的目光,仅此而已。

         能算得上一生朋友的,是因为多年以来都不再有过往而存留下来的,是青春侠肝义胆的痕迹,因为日子过得不相干才能偶尔聊几句心里话,往后的日子再无知己,都是即将老去的一波,怎忍心让别人背负自己的心情,自己也没有空隙装得下别人的生活,就这样来既有、去既无岂不美哉!

        女人在男人的体会中,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由心脏的位置一直在往下移。我承认我一生花心,但你要承认我从未离开枝头,为此心有不甘,多年前愿望能有一二红颜知己,又怕搞的人家红颜薄命,想想也不错,对,只是想想。我初恋很早,早到你无法想想,因此,我在教育儿子方面从三岁起我就把他当大人看了。然而我的早恋是单边的,即便如此我依然把她视为初恋,因为那尽是白光普照并甜气扑鼻,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咬上一口,尝尝真甜假甜,再后来,分分合合的爱情在老婆的到来后草草收场,接下来的十年如一日,三两天的就到了今天,虽说心里时常小有不安分,但大局上还是守了己。五十了,懂得多了,觉得对女人走技巧远比走心来到实在,可是,年輕時不敢做的事五十歲也做不了,算了,此后不惹红尘。

         理當五十。五十歲真的不要再糊塗了,但是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認真”才是真糊塗,是五十之前才做的事,通透了就不糊塗就是豁達和包容。首先要降解的是倔強,倔強不是脊梁是一種頑固的蠢!即便是佔盡所有的理,也要給身邊的人留有餘地,對錯不在堅持,在於因果,要懂得他人的因果我們無法改變,固執的以為自己的道理或是眼中的見識再對不過,也只是因果關係中的“增上緣”。若不能換位思考,總得不要把話說滿,別人的退路就是自己的退路,很多時候如同在一座山峰之巔,遇見的並非同路人,因為到達這裡的路不止一條,品味不同的風景,交換彼此的差異是理所當然的修養。

        不追隨世俗,但要跟風時代。跟隨科學技術進步發展,是為了下一個十年身心積累存在感,科學讓人感到越來越近、越來越容易掌握這才科學。因而,之前沒學習過的,躍躍欲試的想法都端出來,現在的門檻低了就要敢於邁進,未來的世界是依靠科學不依靠哲學,哲學是三十歲之前的功課,你若五十還在研究就很不哲學,此時正是運用嫻熟的階段。

       要知道,這般年齡很多事都做不到了,也要知道,很多事情必須要做到。久未讀書的要讀書了,可能很多故事不如看電視來的乾脆,很多道理不如小視頻更加方便,但是,逐字逐句的思考是我們保持思維的必要。久不鍛鍊的要鍛鍊了,筋骨不比從前,更要鍛鍊,不能只讓靈魂奔跑,也要讓自己的關節和肌肉有靈魂,讓老去有所支撐,不要懶惰的五十,要意氣風發的曾經少年。我想我應該學一門樂器,即修鍊了性情又讓自己有事可做,音樂有利力量,可使自己人生路遇的美好與內在的靈魂相容,哪怕多聽聽音樂也好,自己不年輕了,但年輕時的歌謠未老,帶我們回到與青春共鳴的時代,無論蜜憶還是悔恨統統的還給青春。

        對於得失,取捨因人而異。半生的愛恨情仇,怎能勸解得了,珍藏伴隨餘生的,不執著其所得;放下難以割捨的,不執著其所失。有些人和事我們做不到拿得起、放得下,但應“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的看待其中的得失。此時,人生曾有的目標若已漸行漸遠,我總覺得要審視目標的參數和方向,通達結果和過程間體驗的關係,學會與命運和解,來欣賞與命運同行的那些身邊的事物,很多我們沒有在乎的人和事,一直悄悄伴隨著著我們,比如曾經和現在的家......!

       

        我的五十当说說的是我自己,也希望能包含一群經歷相似、性格雷同,摸不著屁股一齊長大的夥伴們,起於七零年的我,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和一群摸象的盲人,一齊拼裝出來那個時代的模樣,在一個不斷變換的時空中,匆匆忙忙將會被後來的人們掩蓋和取代。漸漸的,我們支撐起當下的世界,與家與國,都無法停止我們必須肩負的責任,現如今,站在舞台中央的我們,無論是主角還是配角,都要演繹好自己的角色,在未來講述好我們的五十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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