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特殊的生日礼物
一
墨蕊荌知道那个操作台和她公寓里曾经拥有的实验室里的操作台是一个类型，上面有一个通风柜（Fume Hood）。打开开关时，通风柜顶端不停地抽气使操作台内成为负压，同时通风柜的背后有多个管口抽吸周围的空气并从前台边缘向上排放出去，形成操作台开口处的向内的气流，进一步避免通风柜内的毒气或挥发物被操作者吸入。为了保护这些吸管，通风柜的背部有一个铁纱窗一样的保护层。如果一个人的头靠近这个保护层，头发很容易被吸进去。如果是个女人，长头发很容被缠在铁丝上。
墨蕊荌心想，这个想谋害她的人，挤在操作台背后多次，很有可能会有头发被缠在那个保护层上。她想到这里，给甲氏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也许在通风柜背部的铁丝上能找到一些证物。
甲氏瓦立即行动，把那个保护层拆了下来，仔细查看，他发现了两根土黄色的头发，相当长，像是女人的。
警察开始调查他们这里长有土黄色或相近颜色头发的工作人员，一共找到13个人。警察都给他们取了头发样本，送到法医实验室。
三天后出来的检测结果证实，那两根头发是马格瑞特的。
警察立即拘捕了马格瑞特，胜男被释放了出来。
马格瑞特坚决否认自己与这个案件有关。她辩解道，她的发质很差，经常脱落，她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经常用这个操作台，她脱落的头发被吸到那里一点儿也不奇怪。
马格瑞特说的也有道理。
要想指控她有罪，警察必须得证明她用了胜男的ID卡，深夜进入了那个实验室。道理上讲，马格瑞特最有可能发现胜男落在实验室的ID卡，她用了之后，也知道放回原处，不会令胜男有一点怀疑。可证据哪里去找？
再一次和墨蕊荌交谈后，甲氏瓦去了保卫科，想查看他们实验大楼门前的一个探测摄像头里的录像，不过保卫科的人发现，那个摄像头已被人破坏，里面什么也没有。
马格瑞特住在离他们实验楼有两个街区的一个公寓里，其中一个路口有摄像头。甲氏瓦找到相关部门，调出那个摄像头里的录像后发现，那几个晚上马格瑞特都没有经过那里。
甲氏瓦又去调查马格瑞特的邻居。其中一家刚生过一个小孩，母亲晚上经常起夜，她告诉甲氏瓦，她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晚上，马格瑞特凌晨2点多钟才回来。那天晚上，实验室的电子锁显示胜男凌晨1点钟进入过那个实验室。尽管这次马格瑞格依然狡辩，说自己晚上经常很晚才离开实验室，但人们心里已经清楚，是她这位高端科研机构的教授精心策划了这个谋杀案。
马格瑞特为自己设置了两层保护机制。首先，她制造了一个操作台废液排泄管破损，废液外漏，进入墨蕊荌办公室的假象。如果没有人像墨蕊荌这样细心，墨蕊荌中毒这件事就会很快以意外事故收场。如果有人怀疑，她也找好了替罪羊——胜男。她看准了时机，发现胜男最近精神不好，经常把ID卡落在实验室，所以指示胜男用洋人酸做实验，深夜用胜男的ID卡进入实验室，把高浓度的洋人酸用长针管注入墨蕊荌的办公室。她处处小心，作案时一直戴着手套、口罩、鞋套和头套，而且不仅损坏了实验楼前的摄像头，还一直避开有摄像头的路口。但是她一贯杂乱的长发最后还是出卖了她，她也没有想到，在凌晨2点多种，还有邻居醒着。
得知是马格瑞特后，墨蕊荌没有太吃惊，根据她对马格瑞特多年的观察，她也断定马格瑞特是他们科里最有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墨蕊荌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但她目前还站不起来，也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重新站立起来。艾瑞克和阿什兰也被连累。艾瑞克耽误了好几个星期的课程，阿什兰得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想到这些，墨蕊荌感到非常愤怒。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些人这么狠毒？无冤无仇，就因为别人比自己强，就要把别人消灭掉？
当然，马格瑞特是不会轻易认罪的，她雇佣了纽约最好的律师，她会一直争斗下去。但无论如何，对她来说，想要恢复自由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胜男从警察局释放出来之后，就离开了纽约，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中午时分，挨着墨蕊荌办公室的休息室内一下子清静了许多。那个挨着墨蕊荌办公室墙壁的饭桌好像沾上了晦气一样，那一帮中国人再也没有坐在那里吃过饭。
二
墨蕊荌出院了。
艾瑞克在墨蕊荌的再三催促下也回到了波士顿，不过他三天两头儿往纽约赶。墨蕊荌不能站立，需要轮椅代步，上下床和去厕所都是问题，所以阿什兰搬到了她的公寓来照顾她。墨蕊荌知道，艾拉是高中最后一年，功课很忙，学校里有很多事情，她需要阿什兰帮忙，所以墨蕊荌一再要求阿什兰回去，她自己想请个护工来，但阿什兰怎么也不肯走。马汀和艾拉也支持阿什兰的决定，让墨蕊荌不要多虑。
墨蕊荌拿到NIH的科研基金后，在法医那边的工作量减到了20%，但现在她一天也不能去了。理查德答应保留着她的职位，要她积极休养，尽快康复。墨蕊荌甚是感激。现在法医那边，她只需在网上审阅和签发他们法医实验室所做检查的结果，并负责解答客户或技术员遇到的问题。同时理查德也让她培训他们新来的法医若可辛作为他们实验室副主管，在墨蕊荌不在时，可以保证实验室正常运转。
墨蕊荌拿到NIH的科研基金后，立即在网上和多个有名的科研期刊上登出了三个博士后的职位。登出之后，她每天都收到几十封求职信，有时甚至上百个，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其中有很多是从中国发来的，墨蕊荌一看是从中国来的，基本上都是立即删除。她知道自己有偏见，但是她实在不想和这个国家有任何交道，也不愿想起自己家多年前在这个国家的遭遇。
墨蕊荌的第一个博士后职位给了他们科刚毕业的博士生瑞秋。瑞秋是道格拉斯带出来的学生，是个高个子美国白女人，有着棕黄色的头发，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挺机灵，也有科研头脑。第二个博士后职位给了一位刚从哥大毕业的博士生瓦甲。瓦甲是个印度裔的美国男孩，中等个，皮肤黑黑的，浓眉大眼。墨蕊荌看得出，瓦甲对科研很有热情，也迫切想出成果。第三个博士后职位给了一位康奈尔神经科的住院医师茱莉亚。茱莉亚是一位墨西哥裔的美国人，矮矮胖胖的，特别爱笑。茱莉亚从没有正式儿受过科研训练，但墨蕊荌看得出，她有科研激情，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墨蕊荌就给了她这个机会。
墨蕊荌的第一个技术员职位给了阿黛尔。墨蕊荌知道，阿黛尔对脑神经的科学研究有兴趣，她想做出一些东西，以便对她将来医学院的申请和神经外科医生的申请有帮助。墨蕊荌后来又增加了一个博士后职位。现在，她还有一个技术员和一个博士后职位空着。
格瑞格叫墨蕊荌在家安心养病，不用去单位。其实墨蕊荌在家里一点也没有闲着，她每天都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和她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联系着，她让她实验室的所有工作人员知道，她什么时候都愿意与他们交流、解答他们的问题，但同时，她也给与了她的博士后甚至她的技术员阿黛尔很大的自由空间，让他们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她鼓励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要积极思考，制定自己的实验计划和不断改进自己的实验计划。
艾瑞克正在准备着申请MD&PhD的事情，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好多人一般 在五月份就开始准备了。但对于艾瑞克这位哈佛的优等生：GPA平均3.9，医学院入学考试（MCAT）几乎满分，有两篇发表的文章，有诺贝尔获奖者的推荐，这个世界上要找到比他更好的申请人简直没有可能。墨蕊荌告诉他不用着急，肯定没有问题。
除了康奈尔（MD）和洛克菲勒（PhD）这个他最想上的联合培养项目，艾瑞克另外只申请了哥大和耶鲁。所以他的申请工作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结束了。
三
十月二十五号是墨蕊荌的生日，往年一般都是在阿什兰家，由阿什兰一家和艾瑞克为她庆祝。今年则不同，墨蕊荌刚经历了一次生死大劫，现在还坐着轮椅，不方便去任何地方。艾瑞克和阿什兰决定在墨蕊荌的公寓里为她庆祝。
这天是个周六，一大早艾瑞克和阿什兰就忙活起来。阿什兰用彩纸剪出巨大的的“Happy Birthday！”字样，挂在客厅里。艾瑞克在客厅里把多个粉红色和绿色的气球绑成了两朵巨大的玫瑰花。
吃过早饭，阿什兰出去购物，艾瑞克把墨蕊荌带到了健身房。他把墨蕊荌架起来，让她试着用脚着地，练习站立和走路。墨蕊荌能感觉到脚着地，但就是用不上劲儿，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艾瑞克，墨蕊荌有点绝望。
墨蕊荌低下头，看到自己日渐萎缩的双腿，想着眼前年轻得像一轮朝阳、英俊得像天使一般的艾瑞克，她心里突然灰暗起来。她突然渴望着艾瑞克能离她而去。
墨蕊荌板着脸，突然对艾瑞克说：“不要再折腾我了，艾瑞克。也许我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合适，今天之后，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艾瑞克正用双臂驾着墨蕊荌在健身房里吃力地挪着，听墨蕊荌这么一说，他身体颤了一下，没有立即说话。
艾瑞克把墨蕊荌放回轮椅，蹲下身，拉着墨蕊荌的手说：“亲爱的，我知道你说的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今天也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听艾瑞克这么一说，墨蕊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大哭了起来。艾瑞克紧紧抱住墨蕊荌，没有说话，他让墨蕊荌在他怀里尽情地哭着。等墨蕊荌停下来时，艾瑞克故作严肃地说：“墨蕊荌，你得向我保证，以后这样的话不准再说。无论怎样，我们都永远在一起，一起努力，永不分开！”
墨蕊荌点了点头，并告诉艾瑞克，她愿意继续练习走路。
阿什兰去超市购物回来时，艾瑞克已经帮墨蕊荌洗了澡，自己也洗了澡，两人都换上了新衣服。墨蕊荌穿着一件黄色束腰短袖连身长裙，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打着自然的波浪；艾瑞克穿着黑色的西裤，深黄色的T恤衫，看着和墨蕊荌的衣服非常相配。
阿什兰在厨房里忙着，说马汀，艾拉，爱润和她男朋友汤姆很快就会过来。艾瑞克赶过去给阿什兰帮忙，说派盾今天也会来。
听说爱润、汤姆和派盾要来，墨蕊荌有些吃惊地问：“爱润和汤姆在如得岛，派盾在洛杉矶，他们也要来？”
“他们知道你住院了，一直都想去看你，当时没有空，所以赶在你生日这天来看你。”阿什兰一边忙着做饭，一边说。
他们正说着，门铃响了，是来送艾瑞克订制的蛋糕的。蛋糕呈心形，上面写着：墨蕊荌，生日快乐！两边有几朵红色的玫瑰花。
送蛋糕的人刚走，门铃又响了，这一次是派盾。他穿着浅蓝色白底运动鞋，黑色西裤和一件米黄色的衬衣，看着和墨蕊荌及艾瑞克的衣服颜色一致。进屋之后，派盾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坐在墨蕊荌身边，关切地问这问那。
很快，马汀、艾拉、爱润和汤姆也来了，他们四个的衣服都是以白色为主调。汤姆是爱润在布朗大学的男友，个子不高，长着一张胖胖的娃娃脸，非常随和。汤姆见过墨蕊荌一次，但和艾瑞克和派盾是第一次见面，他们相互握手，自我介绍着。
“爱润以前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真人比照片还帅！”汤姆高兴地说着，一点儿也没有显示出有任何不悦或自卑。
艾瑞克倒有些尴尬，他不喜欢被人当众评论自己的相貌，赶紧换了话题问汤姆和爱润在大学里的学习情况。
艾拉和派盾坐在一旁插不上嘴，便和墨蕊荌聊起来。马汀去了厨房给阿什兰帮忙。
大概12点钟，马汀过来说：午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阿什兰和马汀做了十几道菜，都在厨房里放着，在门口的小圆桌子上，摆着墨蕊荌的生日蛋糕。
艾瑞克把蛋糕放在墨蕊荌面前的一张小凳子上，并在蛋糕上插了36根蜡烛，点着后，大家开始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歌，歌罢，墨蕊荌吹灭了蜡烛。大家一片欢呼尖叫，并一齐高喊：“祝墨蕊荌早日康复！”
正当阿什兰拿出刀让墨蕊荌切蛋糕时，艾瑞克说等一下，他有话要说。
只见艾瑞克单膝跪在墨蕊荌的轮椅前，左手拉着墨蕊荌的右手，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里有一枚戒指，内环是白金做的，环上盘绕着有许多细小花卉图案的黄金“V”字，“V”字开口的终端环抱着一颗很大的圆形钻石，钻石发出耀眼的灰绿和紫兰色的光芒，就像是艾瑞克和墨蕊荌眼里的颜色一样。
“墨蕊荌，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和你交往这三年多，我更深信你是我一生想要厮守的女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墨蕊荌在认识艾瑞克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认识艾瑞克之后，她脑海里也向往着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是在这个时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不能站立的双腿，有些迟疑。
看着墨蕊荌没有立即反应，艾瑞克紧张起来，阿什兰一家和派盾也都紧张地盯着墨蕊荌，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
墨蕊荌犹豫了几秒钟，突然感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热流冲击着她，她不再多想，她抬起了头，看着艾瑞克含泪的双目，坚定地说：“我愿意！”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亲吻着。
在场的人都激动得尖叫欢呼。阿什兰、爱润和艾拉也都泪流满面。
艾瑞克说，这个戒指是他姥姥留给他的，她姥姥生前总是戴着，他看到这个戒指就像是看到他姥姥一样。说着，艾瑞克把戒指给墨蕊荌戴在了手指上。
“真是太漂亮了！真是太漂亮了！”墨蕊荌不住地赞叹着，心里却想起了艾瑞克的姥爷和姥姥的爱情故事。
墨蕊荌知道，这是艾瑞克的姥爷阿多尼斯送给艾瑞克的姥姥岛瑞丝的。这位拥有希腊和西班牙两国王位继承权的欧洲皇室最俊美的王子，为了一位美国女子，放弃了王位、甚至自己的皇室地位，但一生也没有挣脱出两国闹剧式的政治漩涡，最终在一次出逃中意外身亡。
艾瑞克帮着墨蕊荌切完蛋糕后，大家开始吃饭。
吃过饭，艾瑞克说他要为墨蕊荌唱一首歌，大家立刻都静了下来。
艾瑞克弹着吉他，深情地看着墨蕊荌，唱起了英国歌手Ed的《Perfect》，他那动情的歌声把墨蕊荌带到了一个纯美的爱情世界。艾瑞克的歌声也感染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汤姆拉着爱润不自觉地舞动起来，马汀搂着阿什兰也晃动起来，接着艾拉和派盾也跟着跳了起来。
墨蕊荌坐在轮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艾瑞克——这位像天使一样美的男子，她觉得自己已经消散在艾瑞克的歌声里。
I found a love for me
Oh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Well, I found a girl, beautiful and sweet
Oh, 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
… …
Well I found a woman, stronger than anyone I know
She shares my dreams, I hope that someday I'll share her home
I found a love, to carry more than just my secrets
To carry love, to carry children of our own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