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移居阿尔巴尼亚
一
派盾来欧洲最穷最没有存在感的阿尔巴尼亚,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这里和希腊相邻,他驱车就可以去那里,继续寻找他父亲的下落。
阿尔巴尼亚已经不再是社会主义国家,和美国没有任何意识型态和经济利益冲突,在美国政府的眼里,这个国家微不足道,多年来CIA一直没有派住那里的间谍,派盾算是第一位。派盾申请到这个职位时并没有拿到明确的任务,他的顶头上司——住在柏林的约翰孙要他首先学会阿尔巴尼亚语,与阿尔巴尼亚政要建立关系,监查阿尔巴尼亚与俄罗斯和中国的交往。
派盾的新护照名子为葛瑞森,身份为在阿尔巴尼亚经营多家餐饮业的美国商人。他住在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最繁华和租金昂贵的树荫街。
以霍查为核心的阿尔巴尼亚共产党统治阿尔巴尼亚超过半个世纪,把阿尔巴尼亚弄得与世隔绝,发展停滞,一穷二白。尽管近年来,新的政府积极对外开放,向欧盟靠拢,人们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但国内的经济依然低迷,近三分之一的年轻人都得去国外谋生。
初到地拉那的派盾很快就厌卷了这座城市和这里的生活。这里唯一的优点就是生活消费低,但作为知名模特工作多年的派盾已颇有积蓄,并且他的住宿和车旅费用都有美国政府支付,他根本不在乎这一点。除了去学习阿尔巴尼亚语,健身,每月定期去意大利一个训练中心继续接受军事训练外,无聊的派盾开始学会去夜总会寻欢。
派盾的感情生活一直荒芜杂乱。少年的他因为少言寡语,并且在女孩子面前非常害羞,直到高中毕业,才交上了一位女朋友。那位女朋友既不漂亮,也不温柔,两人交往不到半年就各奔东西,没有再联系过。不过派盾有时会想起她,想起他和她第一次做爱的情景,那种激动、紧张又有一些羞涩的感觉,是他再也体验不到的真实和自然。
后来派盾又陆续交过七八个女友,有漂亮的,有温柔的,但都没有持久。派盾认识到可能是自己的问题,自幼单亲家庭长大的他,对情侣和夫妻没有概念,他不会也不愿与一个女人保持长期的亲密关系。因为他经常与艾瑞克电话聊天,有一位对他非常钟情的女朋友怀疑他是同性恋,觉得他深爱着艾瑞克。这位女友离他而去后,派盾一度也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在模特圈子里,男的,女的,同性恋比比皆是,这些人间尤物,深知自己皮肉的价值,也毫不吝啬地挥霍着他们体内的欲望。派盾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同,他从来没有对同性的身体产生过欲望,看到他的男性同伴们扭曲在一起,他感到恶心。
在派盾认了父亲之后,他对两性关系有了改变,他开始有了点寻找长期伴侣和成家的渴求。只是事情变化的太快,他还没有时间享受一下父子亲情,父亲就有没有了。从那之后,他只想找回自己的父亲,再也没有找寻伴侣和成家的意愿了。
三十岁血气方刚的派盾体内的荷尔蒙令他着狂,寂寞难耐的他经常徘徊于夜店寻找美艳的女子发泄体内的欲望。为了新鲜感,他换着不同的类型,高的,矮的,肥的,瘦的,白的,黑的,黄的,棕色的。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来,他经常更换眼镜,假发,胡须,名字,和住址。当然,他有一个固定的住址,那是在CIA登记过,有监控的,他不会在那里胡来。他操女人的地方都是他另外租住的公寓。他出手阔气,每次干完,都会给女子一笔好价钱,当然,也有不是妓女的,不要钱的,这种女人,他只玩一次,绝对不会和她们发生感情。
派盾有一辆奔驰车,他周末常常开到阿尔巴尼亚和希腊交界的地方,看着地中海中的那些岛屿出神。他知道,他的父亲或许已经被害,但也有可能还困在亚历山大家的葡萄园岛屿中,他不能放弃这个希望。他做间谍,一方面算是子继父业,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找到父亲的下落。
派盾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希腊语,这样就多了一样寻找父亲的工具。就这样,派盾在学习阿尔巴尼亚语的同时,也开始学起了希腊语。
半年过去了,派盾没有接到什么重大的项目,也没有发现一点父亲的线索,但他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学习,健身,还有那些美丽的阿尔巴尼亚女人,派盾觉得这里的生活也算不错。
二
感恩节到了。派盾的母亲岛偌特别想念他,一直念叨着,希望他能回美国过节,派盾也想念他的家人,非常希望能回去和他们团聚,但他知道他这行的纪律,两年之内他不能回国,即使回去,也不能在节假日,更不能参见熟人举办的聚会。另外,这个感恩节他有任务,他接到指示,需要参加政府举办的国庆节聚会。阿尔巴尼亚的国庆节就在感恩节两天之后,他得搞清楚参见这次聚会的人员和他们的来头。
这个聚会除了政府要员包括总理、内务部长、外交部长、财务部长等,还邀请了各国住阿尔巴尼亚大使,外商和来阿尔巴尼亚投资的企业家。派盾通过CIA的数据库把这些人的底细都基本摸了个清楚。其中一位女人特别引起了派盾的注意。这个女人名叫海伦,是掌控着阿尔巴尼亚三分之一基建的意大利富豪切尔茨的妻子,她本人是希腊人,出身于海量丝家族。海量丝家族在希腊声名显赫,和赫尔墨斯家族一样,其家族在希腊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等多个领域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派盾不是善于交际的人,也不喜欢聚会,但为了作好间谍这个职业,他接受过专门的表演训练,知道对于不同的人该怎么应酬。出发之前,派盾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橘黄色的头发和眉毛染成了深棕色,他不想人们记住他的外貌特征。
聚会是在政府官邸西侧的海蒂大厦举行,大厦外印有黑色双头鹰的红旗随风招展,特别醒目。派盾开到停车场刚停下车,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就迎上来,看了他的邀请函后,一直把他领入金碧辉煌的大厦内部。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派盾找到有自己名字的桌子坐下,有侍者立即送来饮料。派盾要了一杯香槟,四处看着,他的桌子上有美国驻阿尔巴尼亚大使格尔夫妇和另外一对美国投资者夫妇的名字,但他们的座位都空着。周边有几个桌子已经坐满,大多数都是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和画着一脸浓妆的老女人。年轻英俊名模出身的派盾,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派盾起身和周边的人寒暄,看到人们吃惊地看着他的表情,派盾开始有些尴尬,但他很快用他学到的表演技能,通过幽默和自嘲把这些人逗乐,周边的人很快就和他友好地聊了起来。
派盾找到了有着海伦名字的桌子,但海伦直到晚上七点,聚会正式开始时还没有出现。
首先是总理锡瓦图讲话,述说他执政以来阿尔巴尼亚取得的辉煌成就,同时强调了各国对于阿尔巴尼亚的帮助,特别盛赞了各国在阿尔巴尼亚投资的企业家,并强调会一直保护国外企业在阿尔巴尼亚的权益和最大利益,希望更多企业家来阿尔巴尼亚投资。锡瓦图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瘦高男子,讲话非常有亲和力,他的有些口语的英文非常流畅。就在他快要讲完时,一位身材丰腴,穿着华丽的女人进来坐在了靠主席的一张桌子。看到她坐在那个位置,派盾知道她应该就是海伦。看到海伦,锡瓦图立即停下自己的演讲,向海伦笑着,用希腊语和海伦打了个招呼,海伦女王一样微微点了点头,她立体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希腊女神的雕塑。
总理发完言后,外交部长阿塔也用英文简短发言,感谢大家的光临。
接下来,开宴,各种各样的阿尔巴尼亚食物轮番上桌,有派盾喜欢的,也有他讨厌的。格尔夫妇和杰克孙夫妇都是老年人,和派盾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不过派盾还是愉快地和他们交谈了一阵子,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话了,只好看着台子上的阿尔巴尼亚传统歌舞表演。派盾很少看过这样有些原始风味的表演,觉着它们十分新鲜。
吃饭期间,派盾也一直寻思着怎么能找个机会和海伦聊一下,又不显得唐突。歌舞表演结束后,机会来了。总理领着其他政府官员开始一桌一桌地串,有些爱交际的客人也端着酒杯四处走动起来。
派盾端着一杯红酒起身首先和政府官员聊了一会儿,这是他的官方任务,他必须得做。锡瓦图审视着派盾,在得知他的身家底细后,好像对他没有太大兴趣,他们聊了几分钟,锡瓦图就转身去和别人寒暄去了。在美国留过学的阿塔对派盾特别友好,不仅和他聊了一大会儿,还把派盾介绍给了他的丈夫。阿塔是一位姿色犹存的中年妇女,她的丈夫却白发苍苍,看起来至少比她大了二十岁。派盾给了阿塔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要了阿塔的联系方式,他知道为了工作,他必须抓住这些线,不能放手。
和政府官员聊了个遍后,派盾立即穿过好几行桌子来找海伦。海伦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来和她寒暄的官员和客人不断。派盾等前面一位肥胖的男人离开后,赶紧上去用希腊语和海伦搭讪,海伦瞟了派盾一眼,有些吃惊,她冷漠的脸有了一点笑容。
“你是美国人吧?你学过希腊语?”海伦用一口流利的英文问。
“是的。我曾外祖母是希腊人,所以知道一点点。” 被她一眼看穿是美国人,派盾感觉这女子并非容易糊弄之人,有些紧张,脸一下子红了。
“你在阿尔巴尼亚干什么?”
“开餐馆。”
“开餐馆?”海伦一听笑了。
派盾听她发笑,感觉自己的身份也像是被她看穿了,越发觉得这女人不好对付,他强装镇静笑着问:“开餐馆好笑吗?您是做什么的?”
“你是帮人打理或是自家的生意?”海伦收住笑,有些认真地上下打量着派盾。
“自家的。”
“这里最大的优势是闲人多,劳动力便宜,你如果有资金,可以在这里建厂。开餐馆能赚钱?”
派盾听的出这女人是个资深的生意人,害怕和她谈多了会露馅儿,于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笑着反问:“您肯定在这里建的有工厂。什么工厂?”
“我们主要经营建筑行业,阿尔巴尼亚有二分之一的高速公路是我的公司修的,地拉那和其他几个大城市有四分之一的高楼都是我们公司建的,全国三分之一的加油站都是我们公司的。”
这时有五六个中老年男人站在派盾身旁,等着和海伦寒暄,派盾知趣地准备告退,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海伦,并索要海伦的联系方式,但海伦委婉地拒绝了他这个要求。
三
聚会之后的几天里,派盾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和阿塔及其他几位给他联系方式的官员一一联系,表达聚会时和他们在一起谈话的快乐和认识他们的幸运。这是派盾的职业需要,他得保持这些人脉的通畅。
至于海伦,这位对于派盾来说,最重要的一个人脉,没有得手,派盾深觉遗憾。他觉着海伦肯定是不能用了,他得另寻其他可以帮助他找父的线索。
两个星期之后的一天下午,天阴沉沉的,派盾驱车在地中海边沿的小路上慢慢开着,听着深情的乡村音乐,心里一股酸楚。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派盾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电话号码,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接通,不耐烦地用阿尔巴尼亚语问了一句找谁。
“你是葛瑞森吗?我是海伦。”
一听是海伦,派盾有些吃惊,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
“我是。海伦,你好!”
“我圣诞节家里有个聚会,希望你能参加。”
派盾一听喜出望外。从海伦单身参加聚会,派盾就知道她的夫妻关系有问题。他从海伦看到他时的表情变化和海伦对他与对其他男人的不同,隐约觉得,海伦喜欢他,但他又不能确信。现在听到是海伦,他立即又有了那种感觉。派盾不懂政治和生意场,但他对付女人还是有些经验的。他知道,要想勾到这个女人,得先掉一掉她的胃口。
“诶呀,实在不巧,我圣诞节没空,我们回头再找其他机会聊聊。” 派盾尽量显得真诚又客气地说。
“好吧。”海伦说吧立即挂断了电话。
海伦的这种反应让派盾有些后悔,他想了又想,决定晚上告诉海伦,他推掉了其他应酬,决定去海伦家的聚会。可他打了三次海伦的电话,均无人接通。第二天,他又打了两次,还是无人接通,这时他后悔至极,深信海伦不会再理他了。
过了圣诞节,也过了元旦,寻父无门的派盾又想起了海伦,决定再试试她的电话,令派盾意想不到的是海伦居然接了。
“海伦,您好,我有些问题想当面向您求教。我可不可以邀请您吃个晚饭。”
“我很忙,只有这个周六晚上有空。”海伦冷冷地说。
“那太好了!我周六也有空,那我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接您?” 派盾说着难言激动。
“你只能来我这里,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把地址告诉你。”海伦依然冷冷地说。
“好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派盾哪敢再推脱。
周六这天下午,派盾穿戴整齐,买了一束红玫瑰,开车向西开了一个半小时,来到海边海伦告诉他的地方。两位健壮的中年白人男子在停车场迎接了他,把他带进一艘豪华的小型游艇。
“这是去海伦小姐的家吗?” 派盾有些疑惑地问。
“是的,是去她家的黄金岛。”
游艇在水上飞驰,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停在一个小岛前,此时,夕阳近落,满天的晚霞映在水上,岛边金黄的海滩被海浪轻扶着,这里宛若仙境。
派盾下了游艇,有两位年轻的白人男子领着他进了一栋像宫殿一样的大房子。派盾注意到岛上处处都是鲜花绿草和棕榈树,房前有两个大游泳池。
派盾被大厅内两名年轻女子领着上到二楼一个大客厅里,她们让派盾坐在一张白色镶金边的沙发上,然后离去,并锁上了门。
派盾一个人坐在这看着像皇宫一样的房子里,心突突直跳。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一位女子的声音。
循着声音,派盾看到海伦从侧边的拱顶大门里走了出来,她一身淡紫色的礼服,傲人的前胸在低胸礼服上波涛汹涌。
“嗨,海伦,你好!又见面了!” 派盾赶紧起身与她握手。
海伦没有与他握手,径直坐在他对面,冷笑着说:“你有什么问题,快问吧。”
“喔,…”派盾本来想好的一个问题,这时突然觉得太牵强,他一时又难以想出一个合适的问题。
看着派盾脸憋得通红,海伦得意地笑了。
“来阿尔巴尼亚做餐饮,量你也不是什么富贵的美国人。我相信你在那次聚会之前已经查清了我的底细,想接近我又在我面前假装单纯,我说得没有错吧。”海伦说着高声笑起来。
“我没有。” 派盾小声说着,低下了头。毕竟是稚嫩的骗子,被人揭了老底,没了底气。
“你一年能在这里赚多少钱?”海伦笑罢,盯着派盾,冷冷地说,目光似两把刀子。
“不好意思说是吧?”海伦轻蔑地笑着,“50万有吗?”
“你给我干,我一个月就给你这个数。”
“什么?” 派盾看着她,不知她何意。
海伦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尖刀,向派盾走去,冷笑着说:“我得先看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派盾看她这样,意识到自己进了一个变态者的牢笼,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