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流河》读书扎记
——齐邦媛的三张聘书
同为武汉大学毕业的罗裕昌夫妇,在台湾各自领域均有卓越成就,备受敬仰。
罗裕昌被誉为“台铁电气化之父”。台湾铁路基础源于日本人,早期火车进出车站依靠站员以人工手势指挥,这一传统在日本仍沿用(或许只是为了保留历史习惯)。彰化至台南铁路段是亚洲最早实现中央交通控制(CTC, Central Traffic Control)的铁路线路,而这背后凝结了罗裕昌数十年的心血。
作为工程总指挥,罗裕昌常常在雨夜被电话叫醒,披上雨衣赶往车站或施工现场解决问题。他同时兼任行政指挥和总工程师,两职合一。这一代中国人的奉献精神令人钦佩:他们或许显得“傻”,却怀揣理想,为社会默默付出。这种精神,无论在大陆还是台湾,都是相似的。
齐邦媛与罗裕昌同为天主教徒。齐虽天资卓越、事业早成,但始终置家庭与婚姻于首位。罗裕昌在台北任职站长时,主动申请调往台中。外人不解为何,他解释:台中事务简单,人际关系清晰,能更多做点事。齐邦媛遵从父亲齐世英将军的告诫,牺牲个人随夫迁往台中。
齐邦媛师从朱光潜、吴宓,英语考试总第一。辞去台大(相当于台湾的北大)教职后,她先后任教于台中一中和农学院(后改名为中兴大学)。至今,海外仍有一中校友撰文纪念她。下面,便来梳理齐邦媛获得人生三张聘书的经过。
第一张聘书:静宜中学
静宜中学源于河南开封(原开封八中,2019年改归静宜中学),由六位有理想的美国修女创办,民国三十七年迁台。建校三十年,一直秉承校训“Virtue with Knowledge”,在国人眼中是女孩子理想的学堂。学校以招生严格、师资优良而声名渐起,对教师的要求也水涨船高。
1961年一个下雨的下午,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修女突然来访齐家。在确认她就是齐邦媛后,便直接邀请她到静宜中学教授美国文学。齐起初推辞,称自己无资格、未作准备,但老修女态度坚决:她已查阅齐的资料,还派学生听过她的课程,不容再解释,并当场确定上课时间。就这样,齐邦媛在台中意外开启了文学教学生涯。
第二张聘书:故宫博物院
台北故宫博物院1965年开馆前,其文物大多存放于台中。1959年春节过后,武汉大学校友黎子王打来电话,急需一位秘书。外文系毕业、住在台中、刚完成傅尔布莱特交换计划的齐邦媛,成为最佳人选。尽管家里已有三个孩子,几乎无法去台北工作,但黎学长强调文件可送到家中,仅需中英翻译,其语气几近命令,不容拒绝。
齐邦媛不仅承担翻译工作,还现场口译,得以接触各类政要与文化名人。伊朗王子穆罕默德·巴列维英俊非凡,让齐忆起灰姑娘故事;与胡适的长谈,更让她受益匪浅,也奠定了《巨流河》所一般历史纪实文学不具备之大格局。
第三张聘书:中兴大学
1969年春季班开学前,齐邦媛回到中兴大学(农学院改名后),发现自己已被“公布”为新成立外文系系主任,而首届学生四十五人已上一学期课程,由教务长兼代。课程依教育部规定开设,多为共同科,与中文、历史两系合开选修课程,仅二年级有专业课程。
初次进入校长室时,齐才明白:她虽尚未取得学位,对系务毫无准备,但校长与教务长视之为民族美德的谦辞。她最终由文学教师升任正教授,并获教育部红色教授证,多年努力推动外文系成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外文系。
齐的三张聘书可说都是被动得之。从其为人性格不难推出接受聘请虽有对事业的追求亦均有盛情难却之因。反观当今社会 真真是世风日下 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