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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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之遇（三十九）：毕业了，毕业了，毕业了！
4年前，家里最小的孩子Andy上大学了。转眼4年过去，上周三5月20日，Andy从加州伯克利大学MET专业双学位毕业了。我们夫妻俩于5月16日周六上午10：30参加了伯克利大学全校的毕业生毕业典礼。5月18日周一上午9点，我们全家包括大女儿和她的丈夫（大女儿去年10月份结婚了）、二女儿，共6人参加了Andy的工程学院的毕业典礼，下午我们全家参加了伯克利大学MET专业的小规模毕业典礼。5月20日周三是Andy的另外一个学位，HAAS商学院的毕业典礼。
本来Andy没有邀请我们参加5月16日伯克利大学全校的毕业生毕业典礼，夫人觉得Andy大学4年除了拿到录取通知去看一下学校、然后送他到学校的宿舍，之后的4年一次也没有去过伯克利大学，这次全校的毕业典礼又是周六、不用上班，怎么地也要参加一下。
5月16日早晨，我们8点从家里出发、9点多钟就到了Andy宿舍，给他送去气球和花。Andy在那天早晨7点钟的样子和同学一起去酒馆，故意多喝了酒，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夫人很好奇，平时非常自律的他从来不喝酒，高中同学聚会时，都是他在聚会后帮助把喝酒不能开车的同学送回家。Andy说：“这也是之前没有邀请你们参加今天毕业典礼的原因，怕你们看到我醉醺醺的样子！这是我的计划：平时没有机会让自己喝酒，现在毕业了，要让同学和好朋友见识一下喝酒的自己，否则在大学的生活就有点不完整”。之后他踉踉跄跄地和我们一起步行到伯克利大学的加州纪念体育场（California memorial stadium）去参加毕业典礼，为了让他很快的醒酒，我不停的给他灌水。
当我和夫人随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进入加州纪念体育场时，亲友团的大部分人已经坐进了体育场，毕业生也已经开始排队进入他们的座位。加州纪念体育场于1923年建成，是加州大学金熊橄榄球队（California Golden Bears）的主场。经过2012年的现代化全面翻新后，保留了罗马斗兽场的古典主义外观设计，球场总座位数为63,000个。
我们的座位在正对着主席台的XX区的68排，分别是9号和10号。座位的排号已经在露天里风吹日晒得看不清了，只能靠另外一区没有晒到的号码做参考，但在座位上方的座号一点也看不清了，只能从边上数起。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估算着看台的人数，一个区有70排，一排约20个座位，坐满了约1400人。我看毕业生那里坐了7个区，因为没有坐满，一个区大约1000多人，总共有7000多毕业生参加了毕业典礼。后来看到报道超过 7000 名毕业生和 25,000 名来宾参加了在加州纪念体育场举行的全校毕业典礼。
期间Andy发来他在毕业生人群的位置，此时晴空万里、没有一丝的云彩、阳光非常强烈，让我们看到他们对面的带空调的玻璃房子，心想要是坐在那里多舒服！真是应了那句：“人一旦动了心思，上帝就发笑”！2天后，MET专业的小班毕业典礼，就在那排玻璃房子里举行，我们全家被邀请进入。
在致辞中，校长 Richard K. Lyons 鼓励毕业生运用在伯克利学到的经验，在他个人所称的“社会严重分裂时期”搭建桥梁。这个校长自己介绍说他在15年前本来是要竞选波士顿市长，到加州来筹竞选经费的，来到伯克利大学，发现在这所大学教书育人很不错，于是就停止了市长竞选，申请留在伯克利大学开始教书了。我当时嘀咕了一句：“难怪感觉他比较左”，立刻遭到夫人的反驳：“现在的波士顿市长比较左，也不是历史上所有的波士顿市长都是左派”！
今年的演讲嘉宾 Robert Reich是美国劳工部前部长及著名公共政策学者，目前常驻于加州，担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的公共政策学教授，他强调了伯克利毕业生拥有推动世界积极改变的独特力量。
有许多学生代表上台讲话，其中有“大学奖章获得者”以及代表各种“少数力量”的代表，他们中很多自豪地重复：“加州伯克利大学是全世界第一公立大学”。
随着典礼结束，毕业生们起身接受学位，将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整个场馆充满了欢呼与掌声。伯克利最新一届校友带着“走出去改变世界”的鼓励离开了体育场。
第二天5月17日周日晚上，Andy邀请了他一同去香港大学做交换生半年的2个华人同学和家长在奥克兰一家海鲜餐馆聚餐，我们夫妇开车去奥克兰与他们会合。看到Andy一 瘸 一 拐的走过来，就问他怎么回事，明天还能走上台拿毕业证吗？Andy说他那天上午陪他的朋友一起跑旧金山的Bay to Breakers（有些人穿着奇装异服，有些人甚至光着身子跑），约12公里。尽管Andy跑过几次半程马拉松，但因为最近跑步少，训练不够，这次陪他朋友速度快了，大腿肌肉有些紧。他还随身带了一个小电子按摩器，从下午开始有空就按摩几下。
5月18日周一大早6点半，来不及吃早餐，我们全家出发开车到伯克利大学参加工程学院的毕业典礼。赶在Andy出发排队前，将车停在他的公寓地下停车场。经过昨天经常的按摩和一晚的睡眠，Andy的腿明显好了很多，之后我们和Andy一道步行到举行毕业典礼的希腊剧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希腊剧院（The Greek Theatre）于1903年9月24日建成，全称为 William Randolph Hearst Greek Theatre，是由美国报业大亨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出资赞助兴建。这座著名的露天剧场不仅是全美历史最悠久的同类场馆之一，也是校园内最具标志性的古典建筑之一。由著名建筑师约翰·盖伦·霍华德（John Galen Howard）设计，其原型完美仿照了古希腊的埃皮达鲁斯剧场（Epidaurus），同时融入了部分古罗马建筑元素，采用标志性的半圆形露天设计，混凝土结构的看台呈辐射状分布，最多可容纳约 8500 名观众，1982年被列入美国国家史迹名录。这里不仅是学校举行毕业典礼和重大演讲的地方，也曾举办过无数场世界级音乐会、戏剧表演及社会活动。今年5月中旬伯克利大学的毕业季，各学院的毕业典礼在校园内多个场地举行，希腊剧院承接了多场毕业典礼。5月18日上午9点是工程学院的本科学士毕业典礼，5月18日下午2点也在这里隆重举行2026届硕士和博士毕业典礼，工程学院共有学士、硕士和博士毕业生2000多人。
我们8：30到达希腊剧院时，已经有2/3的观众坐下了。没有提前做功课，我们没有带一些较软的坐垫，幸亏天气比较暖和，水泥凳子没有觉得冰凉。吸取了2天前被晒的经验，这次选到背对太阳的位置，让阳光不要照在脸上。剧院贴心地在过道旁的专属区域为残障人士配备了正常的椅子。
NASA宇航员兼伯克利校友 Warren Woody Hoburg 是 UC伯克利工程学院（Berkeley Engineering）的学士学位毕业典礼（Baccalaureate Degree Ceremony）上的主讲嘉宾，他在演讲中向毕业生（特别是伯克利首届航空航天工程专业的学生）分享了工程职业生涯以及持续专注的重要经验。
以前孤陋寡闻，不知道毕业典礼拨穗仪式的意义，在2天前全校毕业生们起身接受学位，将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时，我还以为学生入学时是右派或者右倾，4年教育后变成左派或左倾了才毕业，深蓝色的四方帽和毕业服标志着深蓝的民主思想。今天特地又注意了一下这个拨穗、大学毕业典礼中的核心仪式环节：
四方帽（Mortarboard）是大学生或研究生毕业所佩戴的帽子。四方帽通常是黑色，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的四方帽是深蓝色，官方毕业服也是该校标志性的深蓝色（Berkeley Blue），并搭配金色（California Gold）进行点缀和镶边，彰显学校深厚的传统底蕴。1873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学生和女性校友群体投票，正式将深蓝色（Berkeley Blue）和金色（California Gold）定为官方校色。深蓝色象征加州的蓝天与海洋，同时也致敬了建校初期许多来自耶鲁大学的创始人。四方帽的形状就像有一只杯盖在头上，上面连著一块四方板，板顶中间有条绳连接流苏垂下落来，称为“帽穗”。虽然佩戴四方帽及学位服本来是英国及美国的传统习俗，但是全世界很多地方也仿效了这一种方式。伯克利大学毕业帽上的流苏使用学校的标志性金色（Gold），而不同学位的专业代表色则会通过垂布（Hood，即毕业披肩）的颜色内衬来区分。四方帽是来自基督教的三角帽或四角帽（Biretta），是由古罗马的无檐帽（Pileus quadratus）变来，即是头盖骨加一块四方板。
在毕业典礼上，这个小细节有着非常具体的佩戴方式、颜色规则以及神圣的象征意义。通常由校方代表将学生学位帽的流苏从右侧移至左侧，象征学生完成学业并获得相应学位资格。但伯克利的毕业生太多，改由校方代表指挥毕业自己生进行拨穗礼。学位授予前： 在尚未获得学位之前，帽穗应该自然垂挂在毕业帽的右前侧。学位授予后： 毕业典礼上，校方代表指挥毕业生进行“拨穗礼”。当流苏被从右侧拨到左前侧的中央时，象征着学位正式授予。该礼节源于稻穗成熟的农业意象，就像成熟的稻穗或麦穗，象征毕业生历经多年的辛勤耕耘终于学有所成，结出累累硕果，可以展翅高飞。从右到左的移动，标志着学生身份的正式结束，即将翻开人生新的一页。
最后是花时间较长的、毕业生一个个上台和院长握手、接受鼓励和拿一个临时的毕业证书。每个毕业生上台时，台下的清友团（Graduation Clap Out/Parade）就会发出呼喊、使用各种方式为毕业生喝彩，除了喊叫名字外，还会喊叫一些鼓励或者的话，或者配合各种特定的方式来表达祝福与庆祝，赞美与祝福口号： 诸如 “Good job!”、“We love you!”、“Congratulations!”等简短而热烈的赞美语句。另外还有清友团展示巨幅应援物、制作印有毕业生大头照片的定制牌（Face Cutouts）、姓名横幅等。这次伯克利工程学院的气氛比高中毕业典礼的气氛儒雅一点。没有出现摇响牛铃，空气喇叭（Air horns）、派对哨子（Vuvuzelas）等制造出极大的噪音来吸引全场注意。在我们旁边不远处有一个人时不时的站起来大声呼喊某些毕业生的名字，感觉他喊叫的不一定他都认识的毕业生，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力很强，大女儿说：“我们要不要把Andy名字告诉他，等Andy上台时，让他也帮一下我们喊叫？”
Andy上台时，2个姐姐大声喊叫他的名字，只喊叫了2次，Andy就从舞台的右边很快的到了左边。之后她们俩立刻感叹：我们等了这么久怎么才5秒都不到就走过台了！台上像是流水线一样，短短的时间Andy和学校多个部门的人握手、接受他们的祝福，甚至有个老师还帮Andy整理了一下叫“华丝”的毕业披肩（垂布），因为毕业披肩要对称放置两侧，其中心与毕业服的中心对齐。
当最后一个毕业生离开舞台时，在场的毕业生和清友团的情绪都拉满了，很多毕业生把四方帽抛向天空，所有人都很由衷的高兴。
因为早餐没有吃，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们一家6口找了一家湖南餐馆大快朵颐了一下。
5月18日下午2点，参加了伯克利MET小规模的毕业典礼。主办方给每个参加的来宾和毕业生一样都准备了印有个人名字的胸卡（Name Tag）便于大家可以相互交流，并且还准备了丰盛的自助餐和饮料。可惜我们中午吃的太多，只能喝一些饮料了。伯克利大学M.E.T的创始人（Founder）之一、Michael Grimes亲自来做主讲嘉宾，他做了全球400多家上市了的大型科技公司中一半的IPO，他是摩根士丹利投行（ Morgan Stanley Global Technology Investment Banking）的合作伙伴（Managing Partner），在行业内有很多的人脉资源。他鼓励毕业生在目前科技日新月异尤其AI的蓬勃发展的形势下，抓住各种机会，充分发挥在校4年所学的技能，追求梦想，实现自身的价值。
Michael Grimes伯克利MET2026届毕业典礼上的讲话
伯克利MET（Management, Entrepreneurship, & Technology）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由工程学院与哈斯商学院（Haas）于2016年联合创办的顶尖本科双学位项目。该项目旨在培养兼具深厚工程技术素养与商业管理能力的创新领袖，通过优化重叠课程要求，避免了额外延期毕业的压力，学生毕业后将同时获得伯克利工程学院的工科理学学士学位和哈斯商学院的商科本科学位。每届招生规模较小（通常不到50人），和社区联系紧密，并提供专属的行业导师、职业指导及硅谷前沿资源。
目前MET项目提供八个工程方向与商科的双学位组合，涵盖的工程领域包括：
- 航空航天工程 (Aerospace Engineering)
- 生物工程 (Bioengineering)
- 土木工程 (Civil Engineering)
- 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 (EECS)
- 工业工程与运筹学 (IEOR)
- 材料科学与工程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 机械工程 (Mechanical Engineering)
- 核工程 (Nuclear Engineering) 。
这个专业录取与申请竞争激烈：录取率极低（通常在2%左右），是伯克利申请难度最大的项目之一。申请人需在入学申请中直接指定MET项目。如果未被MET录取，通常申请会被自动转入所选的工程专业进行综合考量。
Michael Grimes主讲嘉宾演讲结束后，是一位学生代表发表讲话。他的发言铿锵有力，对未来即充满好奇、也信心十足。我环顾周围的毕业生，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期待。他们遇到了AI的很好的时机，我们做家长的不能替他们去体验工作和生活，也不能告诉他们成功的准则，因为时代在处在巨变的时候，我们工作多年的成年人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世界将是他们的，他们从现在开始扬帆起航，去创造他们的明天。天空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在接下来家长交流的过程中，我们都坦承不会干预孩子们自己的职业选择，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冲破各种束缚，放手一搏，不要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晚餐是在Andy和他女朋友于一个月前安排预定的一家日本餐馆，双方亲友一共10人，很愉悦地享用了这顿定制的晚餐。这是我们第一次和Andy女朋友的父母和哥哥见面，他们和我们有着相同的、来自中国的、第一代通过留学美国之后在美国科技公司工作的移民背景。看到儿子Andy在伯克利大学爱情和学业双丰收，夫人非常满意，高兴溢于言表，在朋友圈里连发了“毕业了，毕业了，毕业了……”。
几个月前，Andy在最心仪的2份Offer中选了一份工作，本来希望他能选在Palo Alto的一家稍大的公司，可以住在家里，但他选择了在旧金山的一家与AI关系密切的初创公司，他希望能闯一闯，走出舒适区，年轻时不怕吃苦。经过这几天毕业典礼的熏陶，感觉他的选择是对的。至此3个孩子都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每个人的对象都找好了，让我们夫妇非常省心。我们庆幸让孩子尽早地自己管理自己、安排自己、容许他们犯一些小错，然后不断地总结提高自己。作为家长，信任他们，不管控小事，最终他们能很好地自己安排一切，这样大学毕业，他们也相对成熟了，容易较快地融入社会。
当最小的孩子大学毕业时，我们夫妇感叹：“我们也毕业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