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

东一点西一点, 点点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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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妙评我的男朋友

(2020-11-14 08:23:53) 下一个

我成年之前, 父亲随军驻守外地, 母亲在医院上班, 乎乎忙, 外婆是我们家的总理, 姓潘.

不承认我是个顽皮的孩子, 学校老师和母亲, 都没骂过我, 父亲罚过我, 在地上用粉笔画二只大鞋印, 我站在鞋印上, 直至他准许, 我才跑开; 只有外婆敢打我, 她挥舞一把裁剪衣服用的尺子, 在我们居住的海军家属大院, 追我.

婆孙俩, 绕着大楼的天台跑了一圈又一圈, 那画面, 至今慢镜头回放, 仍恍如昨日, 历历在目. 
小学时, 我是长跑冠军, 短跑亚军, 她跑得过一只脱兔么? 所以, 尺子从未落在我的身上. 

长大后, 明白外婆的心思, 吓唬我而已, 然而, 她却由此收获了一个绰号: 地主婆.
如今, 谁不屁颠屁颠儿, 争相上位地主婆? 可那时, 地主和地主婆, 是恶和霸的代名词.

孩子的心, 感应格外的灵敏, 不玩你跑我追的游戏时, 她是天底下最慈祥最可爱的外婆, 难忘那甜蜜的时光, 依偎在她身旁, 目炯炯, 巴巴盼, 用她从不离身的钥匙, 打开百宝箱, 我对里面的珠宝和钱币, 不感兴趣, 馋的是, 巧克力. 

那时, 只有 “地主婆” 才有巧克力, 外婆不曾料到, 后来, 飘洋过海的孙女儿, 每次探亲, 都带回世界各地最美味的巧克力, 给她吃.

我医学院未毕业, 还在实习期间, 就有男孩子单枪匹马上我家, 外婆知趣地退避三舍, 但是, 人家前脚走, 神出鬼没的外婆就蹦出来; 她身高 1.5 米, 我身高 1.63 米, 娇小玲珑的她, 下巴一抬, 眼神狡黠, 发表高见.

外婆摇摇头: 这个不行.
我反驳: 为啥? 你又没跟他说话.
外婆神秘兮兮, 压低声音: 他肾虚.
我撇嘴又翻白眼: 你是如何知道的?
外婆的把握十足十: 他上了二次洗手间.

很快, 这一段, 无疾而终, 没来得及证实外婆的诊断; 也许, 潜意识我接收了外婆的暗示: 肾功能很重要.

第二位, 牛高马大, 问他: 我是否不够高挑? 他答: 穿上高跟鞋刚刚好. 于是, 我说: 那你别去我家了. 连风都不让他听.

下一位, 在家里宽敞的客厅, 甫一坐下, 外婆就遁形了. 
待他道别, 说再见, 我把大门一关, 一转身, 骤见外婆不声不响的, 立在面前, 我急忙说: 他没上洗手间, 坐了 3 个小时.

外婆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一头犟驴, 火星撞地球, 大概率. 
我笑喷: 啧啧, 潘总理除了上知天文, 下知地理, 还未卜先知呢.
她无限柔情地注视着我: 你妈和我, 把你宠坏了.
我搂抱她, 呵气如兰: 一辈子不嫁, 守着你, 好吗?

不久, 这一段, 也散了, 因为, 在街边的煲仔饭大排档, 我要点蒜子黄鳝煲, 他偏不让, 正巧赶上我容易擦枪走火的生理期, 一股无名火在第四肋间盘旋, 炎炎上升直抵巅顶, 遂, 拂袖而去. 天意难违呵, 这一位, 竟是宁折不弯, 傲骨铮铮的硬汉, 我跑, 他没追 …… 就这样, 无言的结局, 回忆淡淡随风去, 谁不是谁的过客?

我冲外婆呱呱叫: 这下, 你称心如意啦! 

噢, 外婆, 外婆, 从此, 我不再听你瞎叨叨, 不然, 你心爱的孙女, 如何踏上情人 / 妻子 / 母亲的人生之旅呢?

外婆料事如神, 离开她老人家的羽翼, 我不闹了, 看流星雨, 只是哭, 只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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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47)
评论
Dalidali 回复 悄悄话 唱的真好!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princessannie' 的评论 : 问好安妮公主. Thanks.
princessannie 回复 悄悄话 写得好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周老大' 的评论 : 你练的哪门内功 : ))
周老大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铃兰听风' 的评论 : 不是憋的,是不需要,神吧?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周老大' 的评论 : 这可不好, 憋尿貌似事小, 危害不少. 不要.
周老大 回复 悄悄话 还有这一说。我去公司面试,从早到晚八九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看来此招要传子不传女。LOL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钱百万' 的评论 : 嗯, 钱先生神机妙算 : ))
钱百万 回复 悄悄话 哈哈,很逗。最后离开她后就成了
汤姆爷爷 回复 悄悄话 真的!我发誓!已经笑翻一干听众了。是的,听铃兰的。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汤姆爷爷' 的评论 : 是真的? 还是你编的哄我笑?

听铃兰的, 以后, 要用有盖子的杯子, 若晨起有喝水习惯, 放在床头的水, 考虑用 Bottle water?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mweak' 的评论 :

有不少女人既好看, 脾气又好的, 是你没遇上.
我没说自己是校花, 本来想为那些花儿, 将你的谬论轰个落花流水, 可是, 念在你为陈年旧事, 伤心得老泪纵横, 算了.

诗发表了 (写得很好, 谢谢选择放在铃兰小屋), 伤口也掀开了, 应该很快就能够愈合, 别再为此伤感了哈.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家宴' 的评论 : 问候家宴好, 家有慈爱的长辈, 很幸运和幸福.
汤姆爷爷 回复 悄悄话 每每女儿受屈,我都会拎一儿时臭事,说与她听(谁还没臭事一箩筐,切。)大多时,还没说完,一定破涕为笑,屡试不爽。现说我一臭事予你,不知效果如何?近来不知何故,时有眼神不济,晨起照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忽觉内有一物,奥,一片茶叶,入口后,粘膜细胞感知,此非每日饮之残留茶叶,“蟑螂”!脑细胞大呼,遂指挥反射系统,张口吐出,大脑认证:小蟑螂一只!
Armweak 回复 悄悄话 AP33912 发表评论于 2020-11-15 15:28:55
Armwesk 厉害呀,大学时就诗人也。把这八行诗转90度就成双杆,多练练必成Arm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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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AP33912 回复 悄悄话 Armwesk 厉害呀,大学时就诗人也。把这八行诗转90度就成双杆,多练练必成Armstrong:)
家宴 回复 悄悄话 你的外婆和我奶奶一样一样。我也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不识字,却懂得人生大道理,一辈子一只眼睛把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一眼看的清清楚楚。老人家一眼就肯定了我的未婚夫。
Armweak 回复 悄悄话 俺今天下午自己勾起了自己那一段伤心往事。记得那时写过一阙小词,从未示众过,现借阿兰一席贵地发表该涂鸦作品。谢谢。:)对不起,有点喧宾夺主。:)

采桑子 - 出国无望 倍感心伤 (4/22,1983)

传来悲讯空千事,
流泪成行。
九断回肠,
草绿花香亦触伤。

风华失意今挥别,
碣石潇湘。
四载寒窗,
后日沉浮难自量。
Armweak 回复 悄悄话 铃兰听风 发表评论于 2020-11-15 09:4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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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小姐的脾气上来了吧。:)你咋知道,“模糊数学”是以偏概全?:)阿兰和“校花”对号入座了,以后想听精彩的校花故事。:)坦率地说,俺的那个校花,人好看,但脾气臭。那时候俺也是青年才俊,心比天高,不可能对着校花唯唯诺诺。八三年本科毕业考研时,俺鬼使神差和一个出国研究生名额失之交臂,以至自己在考上研究生后大哭了一场。俺的家庭和她的严重不配位,心态上严重不匹配。那时的校花择偶标准大多数很正统,目标多半是青年才俊,但青年才俊往往又接受不了她们,所以,俺们那时的校花很多以悲剧收场。你尽管不同意,但它是俺的观察和分析。:)

怎么,戳到了心底的弱点?发脾气往往是心虚的表现。:)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火眼金睛☆' 的评论 : 金睛火眼, 名不虚传, 请受铃兰一拜 : )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jay_walker' 的评论 : Good idea! 我等着, 那一天 : ))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mweak' 的评论 :

想谢谢你的留言, 可又咽不下一口气, 凭啥你说 “做宠坏了的校花的接盘侠,结果大多不好”? 你要么就是滥用以偏概全的模糊数学, 要么就是心里阴暗.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汤姆爷爷' 的评论 : 汤爷经历丰富, 谢谢分享, 祝周末愉快 : )
汤姆爷爷 回复 悄悄话 去忏悔室是有瘾的。神父们都是智商、情商皆高的智人,抚平心智,开解人生,引领前行......
在美国,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且各个身手不凡,受人爱戴,人尊称“father”。
汤姆爷爷 回复 悄悄话 "可惜咱无如此智慧老辈。。。"
.................................................

" 问好, 你自己有智慧, 没事没事 : )"

看着对话,想起往事....

"一日无事,前往主堂倾诉......
“啊呀!比我幸运多之又多,你仅有一人,我十指plus十趾都数不过来,(讨伐当年进神学院之事)”
我差点笑背过气。“嘘...” 瞬间,脑子闪过一画面:神父一脸坏笑,食指压在嘴唇发出的声音......
Armweak 回复 悄悄话 铃兰听风 发表评论于 2020-11-14 22: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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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阿兰的批评。回头读了两遍以后,喜出望外的是,竟然没有读出一贯的琼瑶阿姨的“娘娘腔”,还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息,更有阿兰的俏皮和幽默。谢谢!

谢谢阿兰记住俺随手的涂鸦。年轻时荷尔蒙旺盛,催生出俺那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大胆,但俺用读研究生学来的理智,抑制住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俺理解,“校花”的两个媚眼,只能构成俺后来人生中美好的记忆,绝不会让她能成为俺当时的一种选择。:)对于俺,她只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俺只能远远滴欣赏。:)“校花”在家被妈妈和外婆宠,在学校接受老师和同学的宠。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做宠坏了的校花的接盘侠,结果大多不好。:)
jay_walker 回复 悄悄话 等我孙子以后找女盆友我让他戴上diaper去见她姥姥。
★火眼金睛☆ 回复 悄悄话 形容自己呵气如兰,LOL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mweak' 的评论 :

不对呀, 怎么我记得, 你读硏究生时, 校花向你暗送秋波, 是你没接电 : )

你读文马虎, 一目几十行吧? 我写了, 还没来得及验证外婆的诊断, 就散了.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五谷不分' 的评论 : 外婆最终拗不过孙女的, 不满意也得满意 : ))

广义的 “肾虚” 包括尿频尿急等等泌尿系统的临床表现吧, 狭义的, 尤其老百姓口中,通常指那个.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P33912' 的评论 : 无论今个月 20 号结果如何, 依纯都是我心目中的冠军.
Armweak 回复 悄悄话 铃兰听风 发表评论于 2020-11-14 14: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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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记得年轻时有一个小时内去过两趟厕所的记录,所以,“外婆和奶奶”们,没有质疑过俺是否肾虚。肾虚还是不虚,还用得着“外婆和奶奶”用这种盘古开天地以后的祖传秘方去间接验证? 孙女就可以直接谈感想了。:) 阿兰作为“目击者”,当时自己没有经验用以说服外婆? :)

不过现在作为老男人,有时早晨刚喝完smoothie, 又喝咖啡,不要说一个小时,有时即使半个小时内,都要去两趟厕所。俺要是听医生的话,早就用上了“Super Beta Prostate”了。这是over-the-counter的药,也许每个老男人,早一点迟一点,都要用上。

不过,俺年轻时也没啥挑的,只有过面对一个“外婆”和一个“奶奶”的经历,哪象阿兰有那么多candidates呀。:) 如果俺和阿兰是同时代的人,俺连进阿兰的shortlist的机会都不会有,哪会被挑中,能上门被“外婆”面试呢。:)
五谷不分 回复 悄悄话 一小时内去三次厕所显然是紧张呗,跟肾虚有关系吗,难不成年纪小小就有前列腺肿胀的毛病?
五谷不分 回复 悄悄话 外婆对你家的那位当初还满意吗?
AP33912 回复 悄悄话 兰医生的小网红一纯mm好像生病了也不给看看,不然冠军没戏呀。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rmweak' 的评论 :

你说琼瑶 “丑人多做怪”, 我说你: 玉树临风, 美若潘安.
嫂子的奶奶 / 外婆喜欢你吗 : ))

有一个像我那样的外婆, 就不会迷失在琼瑶王国啦.
《镜头里的爱 镜头外的情》这题目会不会有琼瑶味?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林海平兔' 的评论 : 问好, 你自己有智慧, 没事没事 : )
Armweak 回复 悄悄话 大概一两年前,也看到一则故事,说是一上海姑娘带着男朋友回家,奶奶看到小伙子一小时之内上了三次厕所,然后和博主的外婆一样,说服孙女吹了男朋友。似乎天朝奶奶和外婆,不管是在南方还是北方,都特别关心自己孙女/外孙女今后的性生活。老奶奶们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小伙子的床上功夫。:)

其实,这哪里是外婆/奶奶们的问题,分明是博主年轻时自视甚高、挑三拣四以后的结果。眼前触手可及的总有疵瑕,总有不满意的地方。自己看上的,又对自己不甚满意。

博主童年时期,大概赶上琼瑶热。琼瑶自己丑人多作怪,编织着各种各样的爱情海市蜃楼,欺骗怀春的少女们,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从琼瑶白马王子梦中醒来。

可悲不? :)

顺便说一句,阿兰姑娘身边的这个男人也够耐心的了,无论春夏秋冬,都要随时拿着相机/手机在阿兰身边,等着按快门。就凭这一点,也可以说那个男人有一颗痴心了。:)
林海平兔 回复 悄悄话
可惜咱无如此智慧老辈。。。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谢谢各位的留言, 祝你们周末愉快!

我知书达理, 礼貌周到, 沏茶给他了呀, 不知道他憋不? 也许一出我家的门, 就全世界找洗手间了, 可怜的仁儿.

这是我真实的往事, 后来, 更有韵味, 就像久酿的陈酒.

有一位男孩, 外婆比我更喜欢他, 她老人家 “移情别恋” 了, 光顾着看他, 不理我了, 真要命. 他是黑马还是白马, 容我买个关子啰 : ))

外婆已经去逝, 痛, 永远挥之不去; 聊以自慰的是, 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有我陪伴.

哈瑞 回复 悄悄话 读者期待白马王子的故事 :)
AP33912 回复 悄悄话 这是小说还是自传呀。海军大院缺淡水三小时不给水喝咋上侧所呀?显然当时兰心向他了。俺小时候受父母打过外婆却沒打过,要不是当初跑的快呀都可能成handicap 了,感恩天下好外婆:)
我胖我的 回复 悄悄话 写得真好,深情而俏丽。鼓掌!我和我哥到了谈恋爱处朋友的年龄,家里老人给的教导是“俩人要能吃到一起,如果这个人还爱做饭,那就更好了。”我们把人带回家吃饭,人一走,家里老人的评价多是与饭量好不好、吃得香不香有关系,哎,汗颜!
注册很麻烦 回复 悄悄话 后来呢?谁是你的哪一位?你外婆同意了吗?别说,老人还真有经验
汤姆爷爷 回复 悄悄话 如果都听上辈的话,你的世界一定比现在好?上辈人的话是听上上辈的话?那一定不是。世界如此精彩,是因为不听话,才有了各个不同的鲜活的、悲喜人生。明天一定会笑的,外婆在等着那......
酒后真言 回复 悄悄话 听铃兰讲过去的事情 :)
雪中梅 回复 悄悄话 美丽的女孩,一定能遇到白马王子。得结婚,生儿育女。平安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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