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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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 像一袭旗袍 (照片 5 + 1)

(2019-09-04 08:18:07) 下一个

三四十年代上海一间裁缝店, 绰号小浦东的张师傅, 替张爱玲做了一条猩红色丝绒的长旗袍, 她穿上后, 乐了: 这身红裙, 真要妒煞石榴花了! 于是为张记裁缝店取名 造寸 ---- 造寸造寸, 寸寸创造.

张爱玲对旗袍有多痴迷? 她与胡渣渣热恋时, 穿一件 “闻得见香气” 的桃红旗袍; 而她那些脍炙人口的小说, 旗袍是暗藏玄机的道具, 她笔下的女人, 在绸缎的繁华中慨叹人生的苍白.

每一个女人都有属于自己性格特征的旗袍.《半生缘》的顾氏姐妹, 曼桢穿一件浅粉色的旗袍, 袖口压着极窄的一道黑白辫子花边, 曼璐出场时穿的是苹果绿软缎长旗袍, 见沈世钧时则是一件黑色的旗袍, 袍叉里露出水钻镶边的黑绸长裤;《倾城之恋》的白流苏穿的是月白蝉翼纱旗袍. 

那年《色戒》首映, 我把小说找来, 看完, 直奔剧院, 除了看汤唯和梁朝伟精彩的戏, 就是看汤唯不断更换的, 27 套三围曲线毕露的旗袍, 她乌黑的发梢盘起, 身姿线条自颈项及腰顺势而下, 流畅如画, 包裹在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中的倩影, 恰似一首朦胧诗. 电影比小说好看多了, 谢谢李安导演.

谁是旗袍的知已? 非爱玲莫属? 她乐此不彼地以旗袍勾勒人物, 铺设故事情节 ----
"旗袍是磁青薄绸, 就像一只官窑出品的薄胎青花瓷, 光润柔滑, 清波流转. 薇龙肤如凝脂, 白净无暇. 前文说她表情虽有些“呆滞”, 却因此显出“温柔敦厚的古中国情调”. 她与乔琪乔本是一对璧人, 这时蓦然相遇, 心未动, 身先热. 可不就像一杯热牛奶整个地泼出来, 青春的萌动在风里摇荡, 不知不觉, 恍然如梦."

旗袍可以让男人上当, 《金锁记》里的姜长安小姐凭借旗袍迷惑了她的情人童世舫; 张爱玲写这部中篇小说时, 才 23 岁, 她的世界里, 男人是进化不良的物种, 而女人, 没有一个的命运被她认可, 以慑人的冷静, 将曹七巧刻画得阴森变态, 吓得我心律紊乱. 

张爱玲几乎一年四季都穿旗袍, 当旗袍在中国, 在上海被视为 “封建糟粕, 资产阶段情调” 而绝迹时, 她出逃了, 她无法忍受没有旗袍的生活. 在异乡, 旗袍就是她的故乡. 

1995 年 9 月, 张爱玲在美国洛城的家中连同她身上赫红色的旗袍, 以孤绝的姿势从这个世界消失. 留下红玫瑰与白玫瑰, 留下她对男人所谓爱情的无情剖析, 以及渗透她人生感悟的文学作品.

电影《色戒》的一个画面, 易先生独自在与王佳芝曾经缠绵的房间里, 呆滞,  当 10 点的钟声敲响, 刽子手的枪声响起之时, 那一袭妩媚的旗袍瞬间成为永恒.

她曾说: 女人一生中最该收藏的两样东西, 一是旗袍, 二是玉镯. 说的是.

而张氏名言 “人生是一袭华丽的旗袍, 里面爬满了虱子”, 却教我难过. 也许, 她想以巨大的反差, 寓意人生和命运的反复无常? 或是因为她防范, 怀疑的性格? 还是, 由于她的一生身心都被虱子啃噬? 

我揣摸, 爱玲爱世俗的生活就像她爱旗袍一样, 但是, 她人生观的调子是悲凉绝望的, 她嘲讽温情, 却渴望温情, 在她的笔下, 世间的一切尤其情感, 无不扭曲哀婉, 千疮百孔.

我喜欢温润的人, 不太阅读底色冷漠寡情的文学作品, 但是很爱才, 陆陆续续地读了几本张爱玲的小说, 尝了一口她苦涩的茶, 可见我内心有时也免不了纠结.

无论如何, 我看张爱玲的小说, 不能不看旗袍, 女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旗袍, 袅袅婷婷徐行在故事里, 有些旗袍的领口已经磨损, 却没人注意到, 而生活的真相往往就藏在那磨破的领口上.

不管咋样, 旗袍落在我的眼内, 倾城倾国的晃来晃去, 光华如皎月之东方不败.

现实生活中我极少穿旗袍, 却被牵引到旗袍的世界里, 只能归究于文字的魅力, 以及旗袍本身花满衣香满袖的诱惑; 虽然不至于中了 “束身旗袍, 流苏披肩” 的毒, 然而, 衣柜里缺这缺那, 也不可缺一件衣人合一的旗袍, 不然如何彰显东方韵味的绰约风姿呢? 

九月九月, 月光舞夕阳, 我在 seawall 散步, 穿一条翡翠绿的丝绸印花改良齐膝旗袍.

注: 最后 1 张是私房照, 其它 5 张照片网来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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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41)
评论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华府采菊人' 的评论 :

是呀, 张爱玲也是身穿桃红旗袍, 配一双绣着双凤的绣花鞋.
俺没有绣花鞋, 有机会去浙江路小花园瞧瞧. 谢谢华府人 : )
华府采菊人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铃兰听风' 的评论 : 穿旗袍, 未必要穿高跟鞋, 最为搭配的是绣花布鞋, 一定是那种特别精致的, 尤以浙江路小花园的为上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酒后真言' 的评论 : 嗯, 那天我在海堤散步, 穿了一双轻便舒适的拖鞋, 如果摆拍, 我一定穿高跟鞋的 : )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觉晓早上好, 我一直都以为在说 虱子 呢.
同祝写博愉快.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海陬观者' 的评论 : 谢谢您!

长长的留言令我好感动, 认真地读了, “有时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袭华服,而且是融入了数十年来的家国,和个人引发的美感已经无法再作细分了”. 了解了.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van1962' 的评论 : 这件改良旗袍十分柔软凉爽, 没有开叉的.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路过2013' 的评论 : 张爱玲揭露人性的阴暗, 透心透骨, 绝不留情.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花似鹿葱' 的评论 : 嗯, 她只是高冷清傲, 绝顶聪明, 比烟花寂寞.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铃兰博主,见谅。我上面留言只是匆匆复制一句百度里的原文。这两天读到张爱玲书里提及,她原句是“蝨(简体字是虱)”,不是跳蚤的“蚤”。后来想起以前书里读到也是“虱子”的“虱”。(但重新翻书,又一下子查不到哪一行了)
祝写博愉快!
海陬观者 回复 悄悄话 张爱玲生长的环境,从 1920年代初期,一直到 1950年,中国社会是惯见旗袍的。 有人说,旗袍是 宋美龄穿出来的,是她1943年到美国作官方访问时,让旗袍登上了国际舞台。 那比 1963 年王光美随刘少奇出访印尼要早上 20年。 而且 宋美龄是本人作主角,媒体的镁光灯完全以她为对象。 王光美却仅仅是 刘少奇的随从人员。

我不知道上面说法是否正确,但 1972年,得过诺贝尔文学奖,专门以中国为写作背景的美国女作家 赛珍珠,曾经想回中国来探访她 在20年代,30年代所结交的中国朋友。 她是非常慎重的,穿上了旗袍到中国驻美大使馆去申请签证。 如果你能想象一个上了 80岁的西洋女人穿上中国的旗袍,就可以想见中国文化在她心中的地位。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下的中国,对于旗袍,基本上是认为 属于 四旧的腐朽文化。 她的签证申请后来被拒绝了。

回过头来,看张爱玲的生长环境。 她在上海的圣玛丽女校念书的年代(30年代中期),洋人办的贵族女校里的学生制服仍然是中国的旗袍。 一般的教会大学、中学,中国人自己创立的大学、中学,也都要求女学生穿旗袍做为制服。 我认识台湾朋友说,他们在台湾的中学、大学里面,见到的女教师,也还是穿着旗袍。 这风气要一直延续到 1980年代。 一直到现在,台湾逢到正式场合,尤其是官方场合,女性仍然以旗袍为 正式服装。

但以前的旗袍有颇为重要的不同。 袖不必短,下摆也不定短。 旗袍的缩短,是40年代以后的事。二战以后,天旋地转,旗袍也难免受了些冲击。 还有两侧的开叉,以前要保守得多。 1962年有美国电影 "The World of Suzie Wong"。 挑大梁的是 中、英混血的美女 关家倩 Nancy Kwan。男主角是当时美国的红星 William Holden。戏里的女主角是香港的一个酒吧女郎,她穿的旗袍开叉高至膝上数寸。 那样的高开叉 旗袍,在港、台等地有诨名为 苏西黄式的旗袍。

同一件事物,各人观察角度不同,思考的出发点也不尽同。 在海外见到旗袍,更独特的是有一点 nostalgia。 或许有人说,见到美人 风姿绰约、莲步轻移,婀娜生姿,如何能产生 故旧之思? 这正是旗袍的奥妙。 跨越了几度的文化蜕变,见证了多少旗帜、人物的消长,而旗袍依旧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标志。 有时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袭华服,而且是融入了数十年来的家国,和个人引发的美感已经无法再作细分了。
van1962 回复 悄悄话 改良改良,越改越凉.
酒后真言 回复 悄悄话 配高跟鞋会更好!:))
酒后真言 回复 悄悄话 最后一张配高跟鞋好更好!:)
路过2013 回复 悄悄话 张爱玲说“人生是一袭华丽的旗袍。。。”,她是洞悉了人性,却缺乏一场劫难去看破人性。
花似鹿葱 回复 悄悄话 人性真是复杂!那么喜爱旗袍的人,却裹着一颗不羁的灵魂。。。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小口袋胡同' 的评论 : 张爱玲身穿旗袍, 下巴微微上扬, 双手交叉抱于胸前; 她攥个土豆干嘛呢, 又不懂煮饭做家务的 : )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五谷不分' 的评论 : 哥蛮细心体贴的 : ))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五谷兄会欣赏女性的美,点赞!
五谷不分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铃兰听风' 的评论 : 爱风也有意指“爱疯”手机的双关意义。: -))
小口袋胡同 回复 悄悄话 张爱玲没有手机,穿旗袍上街时,手里只能攥个土豆。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黍子' 的评论 :

"1 2 3 4 5 6, 一张比一张美"
6 5 4 3 2 1, 一张比一张靓 : ))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五谷不分' 的评论 : “旗袍花朵缠美臀, 披肩波浪爱风发” 好美, 喜欢, 谢谢 : ))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Blue-Crab' 的评论 : 有空一定搜来看. 王家卫的戏任性, 浓浓的诗意和个人色彩.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谢谢企鹅, 芷兰, 雪梅姐, 祝安好
笨企鹅 回复 悄悄话 好看!我也有好多旗袍!
天芷兰 回复 悄悄话 铃兰分享好深邃,这几天正在再读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深有同感!
Blue-Crab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铃兰听风' 的评论 : 如果喜欢旗袍,张曼玉和梁朝伟的《花样年华》值得一看。电影里张曼玉在不同心情下的二十多套旗袍和旧时香港的风情是经典中的经典。
雪中梅 回复 悄悄话 太美了,虽然自己太胖不能穿,可是喜欢看别人穿。平安是福。
黍子 回复 悄悄话 1,2,3,4,5,6,一张比一张美!
五谷不分 回复 悄悄话 旗袍是检验美人身材,气质,品味的唯一标准!
五谷不分 回复 悄悄话 园姐好眼力,这个背影展示的是东西方组合:旗袍花朵缠美臀,披肩波浪爱风发。要是盘上头发露点香颈背,就是经典东方神韵啦。

反正都是美。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谢谢楼下各位新朋旧友.

OA mm 可千万别瞳孔放大呀, 隔着电脑屏幕我给不了你 CPR : ))
谢谢园姐, 是的, 头发盘起来会好看.
回蓝大侠, 我没有看过 花样年华.
知铃兰者莫若七月.
迪儿, 好高兴你的喜欢, Thanks.
谢谢 qun 哥, 好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觉晓好, 谢谢更正并补充出处 : )
哈瑞 回复 悄悄话 赞美!!!
BananaeEggs 回复 悄悄话 漢人的文化,在包容性和併吞性上,的確有兩手。不但把滿人的傳統服飾-旗袍,變成了漢人女子的正統服飾,海外的華人餐館,也把日本的壽司,變成了搖錢樹。
觉晓 回复 悄悄话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出自《天才梦》,十九岁港大女生张爱玲。
Once-always 回复 悄悄话 大白天的,穿这么美在河边走,小心被鳖鱼抢走。:)铃兰mm的旗袍背影别有一番姿色,俺的眼神已经开始迷散。。。
PeonyInJuly 回复 悄悄话 看题目的+1我就猜到有大奖! 果然没有失望,呵呵。
Blue-Crab 回复 悄悄话 不知铃兰是否看过《花样年华》?
清漪园 回复 悄悄话 铃兰妹妹穿旗袍的美丽背影太经典了,就缺盘高头发。
迪儿 回复 悄悄话 通篇读来都是享受。没有读过张爱玲的旗袍,但铃兰笔下的旗袍毫不逊色,铃兰的旗袍背影,点亮了为Seawall的黄昏。八月份在温哥华住了一晚,喜欢这个美丽的城市。
qun0 回复 悄悄话 好看。我对旗袍没有研究,但是觉得旗袍最能展现出中国女人独一无二的美。最后一张某人穿着改良齐膝旗袍的背影美到了极致。不多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祝福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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