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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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下的风铃

(2018-07-07 08:55:47) 下一个

蔚蓝色的天空下, 一对冲绳银紫色的风铃, 随风二重奏, 仿似酒杯敲钢琴. 想起了她和他, 刹那间, 那份感动, 沉沉的, 痛痛的, 将全身细胞一一击溃.

我要讲故事了, 你睁眼或闭眼都行, 听, 风铃叮叮响, 敲叩她的名字, 他的姓氏.

6 年前初识他俩, 头 2 年还时不时见着, 之后失联.

时间飞逝, 如光, 如电. 今年 3 月中旬再见面时, 他的双目虽然仍炯炯有神. 但瘦了一圈. 我急急地抛出一连串的问: 你怎么回事? 很忙吗? 忙什么? 在节食吗?

伍哥稳稳的答: Lisa 乳癌复发, 已经转移至骨, 我大部分时间在家照顾她, 兼处理公司的一些文案, 父母年老体衰, 有时要带他们去看医生, 比较奔波劳累, 瘦了 15 磅, 但精力还好.

与其他的夫妻很不同, 很不同, 他俩同居 30 载, 没有结婚, 并主观上选择不要孩子. 两人相处和睦, 情深意长. 记得伍哥告诉过我, 每次临出门前, Lisa 会询问: 穿哪双鞋好呢? 其实, 搁在门边, 常穿的皮鞋就那二双, 一双黑色, 一双浅棕色. 他俩一直不要孩子的决定主要来自她, 这让我诧异, 茫然.

告诉我原因之后, 理解了. Lisa 的家族中, 几位亲属包括她的母亲, 三姨, 大舅都是在 40 多岁时因患癌症而离世. 她觉得自己厄运难逃, 打定主意不婚不育. Lisa 一早已经如实告知自己的境况和想法, 但仍阻止不了他爱她, 并与她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愿望, 她无法拒绝他, 宛如无法不爱澄碧的蓝天.

人的眼睛极难穿透岁月的雾岚, 谁可保证烛照今夕复明夕? 铃欲静, 风不止.

俩人携手度过了不短的岁月, 亦甘亦涩, 其中的 1/6 时间, 基本上是他陪伴她在与疾病抗争. 久病床前无孝子, 天变道亦变, 更何况是没有一纸婚书的情侣?

Lisa 苍白, 浮肿, 少言, 虚弱的身躯穿一件宝蓝色真丝绣花上衣, 我的耳朵捕捉到, 她对他说得最多的是这二句话:

Thank you, my darling.

Sorry, my dare.

他是中国人, 她是日本人, 伍哥长得壮壮实实, Lisa 长得古典纤细.

俩人最相似的是, 都有一对明亮的眼睛, 熠熠的闪着安宁而盼望的光芒, 至少当我直视它们时, 看不出一丝的沮丧, 一丝的狼狈. 他愿意为她做一切, 一切, 只要她生存, 只要她不痛楚.

没有誓盟, 没有孩子, 这么多年, 感情没有渐渐地搁浅, 破碎, 放弃么?

遭遇挫败和危疾, 不是如俗话所说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到底是什么令俩人没有走散了呢? 20 岁的叶炫清以清亮的嗓音, 细腻地演绎过一首歌 <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噢, 从前的白衬衣真优雅, 丽日正好, 蓝天正蓝, 微风不躁, 我仔细聆听, 就懂了, 因为 Love, 因为 Passion.

他们做些小生意, 书房四壁的格子柜放满音乐 CD, 家里没有太值钱的东西, 却每一件摆设都独特, 尽显品味. 我以为, 不带来财富的荣誉不算是荣誉, 那么, 不奢侈的东西是如何散发华丽的风情的呢?

滚滚红尘, 芸芸众生, 他, 她, 你, 我, 不过是其中的一颗尘埃, 一滴水, 生存的意义, 在于往昔, 在于远方, 更在于眼前.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总觉得这是遥不可及的, 可是, 有时却咫尺之近.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 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辽阔无垠的天宇蓝得清澈明净, 只要愿意就可以听得到, 随蓝天潜入心海的歌谣. 肉体纵然脆弱不堪一击, 情愫却不尽然是浮光掠影的虚空.

世上每个人的命运迥异, 遇到的人不同, 走的路可能平坦, 可能崎岖, 无论如意或失意, 他们只想手牵手在一起, 触摸安抚彼此的心. 因为有伍哥同行, Lisa 羁绊在人间的路, 比她母亲三姨大舅的要长久, 走着爱着, 真切地生活着.

岁月无声, 蓝天下, 一束温暖的曦光, 洒在静静迤逦的小路上, 风儿萧萧, 风铃娑娑, 这是属于伍哥和 Lisa 的人生旋律:

Are you there?

Yes. I am. Don’t be afr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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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6)
评论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大叔一枚' 的评论 :

不唐突, 评论, 意见, 批评我统统接受, 何况你这么委婉, 善意. 谢谢你!
大叔一枚 回复 悄悄话 提意见是很唐突的,但是好的地方是真好,所以还是忍不住:把所有的感慨都去掉,只留下叙事部分,在我看来就是精品。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过客手笺' 的评论 :

对, 甘苦与共不离不弃的, 是真情真心真爱.
过客手笺 回复 悄悄话 如果没有一纸婚约还能长长久久走下去,那定是爱了。
铃兰听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梅华书香' 的评论 :

谢谢光临铃兰小屋.
梅华书香 回复 悄悄话 细腻而悠然,谢谢分享,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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