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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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旅行:土耳其(42)-帝国的红花

(2022-01-26 10:31:07) 下一个

曹操之子曹植在哥哥曹丕欲加害他时,曾当着哥哥的面在七步之内写成了非常著名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用来表达手足相残的悲哀。不知道曹丕是爱惜弟弟的绝世才华,还是灵魂因这首诗而受到了震动,总之最后他放了弟弟一条生路。如果当年信奉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的最后一位苏丹面对同样信奉伊斯兰教,却揭竿而起的凯末尔时吟诵这首诗;如果凯末尔能明白这首诗的深意,那他还会成为奥斯曼帝国的“掘墓人”吗?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在600多年内都保持着血统的纯正,即使被基督教背景的禁卫军控制也仍然稳坐钓鱼台,没想到,最后被与自己信奉同一个真主的凯末尔抢了班,夺了权。那些曾举着真主之剑驰骋疆场的奥斯曼帝国苏丹们,会在地下安眠吗?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如果他们可以安眠,那或许是因为,虽然奥斯曼帝国消失在了尘烟里,但帝国留下的小镇却在如梭的光阴里微笑,在潋滟的岁月中闪光,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番红花城(Safranbolu)就是其中一个。它是我在土耳其看到的第18处世界遗产,也是最后一个。

在土耳其,只有两座奥斯曼帝国的小镇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一个是跟帝国最初的首都布尔萨一起的库马利吉兹克(Cumalikizik),另一个就是番红花城。它们一个离马尔马拉海很近,一个离黑海不远。在湿润的海风吹拂下,在帝国的“雨露”滋润下,这两朵“红花”在四季流转和时光交替中,历久弥香,时时明媚,处处晴好。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从安卡拉出来,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坦白地说,如果不是极好的安纳托利亚文明史博物馆,我不会回望安卡拉一眼。城市不靠海,这一下子就让它失去了灵气。如果没有灵气,那有葱茏的青山围绕,也可以有些许秀美之气,可是,没有,有的只是穿梭不息的车流和无处不在的测速仪。不过,在我开出安卡拉两个半小时,进入横亘黑海沿岸的庞廷山脉北坡时,我又看到了跟去世界文化遗产苏美拉修道院沿途一样的如画风光。绿色的山林铺满斜坡,浸染着我的眼,温润着我的心。离开黑海旁的特拉布宗,我在一千多公里的路途上就再也没看见过如此地绿意盎然,此时再次与它相会,我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

可就在我离番红花城不到10公里的卡拉比克(Karabuk)时,我看到了钢铁厂的浓烟滚滚。我摇下车窗拍照,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土耳其,您还是不要发展这种落后的工业吧,保持您的水秀山青会造福子孙后代的,这是我在旅途中唯一一次见到的冒黑烟之地。也是因为这个卡拉比克城,番红花城才失去了它原来的重要地位,却也“因祸得福”,保存了原汁原味的奥斯曼帝国小镇的风貌。

番红花城沿途

去番红花城沿途

去番红花城沿途

去番红花城沿途

去番红花城沿途

去番红花城沿途

那么,为什么说番红花城的地位很重要呢?从它名字就可窥见一番。番红花,也叫藏红花,是享誉世界的名贵香料,价格堪比黄金,原因是一朵花上只有三枝柱头可用,1磅的番红花香料需7万5千朵花。此香料是欧洲许多烹饪料理中不可或缺的调料,比如说我在西班牙吃的西班牙海鲜饭和我即将于夏天在法国喝的马赛鱼汤等。但是,这种番红花并不产于欧洲,学者们说,他们在伊朗距今5万年的史前遗迹中发现了番红花色素。他们还说,在青铜时代,希腊克里特岛的居民就开始栽种番红花了。这个我相信,因为我在圣托里尼岛的博物馆里曾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幅残缺的壁画,名为《番红花采集者》。

这个欧洲文明源头的克里特岛上的番红花欧洲人是没福享受了,但他们可以在古希腊文明开启时享用它的各种功能。番红花不仅是高档的食用香料,而且是布匹和土耳其地毯的染料,它还可以用药。当年,亚历山大大帝用番红花泡茶,也用番红花沐浴来治疗伤口,正是他的军队把用番红花入浴的习惯带到了欧洲。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如果番红花只因为“贵”才声名远扬,那它只能算个“土豪”,但它不是,它的背后还有“雅”。它曾出现在荷马史诗的《伊利亚特》中,也经常出现在古希腊神话中。古希腊神话中的天神因为同情单恋不成而自杀的青年,于是把他变成了番红花;牧草的精灵请花神在深秋牧场上为小羊们开些花,花神开来的即是番红花;当一对夫妻在半山腰相亲相爱时,他们的激情让其旁的黄色番红花纷纷绽放,因此番红花的花语是快乐。释迦牟尼去世后,他的法衣颜色是用番红花染出的。随着基督教的诞生,花朵成了纪念圣人的必备物品。公元前3世纪罗马教徒瓦伦丁因反抗基督徒被迫害而入狱,在狱中,它跟监狱长的女儿相恋。在被执行死刑的这一天,他给监狱长的女儿写了一封信,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恋,于是后人把这一天定为情人节,瓦伦丁也被尊崇为圣人,而纪念这位圣人的花朵,刚好是番红花。因为番红花的与众不同,俄国著名诗人叶赛宁还专门为它写过一首诗:“番红花的国度里暮色苍茫,田野上浮动着玫瑰的暗香。”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虽然伊朗是番红花的最大出产地,占全世界的90%,但番红花城却独享其名,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不仅仅盛产番红花,还是奥斯曼帝国时期东西方番红花交易的中心。位于庞廷山脉北坡,不缺黑海水汽润泽,海拔不到500米的它很适合种植番红花,这不意外,可它为什么会成为番红花交易的中心呢?史学家们说,它有悠久的历史。自公元前3千年前这里即有人居住,那是哈梯人存在的年代,之后这里跟土耳其的其它地方一样,走马灯似地换主人,但这些都不是它成为番红花交易中心的首要条件。合理的解释是,自从罗姆苏丹国崛起后,它成为了从土耳其的卡斯塔莫努(Kastamonu)到格雷德(Gerede)再到君士坦丁堡这条著名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同时,它也是通往黑海沿岸贸易路线上的主要驿站,这叠加的优势让它成为了四方青睐之地。而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希腊人将番红花的种植移至了这里,给它送来了“山花烂漫”,它也开始在百花丛中“笑”。

如果说只是一个小村庄的库马利吉兹克靠跟布尔萨“连体”才走进了世界文化遗产的“大观园”,那番红花城靠独有的“芳香”就能在“大观园”中“一树红花映绿波”。成为番红花种植和贸易中心的它在近5个世纪中积累了巨大财富,这让城中一座座清真寺、旅馆、市场、喷泉、浴室等拔地而起,也让富商们在这里兴建了很多漂亮的奥斯曼式豪宅。今天,番红花城是土耳其保存最完好的奥斯曼城镇,它老城区的房屋、建筑和青石铺就的街道还是几百年前的样子。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为了看这个小镇的历史,我直接把车开向城市博物馆(City History Museum)。还没到,我就体会到了小镇的曲径通幽和建筑的奇怪。谷歌地图给我指进了一条窄窄的小路,我开进去,看见前方一栋楼的角伸到了小路边,我要拐过这个角才能前行。我目测一看,根本拐不过去。楼房的主人用手比划着让我通过,我想我的驾驶技术还没高超到可以拐直角,于是小心翼翼倒回大路,让谷歌地图重新给我找路。

其实我知道奥斯曼帝国除了会建令人眼前一亮的清真寺外,其它方面基本属于没文化的,所以对这个博物馆也没抱太大希望。我猜得不错。由老市政厅改建的博物馆上层用展板和照片的形式展示了小城的历史及奥斯曼帝国时期的家具、服饰和手工艺品,而地下室则展示了番红花城的通商历史和传统手工作坊。这些对我都不稀奇,我在布尔萨的城市博物馆中看到的比这里的还详细。

城市博物馆

城市博物馆

城市博物馆

虽然城市博物馆没什么可看的,但是因为它位于一个小山顶上,因而站在它的庭院里,俯瞰番红花城的老城还是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跟欧洲很多中世纪的老城一样,建在山坡上的番红花城建筑也是红瓦,远看像是给小城戴上了一顶顶小红帽,但不一样的是,这些“小红帽”掩映在葱绿之中,红绿相配,交映成辉。与欧洲中世纪小镇的教堂撑起的天际线不同,番红花城的清真寺塔尖占据了这里的制高点,在郁郁葱葱的群山的衬托下,一幅立体的风景画跃然纸上,好不美丽。

我把车停在博物馆,沿着青石铺就的窄巷顺坡而下,走进奥斯曼帝国的光影中。这窄巷,极不规则,像个迷宫,沿街都是百年老屋、各种店铺、清真寺钟楼,比库马利吉兹克的建筑要好很多,整个番红花城也比库马利吉兹克繁华得多,养眼得多。但这里的建筑跟库马利吉兹克的一样,都是两到三层的木制结构,以此为框架,再用土砖填充,最后涂上灰泥和稻草的混合物。上面的楼层突出于下层,用有雕刻的支架作为支撑,这是奥斯曼建筑的特点。独自走在时而喧闹,时而清净的古镇上,我仿佛置身在奥斯曼帝国曾经绚烂的洪流中,随着它冲进顶峰,随着它跌入谷底。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番红花城

因城市博物馆是联票,所以我去寻找不在我行程之内的小博物馆,可是谷歌地图指示我到了,但小博物馆的影儿也没有。看见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我上前询问,他不会说英文,用谷歌翻译告诉我他带我去,然后就把他太太一个人留在了车里。我以为那个不知名的小博物馆就在附近,没想到,这位仁兄带着我爬坡,走了好远也没到。我问他是本地的吗?他说他从锡瓦斯来,也不知道那个小博物馆在哪里。我一听真想对他动气,可看他在大热天帮我,想想算了。我让他问当地人,结果当地人给我们指去了另外一个博物馆,门票3里拉,他马上拿出5里拉要给我买门票,我说,我要去的小博物馆免费,然后认真看了他一眼,为他的善良和热情动容。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找到那个小博物馆,我告诉他我不去了,于是我们回到他停车的地方。看见他太太,我立刻道歉,没想到,他太太脾气特别好,在大太阳下等那么长时间,一点儿不悦的表情也没有。跟他们说谢谢后,我又在小城闲逛。小城由内城的市场区域、非穆斯林区和葡萄园组成。市场区域的中心是市场,番红花城的标志就在市场中心,周围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手艺作坊。非穆斯林区主要是在奥斯曼帝国时期曾占番红花城总人口20%的希腊人,因此城里的清真寺都带有东正教教堂的外观,很好看。这里的房屋也是“希腊式”的,即用石头建造,与穆斯林的木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我把小城逛得差不多后,我去了商队驿站(Cinci Han),没想到,在门口,我又遇到了这对夫妇,跟他们还挺有缘的。

商队驿站

商队驿站

商队驿站

帮忙的夫妇

建于17世纪的商队驿站是小城中最大的建筑物,在过去东西贸易繁华时,它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各路商人都在这里歇脚。它的建造模式跟迪亚巴克尔的驿站很相像,只是迪亚巴克尔的偏黑色系,这里的偏黄白系,但二者的规模和气势都不如孔亚附近的苏尔汗商队驿站。当19世纪上半叶黑海港口发现煤炭后,一条从黑海港口到安卡拉的铁路被修建了起来,可是,铁路却没有经过番红花城,而是经过了现在还在冒黑烟的卡拉比克,这让番红花城丧失了贸易通道的地位,商队驿站也跟番红花城一起慢慢“凋谢”。今天这里的大部分房间被修复,公共区域被改成了餐馆。

如果说商队驿站是给过路商人准备的,那中校的寓所(Kaymakamlar Museum House)则是给富人准备的,这个寓所的门票包含在城市博物馆的联票内。建于19世纪初的它曾是本地驻军指挥官的三层楼豪宅,带一个很漂亮的小花园,小花园旁是动物居住的谷仓。我在小花园里又跟帮我的夫妻相遇,番红花城不会这么小吧。豪宅的二楼是主人活动的地方,有各种不同用途的房间,现在都用蜡人还原当年的生活场景,我感兴趣的是新娘出嫁的房间和婴儿房。这里所有的地板和天花板、门、雕刻品、橱柜等均由黄松制成。

中校的寓所

中校的寓所

中校的寓所

中校的寓所

虽然商队驿站和中校的寓所都能看出一些奥斯曼帝国时的荣光,但在我的眼中,真正能看出帝国荣光的是奥斯曼帝国时期大维齐尔建造的清真寺,因为我在这个建于17世纪中叶的清真寺外面看到了一丝丝凡湖上亚美尼亚圣十字教堂和被称为“东方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卡尔斯教堂的影子。清真寺外表的黄白颜色让我一看上去心情就很好,八角形的圆顶有着东正教堂的痕迹,里面有一个宽敞的庭院,还有一个喷泉、一个图书馆和一个浴室,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制作于19世纪中叶的日晷。

大维齐尔建造的清真寺

清真寺里的日晷

我心满意足地逛完番红花城,开车前往番红花城附近比它还古老的约留克村(Yuruk Village),然后就上了谷歌地图的当。谷歌地图给我指进了番红花城市中心,窄窄的街巷两旁全是商店,我真怕我的车被刮了。更要命的是,谷歌地图在小巷中“迷路”了,乱指挥,不是给我指进了死胡同,就是单行路。我实在找不到出口,只好问人,一个男士开着车带我出了小城。

约留克村比番红花城安静多了,可我还没开进去,就被要求付5里拉的”进村费“,这很奇葩,是我在土耳其第一次看见进村要收费的地方。不过,它值得,因为它是土库曼人建立的村庄。这个在14世纪建立了白羊王朝和黑羊王朝的土库曼人的村庄“长”什么样,我在土耳其还没见过呢,它是第一个。在约留克人的传说中,游牧的他们被绑在一个卡迪(Kadi)身上,卡迪带他们来到这里,就此定居。此村庄地处平地,因此他们的二层楼房屋几乎彼此相邻,都建在主街上,而不是安纳托利亚村庄常看到的房屋群。即使在主街尽头的广场旁的街道上,建筑也依然紧密相连,而且所有的房子都有自己的花园,这一点跟我在库马利吉兹克就餐的餐厅环境很像

约留克村

约留克村

约留克村

约留克村洗衣房

这个村庄的特殊之处在于,即使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它也保持独立,并有自己独特的税收制度。在19世纪下半叶,奥斯曼帝国苏丹寝宫的护卫和内部安全全都委托给这个部落的成员。在村中,有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洗衣房。它什么时候被建造的不知道,有人说300年前由一个宗教团体建造。洗衣房内有2个壁炉和4个用于烧水的大锅。 中间的圆圈被分成了12个部分,象征着12位伊斯兰教中的学者“阿訇”。

有车的好处是我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告别约留克村,我把车开进了山里,寻找曾是山贼藏身处的布拉克钟乳石洞(Bulak Mencilis Cave),然后又被谷歌地图“祸害”。地图给我指进了森林里不说,地上还全是高低不平,带水的大坑。幸亏车的底盘高,要不然我非被困住不可,那时候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呢。这个长6公里的洞穴要爬到半山腰才能进入,目前只开放了400米,分成了三层,穴内温度常年在12摄氏度左右,很凉爽。里面黑漆漆的,都是各种形状的钟乳石和石笋。顺着螺旋形的楼梯下到最下层,是四季都在流淌的小溪,从这条小溪流出来的水就是番红花城市民的饮用水。虽然我觉得它的景观还不如本溪水洞,但它却是土耳其数一数二的喀斯特洞穴,据说有两亿年的历史。

布拉克钟乳石洞

布拉克钟乳石洞

布拉克钟乳石洞

布拉克钟乳石洞

当我从洞穴出来,在谷歌地图输入峡谷水道(lncekaya)上的水晶天台(Kristal Teras)后,我发现有一条修得很好的山路通到这个洞穴,可谷歌地图偏偏给我指到了森山老林里。那样的破路谷歌地图也能找到,我真是太佩服它了。这个水晶天台是一个透明的玻璃观景台,离谷底70多米,跟我在挪威看到的相似,只是在挪威的玻璃观景台上我看到的是美丽的峡湾,而这里看到的是美丽的峡谷。我站在观景台上,正前方是一些人在从峡谷一端通过索道飞到峡谷另一端。我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没胆儿尝试,但我想去峡谷中漫步。在走向峡谷入口时,我看到了罗马式样的渡槽,而这个渡槽的作用是把番红花城中的番红花水输送出来,这让我感到很意外。

当被告知峡谷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名为“水晶眼泪”的小瀑布,而且来回要一个多小时后,我放弃了去峡谷中漫步的想法。不过,我仍然站在峡谷旁,眺望着远处的“红日淡,绿烟晴”,寻思奥斯曼帝国的残梦,想起流亡法国的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说过的:“人生就是一场为了告别的聚会”。不管是名垂青史的伟人,还是万古留芳的帝国,终究是流水落花,一晌贪欢

峡谷水道

峡谷水道

峡谷水道

奥斯曼帝国时的渡槽

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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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4)
评论
lily0824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雪中梅' 的评论 : 谢谢你的赞誉之词。春节快乐!
雪中梅 回复 悄悄话 介绍的真好,文笔优美。欣赏了,春节快乐,平安是福。
lily0824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ahniu' 的评论 : 是的,谢谢。
ahniu 回复 悄悄话 一个停留在中世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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