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孜薩的日本

小島梓 日籍華語作家
出版散文隨筆《日本不是東京》《日本鄉下女子》
小説《鳳凰河》《一步之遙-在日中國新娘紀實故事》等
正文

梅雨時節的偶爾散步

(2019-07-16 02:46:45) 下一个

能拒絕一些請求,放下一些誘惑,對我來説,已經不是爲難之事。前兩天,因爲旅館的事情心情煩亂,記得那天半夜裏從高速公路休息站醒來,東方漸亮,自動販賣機的旁邊佈滿了一夜溫暖之後的小飛蟲們的尸體,隨著咣噹儅的一聲,把一瓶熱乎乎的上島咖啡握在手裏,睡意皆無。高速公路上零零星星的車都開得飛速,仿佛是奔向那片隱在云霞裏的曙光。

在那個時刻,我又在反復地直指内心地問自己:你的内心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在事業和守護在博奧身邊,你到底想選擇的是什麽?

後來我就決定了。

也許我放棄旅館的經營這個決定出乎博奧的意料之外,很多天來,他都有些不自在呢,而我竟是難得的輕鬆。

黃昏的雨季裏偶爾的小晴,正適合帶著納納在鄉下散步。

慢慢地走過池塘,油綠綠的葉子和嫩黃黃的小花浮在水面上,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看著這些浮萍葉子,感嘆只有參差荇菜卻無有左右芼之的淑女,更沒有輾轉反側的君子呀。只有納納和我駐足些許,納納警惕水中野鴨,我發呆。

再往前走,路邊有去年博奧發現的山葡萄,纖細的枝幹裊裊婷婷的,這野草一般的傢夥,舉目望去便是半山,博奧偏偏寶貝似地在後院種下幾株,説是那些小豆子還沒汎出紫色的時候,用來泡酒便是養生。去年泡的酒還沒有開封呢,博奧的養生是養念頭的,只要滿足了念頭,其他都是次要。

路邊的稻田已經是一汪綠色了,青蛙的聲音半夜裏叫著豐年催我入眠,這時候倒是安靜著,只有納納走過的時候,撲嗵嗵地跳下水,而日語裏便是極美的一句:古池や 蛙飛び込む 水の音。

其實,松尾芭蕉寫夏日的那些詞也都風花雪月的招人喜歡,像夢の跡、蝉の声、五月雨、月の山,蛇の衣等等,邊想著這些就忽略了眼前的風景,轉眼便看見了鄰家甬道的旺盛的薄荷,滿是濃烈的氣味,其實這裏是少有蚊蠅的,乾乾净净的水到了這時節,晚上到處都是螢火,煞是好看,而我家的浴室紗窗上也是年年有螢火造訪的。

其實這時候,自家的院子才是好,紫陽花雖然美的奪目,但那些小花小草也是不容忽略的,細看下木瓜居然也結了,想起去年的那段對話。我看著木瓜笑嘻嘻地說:可惜沒有安祿山啊。愛薔坏笑著接道:安祿山你家倒是不缺,只是沒有楊玉環吧。

看著今年青青的木瓜,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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