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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的回忆之二十三

(2020-11-01 20:25:24) 下一个

哭我的写作是早已有之的爱好。非常奇怪的,在文革初停课闹革命后,我就有在语文作业本上撰写童话故事,取名叫做《兔子博登布鲁克一家的故事》,是不是受德国作家托马斯曼的影响?不记得了。说的是我家塑料玩具小兔子们的家庭生活。全都是拟人化描写,有爸有妈还有哥姐弟妹,一个兔子大家庭的生活. 我的习作有供我的小学同学张晓梅和石克莎阅读过。张晓梅家就住在我家斜对面,而石克莎家住在甲栋二楼,但她总喜欢来我们乙栋找张晓梅玩,而她两位又喜欢来我家找我玩那些塑料玩具。这种过家家的童话习作,颇受两位小美女喜欢。因为,我们的文化层次一致,玩的也是拟人化的过家家,我的写作无非是把我们玩的游戏做个归纳,形成文字。

来到弥勒一中以后,我的文思又发技痒。一方面也是想念过去在省委大院的生活,一方面乡下的生活平淡无奇。加之,父亲成为插队干部后,未来前途渺茫,且家和学校路途遥远,每天一班定期班车,多半是赶不上,其它来往车辆,主要是运货卡车,司机都不屑搭男生,女生除外。我们有用过女生战术,让某人的妹子出面站在路边招手拦车,等车停后,我们躲在一边的男生紧急出动,一窝蜂攀爬上货车车厢。此办法也是累试不爽,慷慨大方的司机不多。所以记忆中,我们回家都是靠行走。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星期天都呆在学校。无事可干时,我又开始写回忆省委大院的文字和另外一部纯文学的小说,带入的是我们小昆明同学。因为当时的个人最好前途就是当兵,所以我的这部小说写的就是想象中军旅生活,在其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军官,级别最小的丁宪,都是警卫连连长。

那时候,周末不回家的部分关系铁的小昆明男生,都是齐集荒废了的县文化馆,围坐在里面的凉亭之上,传阅我的手写稿,这成了我们当时周末唯一的文化消遣。此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整团建团时期。自然的,小说里的风花雪月,男欢女爱也是有的。我是把男生们的暗恋对象,我们小昆明中的女生,在写作中穿插了进去。

实际上,我对于男女之事根本一窍不通。当时的性朦胧的表现就是开始关注女人,最早是东风农场总部小卖部的女售货员,一个“小天津” 社青,见到她就觉得兴奋,成熟女人的美。后来又对校宣传队的某个女生暗恋。总之是性意识在不知不觉间觉醒。记得,人生第一回“跑马”(遗精),就是在一次发育昏睡后,梦见心仪女生,什么也没有干,就是手牵手,然后在梦中见她上厕所,然后就射了。醒来谁也不敢说,就像做了错事,悄悄更换内裤而已。

记得是在一次,红河州文工团来我校演出整版滇剧《智取威虎山》那晚,我带领一帮红卫兵纠察队在学校大门执勤,因为那荒年文艺生活奇缺,全城的老百姓都想来观看,尤其是那些青少年。我们学校礼堂,就是那个原先祭祀孔子的大殿,空间有限,所以我们要守住校大门,严防死守外人潜入。守这个门不容易,因为,校外有发戏票的人要进,你就要开门,而机会对于无票的小男女来说千载难逢。就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几个纠察拼尽全力要把试图冲破防线的小男女推出校门时,当时是夏天,有一个小姑娘,穿得单薄,见我双手过来要阻拦她时,竟然不躲不闪,直接就迎着我的双手上来,一家伙,我双手直接触到一双发育当中结实坚挺的乳房,瞬间,我感觉触电也似,愣在当场,小姑娘立马从我身边溜进去了。显然的,小姑娘人小鬼大,她知道用胸脯克敌制胜!我个妈呀!那感觉之突如其来,绝对就是称谓中的电光火石,令人猝不及防!双手触碰女人乳房的感觉一直若隐若现,弄得我那之后一晚上都心猿意马。晚上回到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不再是灭杀虱子而是仔细端详双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双手会有过电感觉?我当时向上看着楼板上蚊虫环绕的顶灯,试图向天老爷讨个答案!

整团建团期间,作为标八排的第一副排长,我是第二个成为共青团员的候选人。当时要求公开在全排同学面前自诉个人历史。我本来也就是少说过去多讲现在,因为我觉得弥勒一中改变了我。过去那些在昆明省委大院的往事不值一提。我在自诉完成后,自我感觉良好,因为没说的,自我在八排从副班长,到班长,再到第一副排长,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所有功劳全排同学有目共睹,现在当个共青团员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小菜一碟么?

接下来进入群众评议阶段,一开始没人发言,后来在杨老师一再催促下,有个女生也叫做王小平的站了起来,要求发言。我一看见她,就知道要坏事。她是原先家住省委大院甲栋二楼还是三楼的,在新村小学应该小我一个年级,以前在省委大院素无往来,现在也是一般同学而已。她现在站起来莫非要搅我窝子,坏我好事?果不其然,得到了杨老师的首肯之后,王小平开口说道:“xxx,你在当年省委大院豢养德国狼犬的事,要你说明。”见到刚才死水一潭的全排学生发生了兴趣,她更加来了劲,“各位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阿尔巴尼亚电影《宁死不屈》吗?他在昆明省委大院就是养的电影里德国军官那种狼犬!”这下子是全排师生哗然,好家伙啊!德国军官的狼犬啊!全排师生的想象力瞬间爆棚!

这一突如其来的女版程咬金,愣是把我打个措手不及,愣在当场。轮到我站起来解释,我该怎么说呢?实际上,我可以一口否认,因为她是一面之词,但我那时候哪有现在的道行。我要怎样向没有见过世面的淳朴师生解释呢?那是因为我要自保,那不是德国军官的狼犬,而是一个小老百姓的宠物,那是......我竟然语塞,竟然词不达意,竟然说出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我变了,变得要求上进,变得努力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变得紧跟形势,全然没有说服力。入团的美梦自然灰飞烟灭。

显然的,这种事对于贫下中农子女,对于县城小手工业者子女,对于城里的小市民来说,你只会越描越黑。人家感兴趣的是你的隐私而不是你的现在。算了吧!这个共青团不参加也罢。爱咋咋吧!老子不陪你丫的玩了!

打那以后,我就处于革命意志消沉阶段。想我这段时间以来,没有功劳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咯合?竟然听信一个女生信口雌黄,把我的”三劳“全盘否定。当然,这个王小平也不是跟我有什么仇,她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告密揭发,大义灭亲,何况我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没亲没故. 因为就她的排里日常表现,她也绝无可能扳倒了我之后,自己能够入团。

自那以后,我就所谓“革命意志消沉”,心灰意冷,竟然还发生过不经老师批准擅自跑回家的事件。后来,杨老师在我缺席晚自习那晚,来到我的课桌,翻阅了我的抽屉,试图找到我的退步原因。结果,他看到了我的习作。再后来,他跟我一次单独谈话中,他说我的习作,他称之为《文革省委家属大院大事记》的,要是被人检举,在反右时期已经够格右派。他应该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我千万别再写这类东西,而他此后也不再提及我的习作。这之后不久,我就被降级为第三副排长,也是最后一个副排长,职权仅仅是统计全排学生历次政治运动中分别写过多少大字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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