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的晚上,女儿和我在大宫(Grand Palais)看了Hilma Af Klint的画展。Hilma Af Klint生于1862年,瑞典人,是抽象画派的女先锋,确切地说是艺术史上第一个画抽象画的画家,第一个画抽象画的女画家。
在大约两个小时里,在193幅作品中,我看到了两个主题:自然与灵性(nature and spirituality)。画家年轻时曾受雇于兽医学院,绘制解剖图谱。早期的画作有那种古典植物图谱的影子,也能够看到瑞典传统风格的色彩与构图。


如果那年没有加入“神智学”社(Theosophy),Af Klint也许会成为一个有自己风格的插图师。“神智学社”为画家的人生与创作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画家开始专注于色彩线条与人的内心世界之间的微妙关系,从研究微妙关系到用色彩和线条全然表达灵性,画面也从具象变化到彻底的抽象。1908年的组画“演化”(Evolution),具象地表达了这个变化过程。画作的主题自然是人类对物质的贪欲导致人类精神世界的堕落,通过灵性的修为人类才有可能重归精神的神性。这十六幅作品的最后两幅,画面上红色的比重的变化寓意着人类的精神朝着神性在演化。


“天鹅”系列一共有23幅作品,大宫参展了其中的六幅。自天鹅起,黑白两色,镜像对称对立,表达的是人内心的battle,战斗战斗流血直至融合。最后那张“唱盘”与Rober Delaunay (1913) 的"Premier Disque" (第一张盘)异曲同工。

19 世纪的瑞典风俗画“人的一生”。Af Klint接受国家订单,以十幅巨型绘画表达人生的四季。调色用古老的方法,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在粉质的颜料里加水与蛋黄,搅拌均匀后涂抹在纸上,历久弥新。这也是为什么文艺复兴时的画作很多今天看上去色彩依然鲜艳夺目。
瑞典传统画“人的一生”









人生四季,10幅作品,色泽明丽,如天堂一般
画家一生创作颇丰,加上数万的手稿,她活过了这一生,也画过了这一生。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向公众展出过画作,她说“这个世界懂不了我的作品。” 她在遗嘱中写到“死后二十年后才可以展出其作品”。1986年,在画家去世近四十年后,她的作品才真正地呈现在公众面前。那个时候,人们应该懂得了它们,并且惊叹这位抽象画的女先锋吧?

回家的路上,我们遇着了女儿的两个朋友,她们也是来看画展的。我们聊起天来。其中一个女孩说:“画中太多的符号,好多还是瑞典语。如果展墙上有更多的文字说明,也许更有助于对画作的理解。”女孩是学艺术的。后来她们问我的感受,我说:“整个画展我看到了很多很多IKEA,那些色彩,那些构图,有没有IKEA风?” 我的话引得女孩子们咯咯直笑。


我并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自己真实的感受。IKEA与Af Klint同源。只是抽象画依然不好理解,就像一般的人看不懂程序员的coding一样。绘画发展到抽象,有太多太多的code了。从“看”到“看见”是一个decoding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