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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102 (7) 砍柴

(2021-10-08 04:50:06) 下一个

最近在102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转送给我一个帖子,说是:”我一生的好朋友:你给我听好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对自己健康负责,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你的、唯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那帖子是五言诗(实际是五言顺口溜),有一百多句,献给五零后,六零后这代人的。也不知是谁写的?很形象,又真实,它也勾起了我对在102那段往事生活的回忆。于是,我借用了几句,又添了油,加了醋:

上山又下乡,

生活大变样。

炒菜不见油,

清汤一大锅。

喝水自己挑,

吃菜园子割。

沒有下水道,

泔水随处泼。

厕所要排队,

蹲位没有隔。

要想睡热炕

进山砍柴禾。

先简单描绘一下我们当时在清原海阳村102的日常生活- 吃喝拉撒睡-的囧态。

 

随着,儿时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特别是难忘的上山砍柴的经历。虽然时隔几十多个春秋,但过去那砍柴的经历和辛苦,仿佛就在昨天,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一幕幕,一桩桩,又浮现在眼前。。。。。。

柴禾(火), 是农村烧饭,取暖必不可缺的燃料,取之于那沟沟壑壑的大山.

柴垛是家力的象征。有一大垛柴禾的人家,必定有几个能干的儿子,又有车,还有好家什等等。

在村里,你随便溜达一圈,看到谁家有大柴火垛,就是今天的富翁。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柴禾垛。妈妈那少的可怜的工资,大多用去买柴火了(烧了)。柴米油盐,柴是排在第一位吗。由于爸爸远在千里之外,为了帮助妈妈度过难关,我们争着抢着学挑水和砍柴。

在我们102宿舍十六栋房的南边青山延绵不断,绿意葱葱,满山遍野,树木茂盛,柴禾资源丰富. 特别是落叶松林,是很多砍柴人的首选之地,也就有了弯弯的山路。

说到砍柴,不得不提到一位叔叔,妈妈在102的同事,一位医生,后来成为了某市的副市长。他的《回望人生》2010年10月出版,也对102这段人生经历有过描述。

他的姓如同他的人一样爱家庭,爱同事,爱小朋友。他是我弟弟砍柴的启蒙师傅,也是教会他怎样自食其力地面对艰苦生活的人生导师。他教他怎样磨廉刀: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磨好刀,才能干好活。那时我们没有魔石,只能去河里捡块石头来充当;他教他怎样 捆柴火,那时我们根本没有捆柴的绳子,只能自制;还有他教他怎样把柴禾运回家。。。。。。砍柴真是一项技术要求很高的农活呀。

弟弟当时只有九岁,就拎着柴刀跟着这位叔叔,还有他的儿子及几个比他大点的孩子上山砍柴了。小小嫩嫩的肩膀留下一道道血印,妈妈看着心疼,满含热泪,愤怒地对我们咆哮:“上山呀,上山! 砍柴呀, 砍柴!“ 当时我们也吓坏了,因为妈妈从来没有对我们发过火。(她有个特性是三爱:爱学生,爱病人,爱孩子。在他们三种人面前她就没了脾气,总是那么温柔,耐心,慈爱。)现在想来那是对命运的呐喊。当她的两个弱小的孩子在深山老林的挥着沉重的柴刀在那里砍柴,她会有无限的想象来吓唬自己:有没有碰上狼啊?能不能被蛇咬了呀?会不会被蜂子蛰了?会不会脚下一滑掉下山崖去呀?会不会被镰刀割了?。。。。。。她又无法去寻找他们,她只有苦苦地等待,那是多么煎熬的一分一秒啊。

我们当时无法理解母亲的心情,还是偷偷地做着觉着自豪的事情,那是因为我们可以以微薄的力量为家里做贡献,帮妈妈省点烧柴钱啦。

暑假,我们几乎每天都往山里跑, 有的时候是勘探, 选点, 如果能找到一片好的柴源,我们会乐的如同吃了猪蹄。有的时候砍下了柴,还要放在山上凉一谅,就是晒一晒(因为记号做的不好,常常会丢了柴禾,其实是有人顺手牵羊。)。有时因为遇见了一颗山里红树,或是发现了一片榛子树,跑了神儿,就忘记了砍柴,总之,大山里有很多吸引我们的魅力,那里郁郁葱葱,那里空气新鲜,那里微风习习,那里流水潺潺。我们越砍柴越来劲儿, 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掌握了一些技巧。如,钻进落叶松林,我们先砍一个不太粗,笔直的树干,我们把镰刀绑在树干的头上,就成了树芊,然后高高举起树芊,把它挂在落叶松枝的根部,用力一瓣,松枝就落下了。一会儿功夫,就会铺拉一地,我们就可以玩了,疯够了,我们开始捆柴禾。一次捆两捆,要掂量好重量,搞好平衡。把两捆柴搭在一起,形成个三角,然后头钻进去,柴禾上肩,就可以返回了。一开始,我们是半天站不起来,柴禾上肩后,太沉了,感觉肩膀火辣辣的。起身后,一路也是踉踉跄跄的,走一步,歇十步。回到家里浑身湿透。第二天起来是腰酸背痛。但我们坚持着,经过不断的锻炼,我们已成为砍柴老手,杠着柴禾,走在弯弯的山路,望着山下美丽风景,亲切的房舍,我们苦中作乐,无比畅快淋漓。看到家里的小院有了小柴垛,自己暑假的劳动成果,心里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油然升起。

到了寒假,冬天我们有爬犁帮忙运输,我们可以往远走,向更高的山进军。可是山上严寒冰冻,山里寒风刺骨,我们的手脚常常被冻红肿,更给妈妈添了烦恼和恐惧。为了不让妈妈提心吊胆,我们最终还是放弃了砍柴。

那年那月,虽说经历了万千辛苦, 可锻炼了我们的意志 ,培养了吃苦耐劳的性格。现如今液化煤气,煤球已进入山村农家,农村用电状况也大大改善,电饭煲、电炒锅、电子炉、微波炉等生活电器也走进千家万户。很少有人上山砍柴了。砍柴的柴刀,捆柴的索, 挑柴的担棍终将成为古董。砍柴也已成为了历史。用木材生火煮饭的情景也只能展现在李子柒的视频里。

 

《谢绝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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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stone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林中散步' 的评论 : 谢谢您。经历过的事难以忘怀。
林中散步 回复 悄悄话 写的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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