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带女孩子放学后去上跆拳道课,在等候室内,陈阿姨坐在最后一排。她对我说,我不要和前面两个女的坐一排,上次,一个对一个说,不要理睬做保姆的。陈阿姨听见了,很气愤。陈阿姨是送外孙外孙女上课,我们认识有将近八年了。她继续道,如果她们给人家带孩子,谁要她们,她们根本不会带孩子。
怪不得,这两个新来的华人女子现在对我视如无睹,去年秋天她们刚来时我遇见分别说过话。她们的孩子才上小学三年级,是城中私立名男校,富人喽,女人三十出头。 陈阿姨六十多了,她丈夫是1978年后第一批自费留学生,由其姑妈担保,他担任过多伦多大学的教授,与环保有关的专业,现在是美国某大学的终身教授。她的女儿女婿三个是医院里做,一对是医生,一个是工程师,我认识的大女儿在某银行总部。在学前中心认识她和她的大女儿时,她们都赞我会带孩子,分别请我在外面吃饭,一次是请我们全家吃自助餐。陈阿姨一直乐呵呵的,她昨天的不高兴居然因他人待我的态度,最后她说,感谢上帝。
其实,这是我在移民生活里,第一次遇见明目张胆的歧视,还是来自所谓的同胞。是一个小刺激。不过,不是亲口对我说,否则我不会沉默,我要反击,请学会尊重人。幸好她们没有请保姆,自己的妈妈帮着不上班的她们一起带孩子。如果她们请人,出百万的年薪我都不屑一顾。“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她们不懂孟子的话,我懂。她们待人接物的态度对她们孩子成长的人格会有影响,即便读私立名校,又怎样?
昨天多伦多最热的新闻,我雇主Chris他都忍不住中午看电视直播,是审判警察开枪打死街车上青年的案子。我不是太关心。只问他一句,那青年是黑人吗?他说,不是,看上去,有些黑,是有色的。(他是联邦政府的律师,犯罪科的,里面又有细分,他的那一块是热点的,我且保密。)我又问,记得我读到杂志《Toronto Life》,封面故事讲一个黑人青年至少遇见过五十次被警察盘问的事,都发生在公共场合,可能吗?他说,相信会有其事。
Desmond Cole在多伦多外的小城市长大,,父母是从西非的一个小国家移民来加拿大,均是医院护士。他记忆里第一次,是他家去尼加拉瀑布的路上,他们的车,被警察叫停,九岁的他他第一次看见大个子的父亲对警察紧张害怕。他上大学,是皇后大学,在多伦多附近三小时车程的城市,那里有景色优美的千岛湖。有次晚上聚会后,他送一个白人女性朋友S走回她家,他们莫名其妙在路上被警察盘问。警察问S,你需要帮助吗?S一下子呆了说不出。片刻反应过来,S连续两次回答,NO。等警察离开后,他们两个颤抖以至于不再讨论。等过了几天他们再几次提及此事,好像为了证明它确实发生过。
他大学毕业后,生活在多伦多,他以为居住在多元文化的大城市一定是可以避免在小城市所遭遇的因为肤色引起的不快。事实是出乎他预想的,他例举了一些数据表明黑人的地位。他屡次被警察在路上要求出示证件,所有的理由是为安全起见。他说与一个白人可能需要出示证件的概率相比,他是十七倍。本地英文报纸The Toronto Star有调查显示,2013年,被警察要求出示证件的四分之一是黑人。
他写得篇幅较长,是一个很真实的个人生活经历,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黑人青年面临的现实。我读了相当震惊,它让我思考我丈夫以他的生活阅历曾给以的看法,其实,歧视是不可能完全消除了。
最近我在读英文原版长篇小说《The Help》。我看过由此改变的同名电影两遍,第一遍,没有字幕,我听美国南方口音的对白吃力。那大概是四年前,龄龄的同学也一起看,其中一个女孩子眼泪都下来了。后来,我读下面字幕又看一遍。看原著是为了了解更多的背景知识。1962年22岁的Skeeter大学毕业后,回到密西西比州的家乡,发现自己深爱的保姆不在家了,没有人告诉她事情的真相。Aibileen是一个黑人保姆,她有失去独子的痛,她的儿子曾打算写一本关于当地黑人的书。她安分守己热爱自己带的两岁女孩,直到有天,她被雇主安排必须用车库角落的狭小卫生间。她的心被深深刺伤。
Skeeter的闺蜜就是鼓吹黑人不能用白人卫生间的积极分子。她遭到她家保姆的报复。Skeeter抓住这一小城敏锐尖刻的问题,勇敢地和她的黑人朋友Aibileen等合作,她不但查出自己保姆离去是受到她母亲的迫害,而且她写出了一本畅销的书,揭露了为什么把孩子抚养长大的黑人保姆会遭到成人后的一代雇主歧视的不合理社会人文环境。而同时,黑人在当地团结起来,为自己的合法权益斗争。这是出生于密西西比州的女作家第一本小说,却一鸣惊人。
我想,正如我们不能消灭犯罪,只能降低犯罪率,我们也难以消灭歧视,最好能降低歧视率。没有犯罪的社会恐怕不存在,没有歧视的世界会是乌托邦。
昨天晚上,特意去图书馆找去年第五期的Toronto Life杂志,它是我了解本地生活的很好途径。厨房桌上,有杂志有书,有我写博客的电脑。

你自己因为别人看不起你当保姆而感到委屈,可是你的口吻里又有对底层人的蔑视。
很推崇国外这种平等、博爱的观念,大家都舒服。
开始看龄龄妈妈的散文还以为作者是大学老师呢,后来您主动介绍自己的工作,更觉得令人敬佩了,只要是自己劳动就是有尊严的生活,再说到了国外好多人都得放下身段。
那两人可能是出来不久找不着北还有点自卑呢,于是靠踩别人来获得虚妄的优越感,纯属国人的丑俗陋习,到了西方还是小脚老太的脑袋,一对荒诞不经的可怜虫。
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已有几百年或更长的历史, 在很多人都是深入骨子里的。歧视可能还是源自于文化,传统和教育了。消失嘛, 我想是不会的, 没有歧视只会出现在理想中的乌托邦社会里了。
祝好。。
其实中国的古代就已经从道理上理清了人的尊严基本原则,原理。
抱抱龄龄妈妈 ...我也曾被新来的有钱人鄙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