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办完事,有半天的闲暇,人生难得宽余, 难得独处。在连锁经营普及的今天,每个城市的商业 和downtown 的景观都大同小异。但每个城市的历史文化传承和内在的一些精神和气质还是很不相同的,这是我特别喜欢去体验和感触的。
纽约的华盛顿广场位于曼哈顿Greenwich Village, 是美国最著名和最早期的公立公园之一。入口处的华盛顿纪念拱门高大,精美,宏伟,周围主要是NYU( 纽约大学)的产业,周围商户,餐馆和高档住宅林立。2007年科幻恐怖电影 的很多的片景就是在这个公园附近取景的。当时的美国总统参选人奥巴马曾在这举行过大型集会,注册人数就高达二万人之多。
走入华盛顿广场,树木成荫,闹中取静。
酒店离华盛顿广场不远,也就几分钟的步行距离吧。我踱步来到这个名闻遐迩的广场,公园是被一片高楼大厦环抱中的一大块绿荫和一个颇为巨大的圆形喷泉。林荫小道上有很多国际象棋摆在地下供人娱乐。入口处有人轻声问到,A little marijuana, weed? ( 要点大麻吗?) 不远处就站着几位执勤的NYPD警员,视若无睹。大麻在纽约好像还没合法吧?这大街上就敢贩卖?这纽约也太宽松和自由点了吧!
不远处的NYPD 警察
广场很嘈杂,很热闹,广场上的座椅上坐满了人,有游客,也有居民。广场上有耍杂卖艺的,有静思冥想做瑜伽的,也有自娱自乐的歌手和舞者。中间的喷水池有几个小孩在嬉戏,旁边站满了享受着喷泉清凉空气的人们,不时为玩耍儿童的稚气发出会意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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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瑜珈的一对男女
街头艺术家的沙画!
在喷泉水池嬉戏的少年们!
广场上歌舞用的乐器和电子设备比起国内大妈们跳广场舞的设备更加的先进和嘈杂。人们似乎也不太在乎,毕竟公园就是众人之所,公众之地。美国人对噪音和对异议人士一样有着很高容忍度。因此我很不能理解国内同胞对国内大妈们的痛恨和辱骂,大妈们在压抑了大半生后纵情地歌舞,即便有些噪音,也不致于要开“枪”开“炮”的那么仇恨吧?
纽约高楼林立,绿茵草地并不多,但养宠物的人似乎很多。绅士淑女们牵着各种各样的宠物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连流浪汉很多都有宠物相伴,有得狗脖颈上还挂着乞讨的牌子,摇头摆尾,模样憨实可爱,为主人家讨得不少银子。公园里狗狗们随地大小便,也不见主人拾捡,旁人也熟视无睹。
宠物毕竟是宠物,人们总是特别地厚爱和宽容。公园里的流浪汉们则好像是公园里真正的主人,随意地或坐或睡在公园里的任何角落,内急时背过身去或是走进树丛去解决问题。
我坐在公园的座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半日清闲。一个西裔流浪吉他手坐在了我旁边的座位上,开始自言自语的弹唱,诉说着自己从大峡谷到各大城市的流浪经历,或是语带轻佻地恭维和调侃路过的年轻女子,更多地是歇嘶底里地喊叫和对时事的抨击和咒骂。
我自顾自地在电话上敲打着,不时和邻座的游客会意地笑笑吉他手自编自唱的歌词中的滑稽和愤懑。那吉他手看看我,随性唱道, A Chinese sitting next to me, busy on phoning and texting, I do not know what he is talking about, but he sure would never call me! ( 一个老中坐在我旁边,忙着电话和短信,我不懂他在扯什么,但肯定他永远也不会给我电话)。 我和旁边的人都同时哈哈大笑,我看着这位吉他手说,What is your number, Sir, I am calling you now! ( 你的电话号码多少, 哥们,我这就打给你)。吉他手看看我,自己也乐了,继续他的弹唱。
太阳西坠,公园里愈发热闹。一队黑人青年在表演街舞,没有什么道具,也没有任何制式,只有随意表演和对白。街舞有的是对制度和现实反叛的不羁灵魂。想想时下国内也颇时兴街舞,但大多流于形式和表现,没了个性的宣泄和无拘无束的自由思想,街舞也就没了灵魂。
纽约是街舞的发源地,本是非主流和街边无良青年的随心所欲的即兴表演,不为主流艺术所待见。但它强烈的乐感和节奏,不拘一格的表演和动感,终为大众所接受并影响着流行的文化和艺术。我常想,没有一个包容的社会,没有一个自由的体制,可能就不会产生这种大众的艺术,而这种艺术可能就不会走上主流艺术的庄严殿堂。源于生活的艺术生命最终还是应当回到生活中去,把它制式化,学院化,那反而扼杀了一个鲜活的艺术生命。
美国是世界移民的大熔炉,她包容了各种文化和奇风异俗,她甚至包容了罪恶和丑陋,改变了人们对文化和传统的定义和取舍。饶舌音乐和街舞都起源社会的边缘人群,也只能生长在自由的沃土之上, 因为她的灵魂是自由和对一切拘束的反叛和变革, 就像最早乘坐五月花来到这片土地的清教徒不愿受教义的约束, 就像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们不想受故居地的政治和信仰的束缚。而像北朝鲜的专制和极权就只能产生单调划一的集体舞和对他们英明领袖的言不由衷的赞歌了。
华盛顿广场是自由艺术的中心之一, 有着自由和叛逆的传统, 六十年代的纽约市政府曾有意对自由的集会和表演加以限制,结果差点招致一场暴乱。同时期的一位东方巨人也曾喊出” 造反有理, 革命无罪” 的口号, 但那时他已经位高权重, 一言九鼎, 所以他说这句话时多少有些虚伪和荒诞无稽。要是这句话是从站在权贵对立面的普罗大众的口中喊出, 那还就真有点饶舌音乐的不羁和无畏!
突然一阵锣鼓喧天,欢呼雀跃,从对面走过来了一群支持同性恋的游行队伍。人们欢呼喊叫, 起哄鼓掌,口哨声和女人们的尖叫声交错在一起, 就像嘉年华一样热闹。几位年轻的女子跳进了喷水池, 在旁边人群的起哄和呼喊声中, 脱掉了上衣, 开始互相拥抱和接吻.. . 我想到小和尚下山时老和尚的告诫,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吓得小和尚跑呀跑个不停。其实,人类历史远比有道德说教的历史长的多,爱怎么活就怎么活,照样繁衍生息!怕就怕只让别人在条条框框里活着,而自己却想怎么活就怎么活,那就是所谓的专制和野蛮了吧?!
游行中的一对女同性恋人!
女同性恋的表演!
入夜了,灯光照射下的华盛顿拱门显得更加的庄重和美丽,人们纪念美国建国的先贤们, 因为他们在领导人民对抗暴政和追求独立的过程中,想的更多的不是对权力的扼取和眷恋,而是对政府权力的限制和制衡,和对人们的基本权利和对暴政的“造反有理”权利的保障,现在美国人民对人权和自由的近乎偏执地尊重和推崇都源于这一伟大的传统和永恒的追求!
入夜后的华盛顿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