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阵子在国内时,无意中在手机刷到“大众诗歌”平台以《同一束光线》为题征同题诗稿,一向不喜欢写命题作文的我,不以为然地看着这个既没感觉,也没灵感的主题,毫不犹豫地飘过了,也没把这同题诗征稿一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天空的太阳突然给了我灵感。
那天上午,我在家楼下的运动场散步走圈,硕大的校园操场空荡荡,我独自行走在无人的跑道上,阳光把我的影子投射到另一条跑道,仿如一个与我并肩的同行者,令我不再孤独。与此同时,暖阳的轻抚,也令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尽情地舒展,贪婪地迎合这份天赐的光子桑拿。正当我身心陶醉时,不经意抬头望天,在视线与太阳相遇的瞬间,强烈的光线刺得我双眼难睁,我赶紧地下了头,那情景,不由得让我想起开车的路上,时不时就会遇上角度刚好的斜阳,把车前的玻璃照得白茫茫一片,令正在驾驶的我无所适从,唯有在这片白色迷惘中小心翼翼地减速前行,每逢遇上,我内心都忍不住要咒骂这束可恨的阳光。可这令我又爱又恨的阳光,不都来自同一束光线吗?猛然间,我又想起了那个《同一束光线》的同题诗征稿,于是,便在突如其来的灵感激发下写下了这首小诗。
同一束光线
你是一束善良的光,
在我孤独的时候,
投来另一个的我对影成双,
虚实间,
我便有了同欢共泣的陪伴。
你是一束治愈的光,
在我迷惘的途中,
送来引我前行的闪闪星航,
茫然间,
我又找到生命重启的方向。
你是一束凌厉的光,
在我安然的时刻,
你在我面前展露狰狞张狂,
突然间,
我心中萌生逃离你的欲望。
其实,
你还是那束不变的光,
是我的心用不同的频率迎合,
才激起了不同的共振,
才映出你多变的模样。

完稿后,翻出征稿启事,截止日期还没过,就顺手投了过去,至于后续如何,我也不会太在意和关注了,毕竟,写诗并非我写作的本行,投送诗稿,似乎还有跨界之感,此作不过是即兴有感而发罢了。我想表达的是,景随心移,意由心生,其实外界并不多变,多变的是我们内心那块接受“光束”的镜片,并由这块镜片透射或折射后的结果。试想,当同一束阳光与水滴相遇,也会散射出不同频率,不同波长的七色彩虹呢。
如果,由写实的“同一束光线”为引,往深处伸延,往广处拓展,那么,在现实生活里,又蕴藏着多少写虚的“同一束光线”,这些无形的“光线”被我们各异的心态、思维和认知而产生相异的解读,仿如被反射或折射成另一束束频率相异、形态多变的光线。
那天,我坐在国际航班上,看着年轻貌美的南航空姐们忙里忙外地为乘客斟茶递水,送餐收盘,脑海里便闪现出餐厅里服务员的影子,是啊,空姐,其实不就是飞机上的餐饮服务员吗?那为什么在世俗的眼光和认知里,餐厅侍应与飞机空姐这两个行业有着如此的天壤之别呢?无可否认,空姐的应聘是要比餐厅服务员门槛高很多,至少高标准的相貌、身材挑选(相信只有国内的空姐挑选比较在意这些外在条件,在国外,至少美、加的空姐应聘,对年轻貌美这一条似乎没有太在意,所以,常常听到美、加航班上的空姐被调侃成“空婶”),空姐的薪酬福利也一定比餐厅服务员丰厚,这些都可以成为人们啧赞和羡慕的理由,但是,如果撇开空姐形象上光鲜靓丽的光环,也扯平餐厅服务员和空姐的薪酬差异,就职业本身而言,若同是餐饮服务的行业,人们还有理由去仰望行于天上的空姐,而俯视走在地上的侍应吗?本是同一束“光”——同一类职业,透过世俗眼光这面“镜子”,便折射出上、下两束不一样的“光线”了。(当我写下这段文字时,并没有半点对空姐的不恭和冒犯。)
此外,在我们的日常里,不也常常会遇到这样一种情况:同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往往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一句简单的好言相劝,若出自你敬佩的、信任的好友,你会欣然听从接纳,甚至感激,但若出自与你心存芥蒂的人,你或者就会本能地抵触拒绝,甚至反感。其实,这句话就犹如同一束“光线”,是内心那块受你的主观意识、情绪掌控的镜子以不同的频率去迎合它,随之便产生了接受或者排斥两束截然不同的“光线”。
如此这般地,即使同一个人,不也有人喜欢,有人厌恶?每个人都仿如一束“光”,都会散发出自己的气场,传播出不同的频率,俗话有道“物以类聚,人为群分”,在这个世上,能与你走到一起,成为好友的,一定是同频共振的人,反之,便是因频率差异而产生不和谐冲击波的人,因而,对于同一个人,你喜欢与否,很多时候,是取决于你内心那块被主观意识掌控的镜子用怎样的频率去迎合,不同的频率,ta或许就成为你眼里截然不同的人。
综上所述,虚虚实实的“同一束光”,都皆因人的心态和认知而被多重解读,换句话说:人的心态决定了对固定事物的反应。就比如上面提及的那道直射我眼、碍我驾驶的斜阳,我之所以“恨”它,不就因为一开始我就用抗拒的心态去迎接它吗?如果,我换一种心态和思维:斜阳走在归家的路上,我也驾驶在归家的路上,谁也不碍谁,那道强烈的白光,只不过是我们不期而遇的对视罢了,我为什么要“恨”呢?既来之,则安之,坦然接受,小心驾驶就是了。
如果,对于那些虚虚实实的“光线”,我们都能通过调节内心那块镜片的频率去迎合它,世上是否就会减少很多不同频的排斥,更多同频的和谐?人间是否就会少很多无谓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