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看大五岁看老

小凡都5岁以前的日子记忆模糊，她能够记住的几个片段还是在回答心理医生的问题时候随机地浮现在脑海里。

当时女医生问：“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小凡刚想回答“不知道”，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徐晓红和她在院子里玩，她发现了一个鸡蛋，她们把鸡蛋交给了老长辈（徐晓红家的保姆也是她家的亲戚，老长辈带大了徐家的5个孩子）。老长辈把鸡蛋煎了给徐晓红吃了。小凡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几岁，但她记得心里一直念叨 ：“我发现的鸡蛋，我的鸡蛋，给小红吃了。” 小凡也不记得她有没有告诉张老师和魏老师。长大后，她偶尔提起老长辈不喜欢她，魏老师说：“老长辈和徐家的感情深厚，偏心很正常。我们也没有付她保姆费，她也是顺带帮忙看你。你小时候可没少给她添麻烦 。她怎么教你，你都学不会翻身和走路，我们都担心你。后来还是我累断了腰，才教会你走路。那比别的孩子晚太多了。”

心理医生认为这个最早的记忆不怎么健康，表达了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医生问：“这件事你后来经常想起来吗？每当你想起的时候，你觉得委屈吗？” 小凡笑了：“我都忘了，你刚才问最早的记忆，这件事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我并不觉得委屈，因为小时候我都不吃鸡蛋，认为鸡蛋有鸡屎的臭味。” 张老师家访的时候经常带着小凡，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老乡们经常用红糖窝鸡蛋来招待老师，而我是一口都不肯尝的。心理医生认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用“我不要”的主动选择来取代“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沮丧。小凡觉得心理医生过度解读了。

小凡还记得自己经常头上和脚上都扎着针，因为她的血管特别细，静脉注射从来没有成功过，医生总是在头上和脚上扎，非常疼，需要好几个人帮忙才能扎好。幸好小时候家里人多，2位老师，哥哥，姐姐，奶奶，二姨和她的3个孩子以及她女儿的孩子们。据魏老师说小凡小时候真是经常发烧生病，主要原因可能是没有母乳喂养，张老师高龄产妇没有奶，请的奶妈是个骗子，没有什么奶，多亏张老师在上海的三哥寄来的麦乳精、奶粉、炼乳才捡回一条命，最最要的是魏老师的悉心照顾。

可是自从上学之后，小凡就没有进医院被扎头和脚了。她觉得1年级到4年级是她最开心的时光，她人缘很好，喜欢参与，经常给大家甩大绳，因为她胆小不敢跳绳。她喜欢踢沙包和毽子，还喜欢跳格子。据亲戚说小凡小时候长得很像年画上的童星。女孩有时嫉妒她，用火柴烧她的风雪帽或者往她的头上放虱子， 但总有人替她出头，她也并不记仇，经常和周围的女孩交换裙子和鞋子，被张老师称作“傻大姐”， 因为小凡的衣服是上海和天津的舅舅们寄来的洋装，而换回来的是乡下人自己做的布鞋和花布裙子，但小凡就是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小凡还记得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刘朝霞，有一天她们玩到很晚，小凡就把朝霞藏在自己的被窝里，2个小女孩抱在一起，开心地不得了。可不知道怎么搞的，被张老师发现了，非要把朝霞送回家，当时好难过，估计和失恋的感觉差不多。

小凡第一次的海誓山盟也在5岁 之前，她和小涛子玩得很开心，一直到双方父母喊回家吃晚饭，2个人依依不舍，1步3回头，约定长大了要结婚，天天在一起，我们的孩子们长大了也要结婚在一起。

当然小凡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一群孩子在一起玩，模仿大人睡觉的姿势，被魏老师发现了，拎回家，跪在屋子中央，哥哥姐姐奶奶二姨什么的都站在屋子里，我向他们磕头认罪。后来魏老师暴跳如雷地出去找大涛子父母问罪，因为我们这群小孩就是在大涛子的示范下模仿他爸妈睡觉的姿势。

让小凡觉得不爽的记忆还有她必须穿2件棉袄，2条棉裤，这让她很不舒服，但魏老师怕冷，他认为不穿2套棉衣就会生病。另外魏老师有睡午觉的好习惯，小凡也必须睡，她每次想偷偷溜走，都会被活捉。小凡觉得睡不着躺在床上对一个小屁孩来说是很大的烦恼。

小凡有个家规就是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离开黎集高中家属院。其他的孩子可以上街，我们经常捡废纸为了卖钱买棒棒糖，可因为小凡不能上街，那帮无良的小伙伴居然都没有给小凡带一根回来。小凡对这个家规提出抗议，可魏老师给她买回了所有她喜欢的糖瓜子、芝麻糖、杠杠糖，可以吃好多天，自由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关于小凡上小学之前的事情，就只有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不知道如果有幸成为荣格的病人，他能得出什么精神分析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