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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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岁月〉中回忆自己的岁月

(2019-11-23 19:03:15) 下一个

 

有些人喜欢胡军和梅婷主演的电视剧〈岁月〉,是因为从里面看到中国官场的真实无奈,引起很多机关干部的共鸣。而这部电视剧, 让从未有过机关生活的我, 非常庆幸自己依然是个小老百姓。凭自己的德行,永远也不可能大富大贵。也许注定了在退休前,我都要4点起床去上班,辛苦的同时心理又很自在,因为我只要专心做事就行。我没有巴结的本事, 也没有讨好谁的需要。

几天前在走廊碰到一个组长,向他打听件私事。我说: “他当时误导了我。 ”正好路过的经理停下来, 对我说:“是我误导了你。”

我看了他一眼说:“可我和你接触不多, 所有你没有多少机会误导我呀。”

他笑了。不知道他如何解读我的话, 但我陈述的是事实。向我这种级别,有事先找组长,再由组长传达给经理。有时经理主动问我, 并且给了新指示,我都会向组长主动澄清,避免他误会我背着他去找经理。

有次组长建议我安排会议,邀请经理。具体怎么做他没说。我记性差, 每次会议前后都要做详细的笔记。在构思具体会议流程时, 我突然想到应该做幻灯片。既然材料是我准备的, 自然由我陈述好, 可我还是给组长说: “你要不要过一下我刚做好的幻灯片? 开会时你讲还是我讲?我可不想抢你的戏份。”

他哈哈一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演出, 我们俩得一起上台。”

发现很多男同事经常奚落对方,他们说这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可我觉得这样完全是在给自己设置不必要的障碍。对方如果心里不舒服,报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不讨好谁, 也不贬低谁,不是人品好, 而是因为我很实际:贬低别人无法抬高自己。要想过得更好, 只能靠学习思考,努力工作。

 可以说, 我的每一分钟都有安排。如果实在很累, 我宁可听音乐, 发呆,睡觉, 也懒得去羡慕八卦别人。以前有个同事的男友下班来接我们,我俩迟到了。她男友不高兴, 她说:“才迟到10分钟,有什么大不了?”

他说:“10分钟我能开完一个会!”

他是开公司的老板, 所以10分钟开完一个会, 完全有可能。从那以后,我对10分钟, 5分钟这样的边角料时间都不敢轻易浪费。

正是对时间的珍惜, 让我对组长的拖拉很不满。如果别人主持会议,中途跑了题,我不在乎, 因为我可以阅读随身携带的文件, 或者一脸平静地思考其他事情。但如果由我主持会议,保证会议的效率,就成了我的责任。如果有6个人开会,一个人浪费5分钟, 那半小时就没了, 而整个会议也才1小时。

有次我和另外一个部门的代表开会, 有问题需要组长决策, 他抱怨我给他总是安排很多会议。好不容易把他请到了会场,大概10分钟谈完事情, 我说:“剩下的问题, 交给我们俩,就不用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站起来, 打开门, 却又转到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我等了5分钟,他还在闲扯。 忍无可忍的我,走到门口。组长问我干吗, 我说关门, 以免我们的讨论吵到别人。 

那个部门的代表立刻大笑:  “Lily,你好有策略啊。”

组长说:“瞧, 她在赶我呢。现在你领教了她的咄咄逼人吧。”

我说:“是你逼我去逼你。”

我轻易不会当面攻击谁,但如果对方过分, 我会立刻反击。很多次我们都在等组长开会。等我跑到他格子间, 发现他照例和邻居聊得热乎, 我说:“大家都在等你开会呢。”扫兴的他反而怪我不提醒, 我心想你都快退休的人, 还让我象秘书保姆一样伺候你?

有个任务, 组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叫我安排会议邀请3个部门的经理一起讨论。 开完会, 我在茶水间碰到经理, 他说不要因为其他部门的负面抵触而气馁:“其他部门不喜欢我们, 是因为我们这个部门的工作性质。记住, 你是boss。”

我哈哈一笑:“很多人已经抱怨我太 bossy。”

他拍拍我的肩膀:“年轻的女士, 你很棒。”

经理常说一句话:“Be nice until it’s time to stop being nice.”意思是对别人好------直到应该停止对别人好。人性的自私, 懒惰,和贪婪说明友善一定要有限度,尤其在牵扯到利益的工作场合, 划线很重要。 经理说话非常直接, 他在会上能提高嗓门,当场训斥:“胡扯!”但另一方面, 他又很有礼貌。虽然表扬是当权者笼络人心的基本手段,但他对手下的尊重却能感受到。 

有次他答应出席会议, 但没来, 我也没好意思去他格子间找他,说不定人家在忙首席工程师的指示。第二天, 他道歉。 我说没事, 那些需要经理决策的, 我都做了详细的会议记录。 他说:“可是我答应过你的。 ”我完全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诚恳。还有一次, 我请他给数据库管理员发信, 以批准我的新账号。他惊讶地说:“我应该发过了吧?这种事情我一般会当场回复邮件。”

我惊讶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惊讶?每个人每天都收到那么多邮件, 忽略一封很正常, 再说, 这件事也不急。”

搜索了发件箱, 确认没有发过, 他立刻道歉:“我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从这件小事, 我感受到他对自己要求很高, 对员工的确很尊重。当着他的面, 我不好意思表扬, 但当公司在这个州的一号老板派人主持“职场环境调查”时, 我毫不犹豫地夸了经理。当然,没有人知道是我表扬了他, 因为大老板为了让大家畅所欲言, 尤其在职场霸凌方面, 采取匿名发言。 那天在场的很多人, 我都不认识。

除了让我庆幸自己目前的工作环境, 〈岁月〉还让我想起以前的岁月。里面的筒子楼让我想起以前走亲戚, 表姐在堆满锅碗瓢盆的过道里给我煮绿豆稀饭。那年在医院实习, 绝望的我知道,在当地没有关系和户口,肯定找不到工作, 就自学英语, 希望英语自考大专的文凭,能给我去南方闯荡的资本。表哥一边翻阅我的英语书, 一边说:“读书费脑子, 我虽然不是文化人, 但每天也要为打点各种关系伤脑筋。”

在贫穷与疾病中长大, 我没有关系,从小就知道,永远不要指望别人改变自己的命运。闭上眼回忆, 我的岁月,是背过的一个个单词, 读过的一本本书, 拼到的一个个学位和换过的一份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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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合 回复 悄悄话 你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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