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爪莲

人生在世,以城相待足矣。 我对人生充满希望,但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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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央 “我有这样一个继母” (32)

(2020-05-23 22:32:43) 下一个

2020524 第三十二期(放弃忍受

朋友们好,我是李南央,现在是北京时间2020524日,是我连播《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的第三十二期。今天的节目是新的一章放弃忍受,为了连续性,我想一次唸完,会有一些长,请大家原谅。

父亲住院后,20184月和10月我两次回国,守在父亲的病床边,得以与小余交谈。以前回家,我总是避免在厨房或小余的房间逗留,因为那会引起张玉珍和她的养女钟小玲的猜忌,给她带来麻烦。毕竟,小余是从父亲老家平江县来的,张家人总将她当成李家人,戒备之心一直保持到父亲离世之后。

一天,小余对我说:小妹姐,说良心话,老太太对老头子打针、吃药真是放在心里的。对老头子的吃、穿也是舍得花钱的,照顾得周周到到。没有老太太,老头子也是不行的。

我说:小余啊,你也是有老人的人。人老了,难道就只有吃喝拉撒睡的念想吗?人越老,不就越是需要儿女亲情吗?老太太若真心对我爸好,她知道我爸心里放不下我,怎么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怎么能编瞎话说我偷老头子的东西,让我进不得家门?

小余说:也是这个理。老太太总说苗苗好,觅觅好。那次你哥来,临走老头子把茶几上盘子里的几个苹果拿给他,让你哥带走,毕竟是老头子的儿嘛。老太太为那几个苹果闹了好久。

我还是拣出父亲的一些日记录在这里吧,别的我不想多说。

197881日(星期二)

睡眠很少,精神很好,真正享受生活的欢乐,尤其无拘束的无题漫谈,加以合味的菜饭,平生少有的欢聚。多么好的女儿。沐浴。难言之事一吐,包袱一卸 

(父亲此时被软禁在大别山中的磨子潭,我和大姑姑、姑爹去看他。)

19961218日(星期三)

晓梦与小妹来。晚餐涮羊肉,胜利亦来。晚饭后一起找照片,各个时期,共30余张。

玉珍为朱嫂讨好买乖(对小妹)而冒火。

1997216日(星期日)

上午苗苗夫妇来,引起玉珍不满。

199732日(星期日)

送佩珍返米脂,卧铺汽车可以直达。午餐时,谈玉珍一生幸运从未挨过批斗,家庭亲属如此和睦,众星捧月也。顺带谈小妹关系,旧怨应当消失了。已经认错,而且叫妈妈也。

1997326日(星期三)

小妹带来海外书五本,有《潜龙八动》,李敦白的《一万个日子》及反右、文革等。《我与三峡》稿亦带来。还有一大批药品,并玉珍兰宝石戒指一个。

1997331日(星期一)

为小妹带回照片添注日期。玉珍见到抽去两张范某照片。甚叹女人之小心眼也。

1997726日(星期六)

同小妹电话联系好。小赵接她晚上九点冒大雨来此,途中小赵遇到一个险情。谈到十点半。给玉珍带来首饰等。有些发胖了。带来豪华寿辰相片册并黄乃大照片。

 

1998年元旦(星期四)

带来《开放》12期,玉珍今天得以将小妹长文细看一遍,认识到范元甄之可怕,蔡嫂为何谈起来还哭。对小妹一生也增加了解。

1998618日(星期四)

(李南央注:此处有一段内容被用涂改液抹去,字迹部分尚可辨认:玉珍又谈到往事,认为我赞成买北四巷房子 ,是为了……”

1998720日(星期一)

玉珍又追究我上月那段日记,写了争议之事也。

1998814日(星期五)

同玉珍闲谈往事,发生争执而伤神,问题在心地较狭也。随后也就释然。

1998818日(星期二)

小妹来信,玉珍认为写得好,苗苗大概还想要钱,小妹劝阻,并给苗苗留下12000元。

1999228日(星期五)

晚上十点小妹回来,带了三个箱子,内中一箱子药物是给我们的。还有《当代中国研究》两本及一些复印件。

19991019日(星期二)

黄宗江与李普的女儿都很称赞南央,初中毕业能成为进入伯克利研究室的工程师,真是不易。

2000413日(星期四)

四点小妹来,带来许多药物,送孩子们的东西。忙忙织了一床线花毯为外公祝寿。

2000518日(星期四)

上午小妹从上海回来,为玉珍和我买了上衣。王申生送叫化鸡和茶叶等。中午胜利、小玲来,吃上海烧鸡,很是欢欣。

20021013日(星期日)

收到张先志(玉洁的弟弟)的《投诉书》,属于街头哥们儿打架之类。苗苗谈过这个弟弟的放荡,家中无人能管。只有让薛京交信访处处理。

2003213日(星期四)

琬姐电话,已回到长沙,很是满意此次海南之行。(玉珍先接电话,为何有暖气还得感冒?感到大姐在责怪她,很是不满。后娘不好当也)。

2003512日(星期一)

同玉珍闲谈,老是旧事重提,窄视如故,引起我火爆一通(后朱正从中解围)。

200376日(星期日)

同玉珍谈到小妹事,又引起不快,以沉默过去。这是一个难解的结。

20031018日(星期六)

玉珍谈琬姐对小妹的一种看法,怀疑。

小妹晚上八点到,住国宏宾馆。明早八点来。

2004322日(星期一)

玉珍今天才告我,大姐电话中几次谈到,要她给小妹以母爱。

2004731日(星期六)

四点半醒来,五点多起床。玉珍过来,不觉又谈起有关小妹情况,她仍保留一些看法,值得我注意也……上午大妹先来,威威来。大妹谈到小妹这次去湖南情况,当时脸色等欠佳,引起她妈妈的关注,因此给玉珍连打三次电话(引起玉珍误会)。

2004815日(星期日)

小妹电传信,催我口述历史快结束,有上海朋友可以周末飞来服务,电话中我解释并回绝了。此事引起玉珍议论,我大发脾气。她没吱声,让我同胜利下棋缓解。

200496日(星期一)

二妹来,琬姐有小礼物给舅舅,又引起玉珍不快(舅妈不在眼下)。

2004923日(星期四)

晚上八点半大妹、二妹同琬姐来。主要谈小妹事,优点与缺点,很关心对我的影响。玉珍回忆过去,难免忧心。

2007117日(星期三)

一早就不愉快,发了火,同玉珍终日未言。自己看书。下午游600米。同胜利略谈旧事。晚上服眠药就寝。同小多(按:张玉珍告诉我和父亲,钟小玲的小名叫小多。)谈得极不愉快。

200812日(星期三)

晚餐前,苗苗带觅觅来。觅觅短时留法,学餐饮业,英文好,也会点法文,很懂事。玉珍很看重。同我谈大姑(南央)写的文章,我同她谈两个相反典型。觅觅看到《南方周末》上南央的文章,对大姑写这样的文章似有不满。我说这是历史事实。你对奶奶有感情,奶奶对你好,这是亲情,另外一回事。

2008124日(星期四)

玉珍告我,觅觅电话:奶奶昨天走了,叮嘱不要通知任何人。

2010425日(星期日)

由于老谈过去不愉快事,向玉珍发了一下脾气,很快婉转过来。

201083日(星期二)

小妹来,一起闲谈。小妹后天回旧金山,又有新项目。她同玉珍亲切交谈,关心妈妈身体。

201129日(星期三)

续读港刊的一些好文章。我现在学会常开顽笑,学会活得轻松,常告诫玉珍:人在福中要知福。

20111031日(星期一)

玉珍同我谈忙忙生三个孩子的说法,是否要给我一个的猜想。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2011117日(星期一)

下午同玉珍闲谈,她对忙忙生三个孩子一事,想到的疑点甚多。

20111212日(星期一)

四点半醒来,又睡不着了,六点半起床。看报刊。又谈起旧事,我发了脾气。

201311日(星期二)

晚上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争论。

201528日(星期日)

延滨、元元夫妇来,送食物。他俩同玉珍恳切地谈家事,化解让玉珍气愤不止的往事。

20151031日(星期六)

小妹和悌忠回来(戴晴先告知),为我百岁送10万元。两家各送衣服及玉珍药物,我们都高兴。如此家情世上少有了。

201773日(星期一)

谈往事使我生气。午餐放下碗饭。两点多玉珍和劝,才进食。

201789日(星期三)

小妹电话问候我们,玉珍接的,她又谈起过去不愉快的往事。

20174月回国,为父亲过满百岁生日,是我张罗在国宏摆了四桌,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此行,我们只在北京停留了九天。

1014日再回国,小余告诉我,自过完生日我们走后,为了父亲的字画,张玉珍同老头子大吵过几次,说是发现少了几幅什么画,逼问老头子是否给了我。老头子不承认,张玉珍、外加养女钟小玲冲进书房对老头子大吼大叫:

你要是真没给,就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小余实在气不过,将钟小玲拉出来:还嫌两个老人吵架不够,你也要加进去!

小余说,老头子就坐在书房的椅子里,闭着眼一声不吭。我听了心里真是难过,眼前浮出小时候看到母亲冲着父亲怒吼,父亲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眼不答的情景。那时父亲年轻,现在的岁数如何受得了?!我想起了一年前张玉珍亲口对我说的:我和你爸吵架,他说要回长沙,说大姐的孩子们都会对我好的。我哪能让他回长沙呢?

这时我才意识到,父亲有一次对我说要回长沙,不再住在北京,一定是22号楼的这个家实在将他逼得难以平静生活了。

小余说张玉珍不光跟老头子吵,还逢有来人便讲,李南央将李锐的画偷走了一大包。有好事人问是怎么回事?小余说:我不说小妹姐拿了还是没拿。这个家钥匙张阿姨的女儿、女婿,儿子、媳妇都有,老头子家的人都没有。小妹姐回来要按门铃,房门要有人给她开她才能进来。每次走,都要跟老太太打过招呼后才走。你自己去想。

父亲到底藏了些什么画,他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如果他像藏六四日记那样藏在书房的什么地方,那就算是白藏了。父亲对那些死不带去的东西是不会有什么不舍的。他为什么要藏起那些字画,已经是个永远的谜。或许根本就是张玉珍母女得了癔症,父亲没藏过什么画,对她们的胡搅蛮缠百口莫辩,只好选择沉默。

我那次回国,几乎每天早晨都和悌忠先过到22号楼同父亲聊上一阵,才去办自己的事。父亲并没有提及吵架,情绪看起来也颇好,这让我放心许多。张玉珍的表现也算让我们过得去。没想到就在返美的前两天,张玉珍翻了脸。就是我在医院里跟小余说的,张玉珍把事做绝了。

那天一早,悌忠直接去了他父母家,我一个人去了22号楼。这是此行唯一的一次我单独回家。小余给我开了门,父亲和张玉珍在吃早饭,我喊了爸、妈。父亲还是像每天早晨见到我时那样满脸的笑。见只我一人,问:悌忠呢?

我说:他去他爸妈家了,本来说好昨天晚上去的,结果晚上来人聊得太晚,没去成。今天一早他就过去了。一会儿我也过去。

张玉珍黑着脸没理我,我有点意外。想不起这些天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儿,就只当没看见,自己拉了个板凳在张玉珍的身后坐了下来。见父亲专心致志地用筷子扒拉着碟子里的花生米,为了缓和气氛,我笑着跟父亲打趣:吃花生还数数啊。

小余说:数!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理会她明显的不悦,还说些淡话,激怒了张玉珍。她啪地一声撂下了筷子,将凳子转了个个儿,脸冲着我开了腔:小妹啊,你上次拿走了这么一大包画儿,你也不说一声。

我说:我拿了什么画啊?我从来没有拿过画。

你这个人呀,你这个撒谎啊!几十年了,你这个撒谎啊,我看透你了。” 张玉珍的语调是恶狠狠的。

我本能地回应:我撒什么谎了?

你把画拿走了,你还把钥匙也拿走了!张玉珍提高了调门。

说得我一头雾水:我拿什么钥匙了?

啊,你把你爸的钥匙都拿走了。找不着了。

我不禁笑了:唉,我连钥匙放在哪都不知道。连你都找不着,我就更没地儿去拿了。

你拿了就拿了,不要说瞎话!

张玉珍几乎是在吼了:你混蛋、王八蛋!你还是文人呐!你偷东西!

我至今清清楚楚地记得,听到这话后我清清楚楚地问了自己:李南央,你还忍吗?你这次还要忍吗?你也是快七十的人了,还得了绝症,你真要忍到死吗?!

我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我说什么瞎话了?你太侮辱人了!你的画放在什么地儿我都不知道,我拿什么拿?” 

父亲看见我跟张玉珍急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儿,隔着饭桌着急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起身走进客厅,找到从美国带回给父亲的电子写字板,写上:她说我拿画。我从来没拿过。放在父亲的眼前。父亲看了,点了点头。

我继续对张玉珍说:这么多年了,我是个什么人,你应该知道。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我爸让我管你叫妈,我就管你叫妈,你不让我住在家里,我二话没有。四十年了,人心换不来人心!

张玉珍啐着吐沫星子:你叫我妈?我恶心。你不要管我叫妈,我恶心!

你怎么对我好了,你哪样对我好了?啊!当年,锅碗瓢盘你都拿走了,连双筷子你都不给我留!连小彭都说你太过分了。你还要打我!

我回嘴说:噢,你说那件事啊。那是我的锅碗瓢盆,你逼我们走,我们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拿走。我一个工人,就那么几个钱的工资,我凭什么不拿走自己的东西,留给你?

 ,你还叫人来打我!你从来就撒谎,说你没打我,你撒谎。你们叫人来打我,那是蔡嫂说的。你叫了五六个人来打我!张玉珍简直就是在撒泼了。

我说:你要是这么说,咱们今天就把事儿讲清楚。这个家是有人撒谎,就是你,就是你几十年在这儿编排瞎话,搬弄是非。你一天到晚说我的坏话,我没跟你计较过。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理你。你没完没了……”

张玉珍转了话题:你对我好,你哪点对我好?你说,你哪点对我好?

我说:就冲这家我不能住,我说过一个字吗?你的女儿、女婿住在旁边,他们的爹妈,他们的女儿、女婿、孙子都可以在那儿住。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你们家的人,我爸这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和他亲,回来你不让住我从不跟你计较,连提都不提,处处让着你、事事顺着你、由着你。这还不算好?

满起住在这儿,那是组织上的安排,有意见你找组织说去,你跟组织讲理去!张玉珍一脸的得意。

我说:那你们家的佩珍呢?你们家的佩珍来,跟你睡一张床,也是组织的安排?

张玉珍耍混了:哪次回来你不住在家里头啊?啊,你怎么没有住在家里头?

我说:你这瞎话说得就太过了吧!你问小余,你让小余说。小余到咱家也十几年了吧。我哪次回来是住在家里头的?哪次回来你让我住了?

张玉珍张口结舌,又换了话题:你还是文人哩!你一个文人撒谎,你偷东西!我要到法院去告你,我要找最好的律师告你!

我说:好啊,你告我去。我太愿意你上法院了,咱们看谁能打赢!

张玉珍再次转移话题:那次你抱了那么一大包画走。

我说:我拿走的是日记,是小余给了我一个拉车。

张玉珍说:你撒谎!日记多少年前你就拿走了。

我说:你这又是胡说了,日记是今年春节才拿走的。

张玉珍理屈词穷:混蛋、王八蛋!文人,你还是个文人,你们这些文人……”

我提高了声调,指着张玉珍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你真的是不能这么侮辱人!你不能这么胡说八道!

父亲在一旁什么也听不清,只见我们一句顶着一句地吵,急着问:你们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张玉珍开始耍流氓了:你要打我!你要打我啊!!

我一看坏了,这嘴对嘴的我还能凑合着应对,她要真一头撞过来抓我、挠我,我这辈子还没打过人,只有我妈打我的份儿、抓我的份儿。幸亏挎包和外罩一直没有放下,赶紧抓着向大门方向撤身。我是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地一声将门甩在身后,恨不得给撞裂了。

我和张玉珍争吵时,小余一直站在旁边,我看她脸都白了,父亲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我,从来没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从进家门到撞门出去,前后也就十几分钟。我到了悌忠父母家,跟悌忠讲述了整个过程。

悌忠说:你等等,我把手机打开,把你说的录下来。要不以后时间久了,就记不清了。

幸亏他录了音,得以在这里复述那天发生的一切。

讲完了跟张玉珍大吵的经过,我说:说给谁听谁相信啊?真要偷,我能让你看见?让你看见了,那叫偷吗?

又说:我真是看透了这种参加革命的农民,只有最坏、最没德性的农民才参加革命。这个人到了这会儿,真是原形毕露,品质中最肮脏、最恶劣的最后都藏不住了。

悌忠说:她原来就这样,干嘛现在才憋不住啊。从最开始就已经看出来了。连大姑姑最后都说:这个女人满恶的嘞。’”又补充说:可能咱们这次回来,老头子把他书房的钥匙给你,让你进他的书房拿书给客人。她看见老头子的钥匙自己拿着,不给她,这次却当着客人的面给了你,刺激了她:老头子防的是她。

我说:咱们都不知道,钟小玲原来建设部的房子租出去了,这边22号楼副部级的房子借住着,中组部最后还给张满起在别处正式分了房;钟胜利除了老钟留下的阜外四巷的房子,空军最近也给他分了房;再加老头子的房子给张玉珍立了遗嘱,怎么还对我这么不依不饶的。说话就九十岁的人了,还把财看得这么重,连一点人格都不要了,怎么会这么无穷无尽地贪婪?别说我爸没把画给我,就是给了又怎么了?他们一家在李锐这儿还没捞够?张玉珍给过范可觅(按:张玉珍给范可觅钱的事儿,这本书前面卡玛阻止了我的一时糊塗一章中引用的范可觅发在香港明月文章中提及到。)三万块钱就没完没了地说,就算给了钱,我还给了你十万呢,也该还够了吧?

我告诉悌忠,在撞门的那一瞬间下定了决心:这个家门我永远不再进。要见我爸,把老头儿接出来在外面见。我心死了。张玉珍爱说什么说什么,谁愿信尽管信,我用不着再辩解。但是我不信她跟薛京骂我,薛京就信她的。那次在长沙,她逼着薛京把人家送的一个包拿去退了换成钱,干这种缺德事儿。薛京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张玉珍跟小满说:小妹把东西都拿走了,她应该拿出一半分给苗苗啊,凭什么都让她一人拿走?李锐有三个儿女呢,凭什么就对小妹一个人好?小满说:那对不起了,谁叫当年老头子倒霉时就小妹一个人去看老头子,他们都不去。

跟悌忠说完了,气儿也消了。

那天的事儿,父亲是这样记述的:

20171023日(星期一)

吃早餐时,南央来,为了是否取走字画等事,同玉珍互相大吵、大骂,大拍桌子而散。南央气走了。我没有听清内容。

第二天,我和悌忠回到22号楼,上到金伯伯家,正好嘉楠和从美国回来探亲的金伯伯的儿子嘉纳都在。我把昨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了他们,请嘉楠下楼把老头子接上来,回美国前跟他好好聊一次。嘉楠二话没说下了楼,没几分钟又回来了,将手里拿着的一张废纸头递给了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气之处。你们家老头子使劲用手指着张玉珍的门摇头,不敢来。

那张纸上是嘉楠随手划拉的字,显然因为老头子耳背,写给他看的:

小妹在楼上我家。请你上来。小妹不会进这个门了,她说不进这个门了。张说小妹把家里的画全拿走了,骂小妹撒谎骗人,还要动手打她(打张)。就是强说小妹拿家里的画、还骗说没拿,用语言污蔑小妹许多。所以小妹走了。说再不回这个家了。

你多保重。下回我再来看您。

说话间,门铃响了,不待有人起身开门,小余已经推着轮椅出现在客厅门口,父亲正坐在轮椅上。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放弃忍受这一章就唸完了。今天没有时间读听友们的来信了,但是希望继续收到大家的反馈。谢谢收听。咱们下周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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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迈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看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位继母》的连载之后找你的评述成了密不可分的关联了
我胖我的 回复 悄悄话 “我真是看透了这种参加革命的农民,只有最坏、最没德性的农民才参加革命。这个人到了这会儿,真是原形毕露,品质中最肮脏、最恶劣的最后都藏不住了。”

哎,长叹一声。彼时南央女士正在气头上,可是气头上的话恐怕也正是最真心的话吧。先不说这话流露出来的对自己所处社会阶层的优越感,单就中国社会属性和基本表述逻辑,这话就有很大问题。数到头,中国人都是农民。另外,如果最坏最没德行的农民才参加革命,参加革命的其它人呢?领导这些农民的是什么人?与他们互为同志的是什么人?从这些农民付出的代价中谋取或者得到最大政治利益的是什么人?不是李锐这样的老领导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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