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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法学院(七)业界精英——大法官的法律助理 (Law Clerk,Judicial Clerk)

(2020-09-19 19:29:41) 下一个

为期一年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法律助理一职是年轻法学院毕业生能够期待得到的最具声誉的工作 ( the holy grail, the most prestigious gig any law graduate can get),也是最难得到的机会。 大法官的法律助理被视为业界精英(the cream of the legal crop),他们直接受教于大法官,参与处理美国社会最重要有深远影响的案件。他们的工作包括审阅遴选案件、 就案件做研究、写备忘录、起草意见书,等等。此经历受用一生且无从替代。 大法官助理中很多人随后成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巡回法院法官、总统律师、司法部重要官员、州总检察长、法学院知名教授、大律所合伙人等等。近些年总统提名大法官,曾做过大法官助理是重要条件之一。

每年有上千名最优秀的法学院在校生和往届毕业生提交申请,每人都有著名法学院教授的推荐,已毕业的还有巡回上诉法院法官的支持。但大法官助理的位置每年只有三十六个(九位大法官每人招四位,退休大法官可以选择招一位,所以事实上目前每年共三十八位助理),那么如何才能得到这个被视为法律行业“终极资历”(the ultimate credential in American law) 的机会呢?  

一、实力

  • 名法学院毕业。每年三十多名大法官助理中毕业于Yale、Harvard和Stanford三所法学院的超过70%,其中Yale十几名,Harvard十来名,Stanford 约四名,其余的来自Chicago 、Virginia 等T14法学院,出自其它学校的凤毛麟角。
  • 学习成绩极其优秀且被遴选为学院旗舰期刊(Law Review)的editor 等。
  • 必须做过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法官(通常是那为数不多的“Feeder Judge”)的法律助理。

二、关系

家学渊源的联邦法官法学院教授和著名律师的子女、政界名人的后代在申请各级联邦法官助理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但草根阶层也并非没有机会,其实大多数大法官助理还是来自普通家庭。只要自身足够优秀,就有势可借,有网可用。

世界很大,但某领域上升到某一层次后圈子却很小,校友、师生、同门、同事……

全美十三个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共有不到两百位法官,其中十来位极具声望者因每年都能把自己助理中至少一人输送给最高法院大法官而被称作 “Feeder Judge”。第九巡回法院前法官Kozinski 曾是大法官Kennedy的得意门生,他看好的助理也就顺理成章的得到了Kennedy的青睐。第六巡回法院法官Sutton出自前大法官Scalia 的门下且极得其欣赏,几乎每年都能把一名自己的助理送到他手上。近些年每年都至少有一位出自第十一巡回法院法官Pryor门下的助理被大法官Thomas录取。而DC巡回法院占尽天时地利人和,Feeder Judge最多,印度裔法官Srinivasan 与大法官Kagan关系不同寻常,上任后平均每年可把一位助理送进Kagan的办公室(Chamber); 曾被奥巴马提名大法官的Garland也是最著名的Feeder Judge之一,平均每年可以向最高法院输送三名左右大法官助理,其中多数都去了Breyer 和Kagan的办公室。

历史上Feeder Judge中最著名的是前第四巡回法院法官Luttig,他是当之无愧的业界传奇,做过大法官Scalia的助理,在大法官Thomas任命过程中作为司法部官员起过重要作用。他被任命为法官后源源不绝地向大法官们输送助理,事实上他的40名助理全部都被送进了最高法院,而其中33人成为Scalia 或Thomas 的助理。

大法官Kavanaugh 也很有故事,他曾是仅逊于Luttig的 Feeder Judge。出自Kozanski和大法官Kennedy门下并被青眼相加,他多年与Kozinski一同负责为Kennedy 遴选助理。小布什做总统时Kavanaugh任职白宫,首席大法官Roberts 就是在这期间得到任命。Kavanaugh任职DC巡回法院期间,48位助理中约90%都被输送给了大法官,从08年开始每年都为Roberts 输送一名助理,偶尔两名。据说有特别优秀的学生来面试DC巡回法院的助理,Kavanaugh录取后即刻引见给Roberts,结果一趟旅行两个面试,学生来时两手空空,回时满载而归——巡回法院和最高法院法律助理位置同时拿到手。

Feeder Judge们通常会为自己特别喜欢的助理不遗余力地争取大法官助理的位置。毕业于Yale法学院的A面试某大法官助理时不甚出彩,欣赏她的巡回法院法官反反复复地给大法官打电话,为A争取到了几年后的机会(在其它地方进一步提高几年后再去最高法院)。B曾是某著名法学院Law Review的President,毕业后在一著名Feeder Judge手下做助理,面试大法官甲的助理不得。法官为B设计并推荐去大法官乙的原得意法律助理——某州现任总检察长手下工作一年,得检察长信任向大法官乙推荐,随后法官专门约饭大法官乙当面推荐,两年后B 如愿以偿被大法官乙录取。

和Feeder Judge一样,法学院知名教授们也同样希望能将自己最好的学生送进最高法院。各法学院负责向法官推荐助理的教授会给与学生指导,也会对名教授与大法官的关系善加利用。Harvard法学院教授 Lazarus与大法官Roberts曾是室友,得他推荐给Roberts是十拿九稳。而教授Tribe通常将自己青睐的学生助教直接推荐给他的前学生——大法官Kagan。Chicago 法学院有教授小组为他们的Rubenstein 学者中表现优异的提早策划大力推荐,因此近几年Chicago毕业的大法官助理人数已经接近或超过助理推荐方面运作松懈的Stanford。George Washington法学院不是很有名,但学院将所有做过大法官助理的教授们组成一个专门委员会,对最优秀的学生全力支持——给大法官打电话、把关完善申请材料、多轮模拟面试,等等。因此,隔好几年就会有一位第一名毕业生被大法官录取。

可利用的不止法官、教授们的关系。Rhodes Scholar被同样得到过Rhodes Scholarship的巡回法院法官和大法官青睐有加; 女生侧重申请女性巡回法院法官、女性大法官的助理位置,等等。

同学、朋友关系也很重要。申请过程中的第一轮筛选往往是由大法官的现任助理来做。他们通常会咨询于同期的大法官助理中申请人的同学、校友等。有同学朋友的赞美,面试机会大增,反之则很难拿到面试。

三、运气和其它

法律界精英当然不只有每年这三、四十人,有能力得到大法官助理位置的也不止这些,囊锥出头凭的不止是实力还要有些运气。

著名法学院尤其是东西两岸的是自由主义者的摇篮,自由派学生人数众多,相较之下中西部的Chicago和Notre Dame等学校政治倾向保守的学生略多一些。Notre Dame法学院并不太著名,但第一名毕业且政治倾向保守的女生不时会被保守派大法官录取。Chicago毕业生进入最高法院的多是在保守派大法官手下。

新上任的大法官通常会将自己在巡回法院已录取但还没来得及开始工作的助理在他们改为其他巡回法院法官工作过后带入最高法院,但大法官Gorsuch是个例外。他曾是第十巡回法院的法官,也是Feeder Judge之一,在2017年1月被提名大法官之前已经录取了四个2017届巡回法院助理。这些助理在他2017年4月就任大法官后只能改投其他上诉法官门下,但随后均未得大法官Gorsuch提携。而另一位学生在申请2017届巡回法院助理时,最后一刻放弃与Gorsuch 的面试选择了另一位Feeder Judge,随后顺利被某大法官录用。 Gorsuch 被任命时喜鸡犬升天(叹塞翁失马),几年后叹命途多舛(喜焉知非福)。

能够拿到大法官助理工作面试机会的申请人的智商和专业能力都毋庸置疑,与大法官及现任助理们的面试考查的更多的是性格。性格不合难以合作或某些方面有明显瑕疵的,即使是最著名法学院第一名毕业生也会被拒。

大法官助理中大多数是在法学院毕业后两三年左右进入最高法院,但因为申请次数不限,有志者会持续申请,同时以各种方式自我提升,如多做一年联邦巡回法院、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助理等等,所以毕业后5~6年或更长的也不乏其人。录取助理方面大法官Gorsuch又是例外,他前几年录取的助理基本上已经法学院毕业十多年,有的已经成为大律所合伙人或法学院教授,还有几位是二进宫多年前做过其他大法官的助理。大法官助理位置果然魅力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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