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胜

我是一个中国海员,在船舶和海上生活和工作了近30年。如今到了晚年,来到了异国他乡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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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2008-04-13 18:48:05) 下一个

我父亲原来的名字是隋书珊,后来改为隋文玉。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父亲改了自己的名字。父亲的家乡是山东省文登县张家埠下埠前村。一个依山傍海的美丽的小村庄。父亲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父亲生于1925年。他只读了两年半书,13岁时就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家乡到辽宁省丹东市谋生,也就是所谓的闯关东。开始是在铁匠铺做学徒,后来和乡亲们合伙做生意,1949年进了一家解放军办的面粉厂工作。

 

非常遗憾的是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和奶奶。因为那时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好,根本没有路费让我们去回去看望祖父母,但是父亲几乎年年都回去。他大部分是利用出差的机会弯一下,虽然那时的路费并不贵,可是我们也负担不起。那时沈阳到大连的火车票可能是6元钱,轮船票可能是3-4元。来回要20多元钱。

 

父亲的生活十分节省和简朴,从来不挑吃挑穿的,唯一的爱好是喝点酒,酒量也不大。那时有一些人家,父亲是要吃得好一些,一是因为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二是说小孩子吃得时候在后头呢。根本的原因是物资匮乏造成的。可是我父亲从来都是和我们吃一样的食物。由于工作的关系,父亲经常出差,为了多拿六角钱的补助,他从来不坐卧铺车。火车上按人供应的面包,他也舍不得吃,拿回来给我们改善生活。

 

直到1990年,我和弟弟才一同回到山东的老家。主要的目的是安葬了父亲的骨灰。我的爷爷,奶奶和大爷已经去世了。我见到了二大爷和姑姑,这是我们第一次和他们见面。二大爷的身体不太好,姑姑长的很像我父亲,身体也挺硬朗。还见到了姑父和堂哥召子,他们两个人以前到过沈阳,我们曾经见过面。还见到了一些其它的堂弟,堂妹和表哥等等。亲人相见当然是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我的祖籍地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只是卫生条件差一些,弄得我上吐下泄,不得不到烟台去打吊瓶。

 

1992年我和妻子又一次回到了美丽的故乡,又一次的体会了和亲人相聚的喜悦和浓浓的亲情。这里真是一个山美,水美和人更美的地方。几天的小住,使我们流恋忘返。

 

今年春节时,我打电话给召哥拜年,知道二大爷,姑姑和姑父这些长辈都不在了。另外他们那里也有一些年轻人到日本和新加坡打工,但是代理人给的薪水比较低和收的管理费比较高。并问我能不能帮忙办理。

 

19875月份,妻子调到大连工作。我一个人带着女儿在沈阳。因为在休假,女儿上学了,我就有了很多的空闲的时间。我几乎天天都要回家一趟看看父母。724日我回到父母家,父亲和我讲他身体有点不适,感觉到后背有点痛。我劝说父亲去医院看看,临走时我还嘱咐爸爸一定要上医院。因为父亲的身体很好,从来不上医院的,很多邻居都说我父亲能长寿。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26日是星期天我回家时就问爸爸上医院看得怎样,可是爸爸说他还没去,我就非常不高兴。爸爸就说他立刻去我弟弟的工厂医院看看,因为弟弟所在的工厂星期天不休息,爸爸就去了,厂里的医生让我父亲去第八医院复查。27日星期一早上,我爸爸和我骑自行车去了沈阳市第八人民医院,在第八医院做了血液化验。

 

第二天我去第八医院取了化验单,确定是甲型肝炎,第八医院不能留医,要去沈阳市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 28日我和我爸的单位联系,单位给派了一辆车载到沈阳市传染病医院,可是沈阳市传染病医院说病房已满,让我们去沈阳市肝病医院,车从沈阳市传染病医院直接开到沈阳市肝病医院。就住进了这家位於东陵区的医院,医院又是一番检查和化验,还是说是甲型肝炎。主治医生说没什么事,现在这种病太多了,也好治,不用一个月就好了。

 

经过一周的治疗,父亲的病情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虽然让我们感到问题有些严重,没有刚来时那样乐观,可是完全没料到父亲会这样快的去世。医生并没有下病危通知。父亲住院后,我和弟弟一人一天轮换在医院护理。由于是传染病,经常有家属被传染的情况。因此弟弟和我也十分小心。医院离我们家太远了,我要换4次公交车,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达。后来从妹妹的亲戚借了一间房子, 这间房子在大东区,我妈到这里做饭。这样就近了一半多。送饭和换班方便了不少。

 

爸爸住进医院之后,他对自己恢复健康很有信心。727日去沈阳市第八人民医院看病时我爸爸是骑自行车去的。谁能想到他817日就去世呢。爸爸住院后,还是坚持每天早上听新闻的习惯,每天早上他都准时地收听新闻。虽然食欲已经不如没有病时候,可是三顿饭也算正常。上厕所都是没有问题,他自己就可以应付,不用我们帮忙。817日轮到我的班,这天早上父亲还是听了新闻,但是早饭吃的不好,他说不想吃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没吃早饭。听新闻是父亲一辈子的习惯,虽然他是个老百姓,文化程度也不高,可是他对新闻有特别爱好。也经常和左邻右舍的邻居们谈论一些所谓的国家大事。尽管这些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10点钟左右我发现父亲呼吸有点急促,我觉得父亲和平常不一样,就有点害怕。我就给英胜打了个电话,让他和我妈赶快来。这时父亲的情形就越来越不好了,一会儿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口中喊着小君,小君……”,爸爸没有遗嘱,也没有留下一句话。不论是我们还是爸爸自己都没有料到形势的急剧发展。中午时分,妈妈和英胜来了医院,这时已经完全昏迷了,不一会儿,父亲就去世了。由于是八月份,天气太热了,第二天就出殡,在得胜营火葬场火化。

 

父亲在临咽气之前,也就是生死祢留之际,心中想的不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也不是和他同甘共苦共同生活了近40年的妻子,也不是他心爱的儿子和女儿们。而是他的大孙女,可见他对这个大孙女的爱是多么深切。这也实在让我有些不理解。这可能是所有中国的老年人的特殊情感,对隔辈人的爱更深。

 

父亲的去世对我们一家的打击太大了。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数度昏迷。这也是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太突然了。做为长子,按说我的责任更重了,理应付出的更多,可是由于我是一个海员,常年不在家,工作单位在广州。已经和沈阳这个当地社会脱节,父亲的后事全是弟弟和弟弟所在的工厂帮忙办理的。

 

而照顾母亲的重担也落到了弟弟和妹妹的身上。200512月起,母亲的腿受伤,从此卧床。2006年春节前,弟弟在保工街买了一套新房子,将母亲接了过去。我春节时回去在弟弟家住了近20天,使我深深地体会到照顾母亲的不易。200710月妹妹又搬了新家,母亲又搬到了妹妹家。弟弟和妹妹的孝顺的确是令我钦佩和感动。同时我也深深的自责和惭愧。

 

62岁的父亲就这样的离开了我们,应当说说是早了一点。星转斗移,光阴似水。一晃20多年过去了,而父亲的音容笑貌还是那样的清晰的留在我们的脑海里。父亲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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