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123)
2008 (108)
2009 (123)
2010 (88)
2011 (127)
2012 (167)
2013 (94)
2014 (145)
2015 (232)
2016 (119)
2017 (81)
2018 (78)
2019 (73)
2025 (102)
2026 (2)
离开五里坡前,家生把爸爸的名字和爸爸打工的公司的名称写在了一张纸上。他揪了个空,把那张纸递给那位女乘务员。“阿姨,下了火车后,我怎么去这个地方?”
女乘务员刚好是广州人,地形很熟。她接过那张纸,又在手机上拨弄了一番,告诉家生下了火车要怎么坐地铁,坐几站到,那家公司的边上有什么标识,等等。
女乘务员的指示很准确,家生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那家公司。抬头看,哇,好高的楼!正门又高又大,上面镶刻着几个特大的金光大字:广宏建设。家生用眼睛丈量,那字简直和他的个头一般高!
家生拍去自己身上的风尘,把背包挎好,进了高楼的大门。
一进门,就见一个大厅。前面有一个很长的柜台,依次坐着几个人。家生走到边上一个姑娘那头去。“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那位姑娘发话了。
家生踮起脚尖:“我要找我爸爸。我爸爸在这里打工。这是我爸爸的名字。”家生说着,把那张纸递过去给姑娘看。
姑娘看了看,皱了一下眉头,转身招呼边上一位男青年过来。男青年接过纸一看,问家生:“你从哪里来的?”
“江西。”
“江西哪里?是乡下吗?”
“是,五里坡。”
男青年和姑娘交换了一下眼色,对家生说,“小朋友,你等一下,我进去帮你问一问。”
“嗯,好。”家生回答,耐心地站着等。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位姑娘接待其他人去了,先前那位男青年跟在一位中年男子的后面出来了。和刚才的和颜悦色相比,现在出来的两个人,神情都很阴郁。
“你叫刘家生?”中年男子问。
家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是,我爸爸呢?”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家生的问题,却说:“你先进来一下。”男青年打开了一个小边门,让家生进去。
家生心想这应该是要去见爸爸了吧,心怦怦跳个不停。他随着中年男子和男青年走进一道门,穿过一个走廊,进了一个小会客室。
家生四下望了望,站着没挪步。“我爸爸快来了吧?”他问。
“家生,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中年男子说。
家生听话地坐下了,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从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中年女子,可就是没见自己的爸爸进来。他忍不住了,问道:“我爸爸呢?我爸爸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
中年女子在家生身边坐了下来。她缓缓地将一张照片放到家生跟前。“小朋友,你认识这个人吗?”
家生一看照片,立刻就回答:“认识,他就是我的爸爸呀!”
中年女子:“家生,我们一直设法找你的妈妈,可是一直联系不上。”
家生不解,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妈妈也不在家。找我妈妈做什么?”
中年女子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家生,我们知道你大老远的跑来要看爸爸。你不要太难过,你爸爸刘常建一个多月前不幸在一次事故中受伤身亡……”
家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我来一趟好辛苦好不容易的你知道吗?我爸爸知道,他不会死的!”
中年男子,青年男子一齐过来,“家生,你冷静些,你爸爸真的已经不在了。”
“你骗人!你们都骗人!我爸爸明明在里面,爸爸,爸爸!你快出来呀爸爸,我来找你了,家生来找你了!”
刘家生脖子上的青筋暴了出来,那尖亮而又凄清的童音,在这诺大的一栋楼房里回响着,回响着;那厚重的墙壁,华丽的天花板,那旋转而上的楼梯,在一个无助而倔强、声嘶力竭的男孩的呼叫声中微微震颤。
一阵撕裂人心的哭喊后,家生晕过去了。几个人看他是因疲劳过度,又受了巨大的刺激所致,把他安排在一个睡觉的地方。小茜,就是柜台前的那位姑娘,被指定全天候照看这个远道寻父的孩子。在场的几个人,各自想的都不一样。男青年小甘被家生的遭遇所深深震撼,他觉得公司应该尽全力帮助这个可怜无助的孩子。而王强和杨雅薇,就是那个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他们都是公司里的管理人员,他们心里想的是这事不能张扬了出去,对公司各方面都不好。
王、杨两人走以前交代小茜和小甘:“妥善送刘家生回家。刘家生回家的一应费用由公司出。另外和火车站那边联系好,让家生在路上有人照应。”
两个经理助理走了,小甘和小茜就聊上了。
小茜:“唉,孩子真可怜,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到头来……”
小甘:“我们公司有很大责任。农民工因工伤死了,他们欺负人家家里没人,想几块钱打发孩子回去,打发一条人命!”
小茜:“就是啊。本来他来这趟就够玄的了,这么点大的孩子,这样的状况回去,要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哪!”
小甘直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我有个主意。”
小茜:“你个机灵鬼,又有什么主意了?”
小甘:“我有个朋友在报社,常常往外跑采访,写报道。我们就请他送刘家生回家。孩子有着落,我朋友还能有素材写文章!”
小茜:“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刘家生的素材多感人——千里寻父……”
上集: 中篇小说《转》 二十 一 包子
下集: 大型中篇《转》 二十三 再赴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