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2020

万物枯荣本已定,苦觅春雷与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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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觅春雷与夏霜 (1)

(2021-07-16 19:08:19) 下一个

2019-12-19: https://bbs.wenxuecity.com/tzlc/1365152.html

“待文王而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 第一次读到这句话,年少的我豪情万丈,发誓自己绝不做“凡民”,一定要做个“豪杰之士”。然而二三十年下来,身边的同龄人已有成为指点江山,振臂一呼而应者云集的业界大佬。而我却是瓦釜已久,只求做个站在风口的猪,浅斟低唱,了此残生。

古今圣贤,心中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常述往事,思来者。 今天我也来效法圣贤,尽可能真实地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希望和一些还在为财务自由操劳的同路人共勉。

我父母因为成分不好,下放到南方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在我出生前不久,家里的狗被山上下来的老虎吃掉了。我出生后,父母不敢单独把我留在家里,生怕我也被老虎叼走。我父母很聪明也很勤奋,现在70多了还在自学英语,计算机。但拜共产党造的孽,他们小时候连个初中都不让读,只能靠种田和做些手艺谋生。我从小基本上是放养,进小学前连数都不会数。

那个所谓的小学,教室的墙是用土筑的,日晒雨淋,年久失修,墙上有很多的洞,洞大到小孩子可爬进爬出。课桌是一块大木板加四根木棍,五六个学生共坐一大长凳就可以上课了。每个年级只有十来个学生,经常是两三个年级一块上课。校长是个高中毕业的民办教师,另外一老师是他初小毕业的老婆,我的语文就是他老婆教的,我至今还记得她不知道“首长”和“匕首”的区别。

所幸我有个受过良好的教育做医生的奶奶。她生于清朝末年,学的是西医,但因为海外关系,1949年后很长一段时间政府不准她行医,断了她的生活来源。奶奶有时会给我讲她小时候在家族学堂读书的事:女孩子不但要学女红,还要学琴棋书画,格物致知。逢年过节,每个小孩都要画画做诗或写对联。有一年中秋登高望远,先生要求每人即兴赋诗,她被评为诗魁。只可惜我当时年纪太小,现在只记的她吟诗的样子,不记得她的诗了。

有一次全县统考,虽然我只考了59分,但我居然还是全校第一。这对我奶奶和父母是个很大的打击,于是她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到县城读书。因为我们没有城镇户口,进了城我们就成了黑户,全家人连最基本的口粮都没有了,父母不可能招工,只能靠打黑工维持生活。一开始我还是没有资格上城里的小学,只能托人送礼走后门,折腾了好久才成了编外的插班生。

在这艰苦卓绝途路中,奶奶和父母教给了我个道理:There is nothing impossible in the world. It all depends on how badly you want it. 同时也让我看清了这个国家的本质,虽然我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他们和绝大部分的蚁民跟这国家毛关系都没有。千百年来,“中国“只是一家人的“中国”,暴力得来暴力维系,这“毛”病从未变过,直至今日积恶成“习”。

我真地开始安顿下来,有书可读是初中以后的事。那时国内基本上是应试教育,对付的方法就是背书做题。中学几年,虽然我什么东西都没学到,但考试我一直保持全校第一,稀里糊涂地就混进屁大(PKU)。过几年我两妹也如法炮制。想想他们不让我父母读书,但一有机会,我们家就占了屁大的三个名额。也算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吧。

我虽能考试,但知识面和眼光都很狭小。说来大家可能不信,当时社会上忽悠生物是21的科学,屁大招分最高的居然是生物系。我就在那稀里糊涂地混了四年。毕业之时前途渺茫,非常郁闷 (参见前文“也无风雨也无晴”),于是我在学校墙上大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读书人。”结果被系里管学生的头头警告:墙上题反诗的是你吧?你要再乱写,系里可以取消你北京市三好学生和直接保研的资格。

看着她声色俱厉,一副掌控世间生杀予夺权利的样子。我想,也好,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于是我就办了退学手续,借钱交了几万块钱培养费,买了张单程机票,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我的美利坚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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