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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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我在足疗店的那段日子 (第五章 第一节)

(2014-12-09 20:11:46) 下一个
打工的女大学生


 足疗按摩技师是足疗店的重要支柱,技师的手艺不仅仅关乎足疗店的生意好坏,更影响着着每个技师的生存和未来发展走向。这里的技师工作安排与其他的店差不多,基本上是每天按照大厅技师牌号工作的,但也有特殊情况就是“点钟”。这是个行业术语,大意是个别客人对技术好的技师指名道姓以“点播”的形式选择为他们服务。点钟是每一个足疗技师梦寐以求的愿望,因为点钟技师的收入要比常规挣得多,而且有时还会有小费,有时生意不景气时,排在后面的技师一天也没有活儿,直接影响他们的收入。

我刚来百康足时,点名前人们习惯到电梯口的“技师靓丽名人榜”评头论足一番。这个“技师靓丽名人榜”其实是店里所有技师的工作照,店里对技师的着装非常严格,上班时必须穿“工作服”,女技师的工作服是空姐模样的制服,一般分两种,一种是红色,一种是天蓝色,男技师就简单得多,白衬衣,西裤、蝴蝶结和黑色皮鞋。

还有一种现象是,无论什么样的足疗店技师都是女多男少,其实这也正常哈,想想哪有男人专门为别人洗脚赚钱的,那是很少很少的。女技师则不然,她们大多数是为了生存,为了家和孩子,从而选择干这一行。她们的文化普遍不高,据我了解大多数是初高中文化,有的甚至是小学文化水平。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既有本省的,也有外地的,但来自河南的最多,据说河南出足疗技师,更有专业的足疗按摩技校。理疗部的李部长就是来自河南的,到这儿时还带来几个同乡的技师。

大多数足疗店有着这样的规定:凡是到这应聘的女技师年龄不能低于30岁,相貌和身材也有一定的要求,至少给客人直观地看出你是年轻的,意味着这家足疗店是否有活力。

每次开会时,张总要求各部长弥补技师人数的不足,还要求应聘的技师首先过张总这一关,身高、相貌、气质、技术都要问得仔仔细细,可见张总对技师的要求有多高!

 

会议室的侧门是技师休息和排钟的地方。技师房有百十来平米,摆着技师的衣柜、鞋房和床位,一旦排钟排得晚时,晚上的技师是不能随便离开店里的,假如工作结束太晚了,就可以到技师房睡觉,这倒是很方便的。

据说2010年和2011年是百康足最辉煌的时期,生意好得不得了,投奔百康足的技师自然也多了起来。据张总回忆,那时店里的男女技师多达百人,但仍然供不应求,特别是周六周日到这里消费的客人,都必须电话提前预约,就这样,技师的缺口依然存在。可见当时生意是多么的火爆!

在张总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副当年技师的集体照,最起码也有70、80人,技师和部长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张总谈到这张大幅照片时说,那是2010年新年联欢会,当年的技师为店里做出很大的贡献,月营业额节节攀升,几乎每个月要破百万。为了感谢和鼓励技师们,在星级酒店的会议厅举办了年终庆功大会,对优秀技师给予表彰和物质上的奖励,我想当时的场景是何等的隆重和欢乐。除了张总办公室以外,其他楼层的墙壁上也挂着当时技师庆功的文艺表演照片。照片中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技师和部长的激情洋溢的发言。

 

那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打扫卫生,忽然听到有人进来,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但没有穿技师工作服,我以为是前来应聘的,我还没有说话了,那女的先说好了:

“你好!请问办公室的会计在不在啊?”

我有些纳闷了,这人不像是技师,找我们这里的会计干什么,我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女的接着说道:

“哦,我是今年的暑期工,我想结算一下这个月我的工资”。我一听才恍然大悟,我回答道:

“会计还没有来呢。你等等吧!”那女的又答道:“没有关系,我一会儿再来就是了”。我以为她会离开,她却没有走,坐到小芳的位子上,主动地与我搭讪了起来。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她是某大学的学生,放了暑假她没有回家,而是利用假期的时间来这里打工,一是为了赚取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一点为的是供弟弟读高中。我一听,对这个“临时技师”刮目相看。觉得只有电视、报纸上才能看到真正的出现这样感人事迹,殊不知在足疗按摩店里也有类似这样感人的事。

她接着说,是她的一个同学介绍到这儿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虽然当技师很辛苦,但收入还不错,她才下定决心来到这里。最初是学徒,跟着老技师学习基础做起,从理论再到实践操作,短短的一周就基本掌握足疗按摩。

从她的言语中,看得出她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由于她的刻苦努力,足疗按摩技术越来越娴熟,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有一部分客人悄悄地记住了她牌号。每次点钟时,她的牌号榜上有名,她的收入自然就高了。但是,有一点我要说,她的收入与自己的辛勤汗水是离不开的。按常理来说,白天的技师忙到晚后,就有夜班的技师顶替,而她却把全天的活儿都包揽了起来。她不为别的,就是想多赚一些钱,为自己上学之用和解决弟弟的学费问题。

正在这时,小芳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里的技师本月工作情况,把我和小芳吓了一大跳。电脑显示牌号59号的技师一个月竟然挣了5600多元!百康足过去也有这样的记录,但都是在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生意不景气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记录,真是不多见!

她看到自己辛苦得来的收获,自然而然的露出自豪的神情。当她数钱时,一个老技师走了过来,拍拍59号技师的肩膀说:“59是所有技师里最勤奋的一个,努力了就有回报!你们知道吗?虽然59号收入不少,工作量是非常大的,白天黑夜连轴干,每当回到技师房时几乎累得快要晕倒,她的两只手都快要肿了,实实在在的不能再干了,昨晚因劳累过度还发了一夜的高烧,今天中午才稍微好了一些。”

听完老技师的话,59号慢慢地低下了头。她还说,到了寒假时也可能还来这里继续打工。她最后问我附近有什么银行,还说不敢在火车上带着,回到老家时再到银行取钱。我告诉了她最近的一家银行,她仍然有礼貌的对我说声“谢谢”,转过身飞奔那家银行去了。

我望着59号的背影,我真真切切地佩服她。当今的大学生,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酷热难耐的夏天,应该是在凉爽的空调房间宅在家里泡网络里或是早已陷入甜蜜的爱情幸福空间。而59号是他们群体中的另类。早早地步入社会,她知道自己在社会生存的不易,不让父母多费心,她勇敢地迈出社会的第一步。同时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和那些类似大学生生存的艰辛。我想她会把这个记忆永远地保留在她脑海中,不仅仅是留作纪念,更重要的是,遇到挫折会把这个记忆当做克服困难的一种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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