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琴

一把古董小提琴,两个音乐人的爱情,三代人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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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之恋 20

(2014-06-13 21:48:03) 下一个

去影院的走廊里,人群摩肩擦踵,看帝国战士押着我到来,他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让我等三人先行入内。帝国战士一前一后,引着我到候审席,让我入坐。 我坐下后,他俩立正守在两旁。

 我环顾这圆碗型的影院。观众席由内向外层层环置,大约能坐千人,现在快坐满了,仍不断有人进来。放映台在正中最低处,此时,显现着七 位星际法官的全息影像。这七位法官散布星系各处,通过远程会议终端审案,他们现在都忙着阅读案情资料。另有两位现场法官,端坐于放映台两侧。左边 是原告席,它旁边的现场法官主管原告的控告;右边是被告席,那边的法官协调被告的辨护。在这,没有律师,主要为了节省诡辩的时间。两台计算机就是 律师,它们在后台实时地分析现场数据,调用帝国法典。其中一台察证控方的不实之处,另一台寻找辨方的漏洞。

“老太太, 叫你不用来,你偏要来。你这样一趟趟地上厕所,怎么旁听审判?”

我又听到那苍老雄厚的嗓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衣着体面的老先生,他推着轮椅向外走,轮椅中正坐着一老太太,贵气十足,只是面色不佳,她的手背上 还连着输液管。

“我现在多去去,待会儿就可不去了。”

“好好,今天依着你。”

“快点,公主马上要来了。”老太太催促道。

“老伴,我老胳膊老腿,走这么快不容易了。”

“行行,你慢点。”

他们出去回来后,坐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残疾人专坐。我冲他们招手招手。老太太害怕我,木木地抬手晃了晃。老先生则微点皓首回礼,望向别处。我心中戏 虐地想,这个老先生,你别不睬我。我知道你要卖不动产,到浮城后,找个机会压你的价,抄你的底,等公主上台后,地价暴涨气死你!

证人席在我右方,只隔着一个过道。那也坐了不少人,我扫了一眼,大多数人眼生,唯一认得的,是那个叫安德鲁的看守。他头上扎着绷带,对我怒目而 视。他知道自己脑袋开花一定有原因,多半遭到我的报复,至于如何发生的,他可能需要加强点想象力,不然,他不会将手铐脚镣一同扔进禁闭室,让我自 己戴上。我非常想知道他为什么也在证人席中,难道是为了见证我的暴行?我还没告他虐待犯人呢。

更多的证人陆续到来,彼得大叔,跟我吹牛下棋的乘客们,按摩小姐,一一入坐证人席。等了好一会儿,我终于看到了乔治,他脸上有一片淤青,我为他受 的痛楚祈祷。他也看见我了,沉着地点点头。帝国卫队的领着他也进入证人区,让他坐在最边上,然后站在他身后。 汤姆姗姗来迟,在另一个候审区,躺在担架车上,浑身石膏绷带,身边还围着一圈医务人员。

一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谁是原告,难道是公主?周瑜打黄盖啊?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听到的远古传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今天要受苦了。传说中的黄盖背上 长着三英寸厚的龟壳,被周瑜的手下一一打碎。可怜的老黄盖,断背爬虫一般地去投诚敌人,到达的时候,乘的飞船还被烧着了,真惨啊。如果当天没有强 烈的太阳风暴,敌人也没有因为晕虫洞,不把众多飞船焊在一起,旗舰的弹药库就不会被烧爆而败退,老黄盖的龟壳就白被敲碎,胡子也白白烧光了。

“茹蜜妮莎公主到!” 门口人群一阵骚动。

31

我这辈子没见过真的公主。在星际国度里,君主制的本来就不多,在帝国的征讨下,就更少了。帝国的将军们也喜欢攻打君主制的国家,因为容易成功,军 功章来得容易。傻点的君主,骗骗就行;贪点的,喂喂就可;懦弱的,吓吓就范;色点的,诱诱就听;耿点的,绕绕就过;心眼小点的,挑拨挑拨就倒;剩 下的,砍砍就完。完事之后,再编个童话故事,让他们的子民唏嘘唏嘘;塑个像,让他们的子民瞻仰瞻仰;大不了,花点钱养个后裔,安抚安抚便大功告 成。罗姆人的星球,是在扎达人的帮助下砍下来的。帝国搠取了罗姆人的科技后,将被打烂的罗姆星球赏给扎达人。扎达人接手后,开始罗姆星球还长长 草,现在不知道长些啥了。

小说中的公主,我亦读过不少,但读过以后,我觉得她们不象公主,倒象男作家们幻想中的女朋友,或是女作家们心中的自我形象。当然,这可能怪我读的 小说不上档次,或着我的品味天生低劣。公主的照片我在博物馆可见过不少,多是不开化星球的,给我的感觉更不佳。她们大多象雌性猿人,裹着文明人送 的沾有天花病毒的床单,头上顶着鸟窝。有些看得上眼的,总觉太假,如商店里卖的玩偶。也许,“公主”这个词,在现在只剩象征意义,如漂亮的玩偶, 让抱着的人感到慰籍,感到如公主般受人重视,如王子般幸运,或如帝王般让人敬仰,什么样的感觉取决于怎么样的“抱着”。

这个茹蜜妮莎公主,在帝国卫士的簇拥下进门,辛扎紧紧地跟着她。观众席中,许多人翘首起立注视。还有人欢呼,蜂涌向那个进口,被帝国卫士们挡回。

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公主。前几次的邂逅,虫洞眩晕之中看不真切。我只记得,她有一张罗姆女人典型的长长脸盘,细长眉毛,深邃的眼窝,低平 的颧骨,细长挺直的鼻梁,圆小的鼻头,大嘴巴,尖下巴。其中,细长的鼻梁最引人注目,不难解释她为何有如此灵敏的嗅觉。在特等舱走廊,她用厚书拍 我的时候,她衣着隨意,只着宽松休闲衣物,用一个花丝巾扎着褐色的长发,露着亮亮的脑门,颖慧女子一个,我不觉有她何瑰异之处。在图书馆里,她身 匹薄衫,身材秀美,青春女子一个而已,我也不觉她隽异。此时,她妆扮起来,仪态迥异,不可直视。

她一袭深紫色低胸堕地大摆长裙,束腰托胸,脚踏高屐,看上去更高挑,几与护着她的彪悍帝国战士比肩。她紫色的长裙上,衣褶图案繁复。当她沿过道向 下而行,那些衣褶图案伴着她的身体起伏,行云流水般和谐,这让她宛如人海中被托浮着的玫瑰。她头戴一小冠,冠下的发丝有条不紊,犹如军帐外的雄兵 列队,其它的发丝梳成数十条细长发辨,卷卷地齐胸搭垂着。她的脖子上绕一细条钻石围巾,闪着多彩光辉,将人的注意力,从她坚挺的胸部转回她面部。 她自信地微笑着,皓齿微露,向各处挥手致意,所有的人都觉得她专门望了自己一眼,问了个安好。

这一大群人,齐刷刷地向里走,一直下到放映台前的专留空位。他们围绕公主坐定,前来骚扰的人被席数劝回。一看他们坐的位置,我大松一口气。那不是 原告席,今天不上演《周瑜打黄盖》了,我这个自封的“黄盖”白吓出一身冷汗。

“开庭!” 法庭协调员叫道。所有人安静下来,一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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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唐 回复 悄悄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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