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曼德勒到東枝
一輛破舊的小巴從曼德勒喧囂的市區鑽出來,像一隻疲憊的灰色甲蟲,沿著通往東枝的盤山公路瑟縮爬行。車廂裡悶熱得像一口熬過無數個雨季的鐵鍋,汗臭、劣質捲菸的焦苦味、飛揚的紅土塵埃絞纏在一起,厚厚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黏膩。
乘客們東倒西歪:有的把額頭貼在斑駁脫漆的窗框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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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分道杨鑣
汽車從臘戍駛出時,像一頭疲憊的野獸,搖搖晃晃;車身每一道裂縫都在吱吱作響。那一顛一簸的節奏,彷彿正一點一點撥鬆人們心頭繃到極限的弦。
符國祥和苗松林幾乎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臘戍這道關卡一過,後頭的盤查哨卡便稀疏得如同深秋殞地之葉。他們對視一眼,眼底都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虛脫——這條命,總算從刀尖上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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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木姐到臘戍
緬甸的熱,是一種黏稠的、會呼吸的活物。 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空氣就已開始發酵。濕氣像一層看不見的油膜,緊貼在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把溫熱的濕棉花塞進肺裡。身體彷彿被丟進慢火燉煮的湯鍋,不是尖銳地灼傷,而是持續地、綿長地、由內而外地熬著人。 岩吞是個二十來歲的緬甸青年,話雖不多,眉宇間卻透著幾分那個年紀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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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礦井挖煤
清晨的陽光從天邊升起,還沒來得及照進監獄的禁閉室,便被高高的圍牆擋住。牆內依舊陰冷,像一口永遠不見天日的井。
一名獄警提著一大串鑰匙走進監獄大院。他先向左轉,經過辦公室、圖書室和醫務室;再上一段小坡,繞過伙房外的操場;最後向右一拐,朝禁閉室走去。鑰匙互相撞擊,叮噹作響,那聲音在清晨尤其刺耳,像在提醒:門與鎖,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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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監獄大院
馬車載著兩具僵硬的屍體,車後拖著一個渾身污穢的逃犯,慢吞吞晃進監獄大院。車輪碾過地面,發出低沉的吱呀聲。監獄大院孤零零蹲在山頂,四周被夾著泥土的岩石圍得嚴嚴實實,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墳場。
山風在牆角打著旋,捲起細碎砂礫,貼著地面滑過。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潮石的陰冷、鐵鏽的苦腥、汗垢與煤渣混在一處,像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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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文革時期的雲貴高原,風從山縫裡鑽出來,帶著潮濕的土腥味,山一層一層的起伏著,一片蒼茫。靠著貴州邊的雲南曲靖,有個東山鎮。鎮子邊上有個高家村,村子躲在山影裡,房子低矮,煙火稀薄,雞叫狗吠,像怕被誰看見似的。
一條塵土飛揚的公路,像刀子似的,把高家村劈成兩半。公路上頭,是雲南陸東煤礦第四十四監獄。監獄的圍牆厚實得像鐵打的,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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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木姐遇救
瑞麗江從高黎貢山的皺褶裡流出來,水勢平緩,卻是一刻也不肯停歇的。在怒江那些出名的支流裡,它算得上一條有來歷的江。當地傣家人喚它作南卯江。江水一路朝西南趕去,穿過撣邦和克倫邦的密林,最終匯入那條浩瀚的伊洛瓦底江,再經過曼德勒和仰光的暑氣,跌進安達曼海的懷抱。水走水的路,人走人的路,其實都是為了尋一個去處。
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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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橫渡瑞麗江高黎貢山與橫斷山脈彷彿大地的脊梁,縱貫南北。從西藏伯舒拉嶺逶迤而下,山勢漸緩,最終跌落進怒江那深邃的峽谷之中。群山蒼茫,如巨浪凝固,峭壁之上皆是森森古木。挺拔的松杉相互糾葛,枝葉如蓋,將那亞熱帶的烈日篩成細碎的金粉,斑駁地灑在腐葉堆積的林地上。山嵐雲霧,似輕紗,似遊魂,在峰巒間聚散無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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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橫渡怒江
符國祥和苗松林沒敢在保山多作盤桓。趁著夜色如墨,兩人像兩縷遊魂般溜出了城,踏上了通往芒市的盤山公路。夜黑得化不開,腳下的路更顯得崎嶇難行,彷彿通往未知的蠻荒。
那賣票的小伙子倒沒說謊。滇緬公路一出保山,便真如一條灰白的巨蟒,在群山峻嶺的皺褶裡死命地纏繞。路面從幽深的谷底盤旋而上,直插雲霄,轉瞬又跌落深淵,在那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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