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丫 三(1)
从陆剑夫家里回来,一连三个星期陆剑夫都没有到学校来找尔雅。尔雅心理纳闷儿,担心陆剑夫病倒了,电话也打不通,星期天休息尔雅也顾不得打招呼就去了陆剑夫的家。一进家就看到所有的人都黑着脸,好像有什麽灾难降临了。陆剑夫的母亲一看到尔雅就说:“你来得正好,快进屋里来吧。”尔雅进到屋里只见陆剑夫躺在床上,脸朝着墙,一句话也不讲。她刚要叫陆剑夫,陆剑夫的妈妈就说话了:“剑夫要和你结婚我不反对,可是我不同意刚结婚就分居两地。我叫他和你商量调我们这里来工作,工作单位我都找好了,可他就不去。天天不吃不喝就这麽躺着,一句话也不说。你说说这是养儿子吗?我告诉你们俩,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们甭打算结婚。”尔雅被这一顿乱棒几乎打晕了,她不知道这屋里谁是罪人,她也不知该说哪一个,该劝哪一个。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其实这屋里真正的“罪人”是自己。她忽然觉得无地藏身,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只想快快离开这里,她什麽也顾不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过身冲出屋门跑走了。
在学校的藤萝架下面她想了又想,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麽,老天为什麽这样惩罚她!?她想哭,可哭不出来,心里憋得喘不上气来,像是要爆炸一般。她忽然想妈妈了,她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过妈妈。她连跑带走出了校门,拦住一辆出租车回家了。
家里人正要午睡,一看尔雅回来了妈妈连忙问:“二丫,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吃了没?我给你热饭去。”尔雅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床上就放声哭了起来。这哭声吓坏了爸爸妈妈。二丫自打落草就不爱哭,二十几年爸爸妈妈就没有看到过二丫哭,更不要说哭成这个样子。妈妈赶紧走过来搂着女儿肩膀:“二丫,别哭,有什麽事儿告诉妈,天大的事有妈顶着。”“是不是哪个小子欺负你了?二姐,我找几个人找他算帐去!”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小弟心疼地说。爸爸说小弟:“别胡闹!二丫,什麽事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出主意。光哭解决啥问题儿,也不是小孩子了,都大学老师了不是?!”尔雅听了爸爸的话停了下来,哭了好一阵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再加上弟弟刚18、9岁,血气方刚别惹出麻烦。她把和陆剑夫交朋友的事、陆剑夫妈妈提出的条件一股脑说了出来。她说:“我为什麽一定要做出选择?!”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有点欺负人了,甩了她儿子也不能丢了工作。你当大学老师他们家还这样欺负你,你要是工人还不让他家欺负死!?工作不能辞。”爸爸斩钉截铁地说。
“二丫,别进这样的家呀,这哪里是家,纯粹是火坑。二十几年妈妈没有关心过你,可你也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哇,妈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妈妈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尔雅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可陆剑夫是无辜的,她割舍不下。他不能告诉爸爸妈妈,二十几年只有陆剑夫看重她,是陆剑夫让她有了自尊,是陆剑夫让她有了自信。她一言不发,爸爸妈妈越着急,尔雅越是说不出话。
“二姐,你爱他吗?如果爱他就嫁给他。大学老师不当就不当,结了婚两个人自己创业、挣大钱,自己买房子过自己的日子,管他爸妈干什麽?”小弟说着,看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一眼,接着说:“我上大学就是为了爸妈。我们高中同学做买卖发了,买的高级别墅,开高级轿车,活得比谁都滋润。”
“去,给二姐热饭去,别在这儿瞎咧咧。”妈妈轰走了小弟。
哭过了,爸爸妈妈的想法他也知道了,她要自己想,想清楚,想明白。她吃完饭和妈妈说:“妈,我回学校了,晚上学生还有晚自习。爸妈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妈妈一再嘱咐:“二丫,千万想开了。仨腿儿蛤蟆不好找,凭我二丫是大学老师,找个好男人还不容易。别做傻事,妈挂心。”尔雅说:“妈,您放心,我不会。”就离开家门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