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ogou

终于有时间为自己写点东西了,就在这里放飞心灵,让心自由地飞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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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 四

(2026-01-06 04:19:27) 下一个

                                         

        尔雅在的手帕厂实在太小了,可在这个小镇能进这个小厂可不容易。这个小厂几十个人都是镇上头头脑脑的家属亲戚朋友,镇长的太太,银行行长的小姨,人事局局长的女儿都在这儿上班,没点道行是进不来的,镇里的人把这个小厂叫小镇政治局一点也不为过。尔雅刚来在技术科做技术员,没多久又升上了副科长。厂里的人没有不夸这个新来的大学生的,剑夫的爸妈也觉得脸上有光。尔雅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角色,当上了副科长一头扎进了产品更新,和几个技术员试验新材料、新花形,又把产品从手绢扩大到桌布、餐巾。不是在厂里夜战就是出差,广州、上海……用剑夫妈妈的话说就差出国了。这样一来,尔雅顾不了家里的活儿了,婆婆的脸一天比一天长,说出的话也不那麽受听了。剑夫白天劝妈妈,妈妈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夜晚劝尔雅,尔雅说这是工作,官身不自由。剑夫也有点招架不住了,家里的火药味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也是老天爷有眼,尔雅怀孕了。剑夫的妈妈一听说儿媳怀孕了,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下了班做晚饭、干家务一点儿怨言也没有了,还特意给尔雅做小灶。尔雅怀孕了,妊娠反应挺厉害也不能加班搞革新了,也不能出差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到了日子尔雅又给陆剑夫家生了个大儿子,一家人都把尔雅捧得高高的,尔雅享受了一段一生中最美好的最幸福的生活。只是好景不长,产假到期了,尔雅的心早回到了她的革新项目上,恨不得马上就去上班。技术科的人们也催促她,可剑夫的爸爸妈妈舍不得孙子,要求尔雅继续休假在家看孩子,等孩子大点儿再上班。剑夫又成了和事老儿,劝了妈妈劝媳妇,不知听了多少牢骚,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总算调停了,尔雅答应再休息三个月在家看孩子。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尔雅终于可以去上班了,婆婆也没有阻拦,叫他自己娘家的外甥女来看孩子。尔雅高高兴兴地来到了厂里,怕同事们问孩子,她连孩子的照片都装在书包里。一走进技术科尔雅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平日姐妹一样的同事,扯起闲篇儿都没边儿,可今天见面抬起头一笑,问一句:“上班了?”就低下头去干手里的事,好像不认识了一样。她心里纳闷儿走到一个同事身边,问:“王姐,咱科出什麽事了,都这麽严肃?”王姐抬起头刚要说话厂长来了,厂长说:“小温上班了?孩子胖吗?奶够吃吗?来,来,到厂长室来坐会儿,我找你有点事。”说着一同去到厂长室。厂长叫秘书给尔雅到水、让座,又问问路剑夫爸爸妈妈的近况,说:“小温,你来咱厂一年多,搞技术改革,搞工艺改革,试制新产品给厂子立了大功。现在生产不景气,厂里要有一部分人员下岗,都是头头脑脑的亲朋,我们也很为难。谢谢你公公婆婆的理解,陆主任提出自己家属带头下岗,给我们减压解难。你下岗了,每月厂里发60元生活费,你自己领也行,让科里给你送家去也可以。以后生产上去了,你孩子也大点儿了再回来上班。”尔雅一听气坏了,这是陆剑夫爸爸妈妈办的事和厂长也说不清,尔雅一抬腿就走出厂长室,间直回家了。她回到家一头扎到床上,一直到剑夫和她爸爸妈妈下班了都没有起来。剑夫叫她吃饭她也不理,问她发生什麽事了,她也不说话,剑夫吓坏了连忙叫他妈妈。他妈妈进来了:“尔雅,起来吃饭,剑夫叫这麽半天了,听见没有?”尔雅听到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冒着火,说:“你为什麽给我办理下岗?你凭什麽剥夺我工作的权利?你有什麽资格私自作主叫我下岗?”剑夫的妈妈一听也火了:“凭什麽?凭我是剑夫的妈,凭我是你婆婆,凭我是孩子的奶奶,凭你的这份工作是我给你找的,凭我们家养的起你。这不够吗?!”尔雅几乎气昏了说:“好!凭这份工作是你给我找的?!可以。我不仅下岗,明天我到厂里辞职,我温尔雅要饭也不会干你找的工作。”娘俩气斗气,来言去语越说越僵。一晚上都没有停,一家子都没吃晚饭,孩子饿了哭个不停,尔雅心疼孩子,抱过儿子一边喂奶一边哭。尔雅哭,剑夫也流泪。一个劲地重复着:“对不起,尔雅,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妈妈为什麽这样做。对不起,尔雅,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我还算什麽男人!”尔雅心疼身边这个男人,他管不了他的爸爸妈妈。她想了一夜:离开这里,自己连住处都没有;孩子才四、五个月,自己又下岗了,光靠剑夫的工资连吃饭都困难,再别说孩子的奶粉钱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自己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从此“一定做回自我,做大事挣大钱”就成了尔雅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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