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少女情懷總是詩》
這是我在大學三角地的一家很小的書店裡聽到了,記不清大學幾年級了,就在大講堂和學三(學生第三食堂)的旁邊,我經常路過,有段時間經常聽到,覺得太優美了,後來我進去,才發現是店裡正在宣傳銷售的賴英里的磁帶《今天等一下:長笛之愛》中的一首曲子,曲子的名字很浪漫《少女情懷總是詩》。從此我記住了三樣東西,賴英里、長笛、少女情懷總是詩。以前我聽音樂,只區分好聽還是不好聽,不去關心什麼人唱的,什麼樂器演奏的,我之前其實聽過長笛的曲子,也應該電視上見過長笛,但是,都視而不見。這一次,從磁帶的封面知道了長笛這個樂器,才知道長笛如此優美。以前我不知道賴英里,磁帶封面上的賴英里青春秀雅,之前難得見到如此氣質如詩的女子,恰如她演奏的這首曲的名字。
這盤磁帶一共十首曲,首首都是精品,
成長 (Coming of age)
似曾相識 (Somewhere in time)
阿萊城姑娘 (Minuet de l'arlesienne)
白日夢 (Daydream)
後窗 (Duo)
嘉年華 (Carnival)
金瓶梅 (Jin-pirng-meir)
愛,或許吧 (Perhaps love)
少女情懷總是詩 (Bilitis)
星光燦爛 (Twinkle star)
但是唯有這首如鶴立雞群,每次吸引我駐足聆聽的都是它,它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覺得自己早就在不經意間聽到過,只是沒得到機會充分欣賞。我覺得這幾乎是好的音樂的共通,有種既熟悉又驚喜的感覺,彷彿重逢多年未見的曾經喜歡的人,發現她依然那麼優秀美麗,甚至有了更大的進步。這首曲確實和我很喜歡的另外兩首曲很像,《沸騰的生活》和《歸鄉》,尤其當它們都用長笛演奏時,有著相同的悠揚雋永的感覺,變音中的婉轉和起伏都很相似。我聽到的感受都一樣,會想起小時候的我和故鄉。
進入互聯網時代,由於我記得這首曲的所有信息,很容易就重新找到了它,當我再聽它的時候,想起的是初入大學「茅廬」時的我和那時的生活。大學貴為中國最高學府,那時條件並不好,我從縣城來到大學,之前去過重慶、成都,北京的城市建設並沒有讓我覺得有多麼地不同,大學的眾多教學樓,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宏大氣派,一樣的設施簡陋,一樣的窗戶、走廊、座椅陳破、衰舊,勉強使用。宿舍樓的廁所、水房和我在父母單位見到的沒什麼差別,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一灘灘水漬,分不清乾淨還是髒。街上的人也看不出和老家所見有多大差別,大學的教師,中國最優秀的一批知識分子,他們的衣著、神態、氣質和我中學的老師也沒多大差別。但是大學的同學,這個園子里的最大人群,還是讓我感到很不一樣,他們是有情懷的一批人。
三角地是最能代表大學的一個地方,或者說是最有「大學情懷」的地方,那間小小的書店,我印象就幾個平方米,與我老家所見的小店,硬件設施和狀況沒多少差別,但是裡面的物品擺放得密密麻麻,內容也大不相同,我中學時許多「只聞其名,不見其影」的書都見到了,比如《走向未來叢書》。同樣,這樣的純音樂磁帶,我老家的商店也很少見到,那時席捲我老家商店櫃台的是港台流行歌曲。我中學有過音樂課,都是教我們唱歌,我印象很深的有,《歌唱二小放牛娃》《學習雷鋒好榜樣》《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等等,從來沒有欣賞過純音樂,我也是到大學後,才發現沒有歌詞的樂曲也是可以單獨欣賞的,只是需要一定的「情懷」。三角地往大講堂去的方向有一片平整開闊的石板地,按現在習慣,稱為廣場,不過,廣場上每隔幾米都有一個大約1米見方的土坑,種了一顆柿子樹,因此,整個廣場就是一個柿子林,這個小小書店出來就是這片柿子林,尤其在夏天和秋天,走在柿子林,聽到店裡飄來的音樂,很令人陶醉。
這首曲子在輕音樂中算比較長的,大約4分40秒,不過類似其他樂曲,核心旋律並不長。先是大約24秒的鋼琴前奏,然後長笛響起,這段核心旋律A就是7秒,然後變調B連續三遍,三遍稍有不同,這一組算是完成。緊接著又來了一組,這一組後面的兩次變調與第一組有較大的不同,音調更高更直更悠揚,兩組之後時間到了 24 + 28 + 30 = 82秒。後面緊接是一段新旋律C,音調更尖細,如一支雲雀直上雲端,大約10秒,在中間處有一次換氣和轉折,然後繼續向上,然後以較平穩的方式,重複了一遍,再更平緩的方式重複一遍,這一遍多了一個不同以往的尾音D,大約4秒,時間到了2:05秒,長笛完全停息,樂曲的第一節結束。後面間奏響起,感覺是小提琴的弦樂,比較歡快,但旋律很普通不出彩,直到2:40秒,長笛再起,是旋律C,重複一遍,再重複一遍,一遍比一遍變低變慢,再加尾音D,時間到3:22秒,留白1秒,長笛的最亮的旋律A起,然後三遍B,這一組A+3B,比前面的那一組稍慢,時間到3:52秒,這一組再來一次,留白1秒後,最有一個很輕微的尾音D,結束。因此全曲的結構如下,
(
E1
((A B1 B1 B1)( A B1 B2 B3)(C C C D))
E2
((C C C D)( A B1 B1 B1)( A B1 B2 B3))
D
)
整體可以分成兩節段落,第二段是第一段的反向重複。其中 A+3B 這一組出現4次,可視為副歌,3C+D 這一組兩個段落各出現一次,且相對曲折蜿蜒平緩漫長,有講故事的感覺,是樂曲的主歌部分。其中B1、B2、B3表示它們都來自同一段基本旋律B1,B2和B3在結尾處做了一些變化。全曲最優美的部分就是開頭這段 A+3B1 的旋律。這大概是輕音樂的一個規律,份量最重、韻味最濃的旋律放在最前面,先聲奪人,後面的旋律在慢慢放平,讓聽者的聽覺逐漸回歸平靜,實則仍然留在最動人那段旋律的回味中。
我後來發現,所謂的輕音樂,其實是一個很大的音樂集合,只要是樂器演奏的,時間大約幾分鐘的曲子,都可以稱為輕音樂。大概除了交響樂,其他都是輕音樂。輕音樂的來處主要有三種,第一種當然是專門創作,第二種選取長篇交響樂中精華的一小段,加以改編,第三種改編自流行歌曲。我不太習慣第三種輕音樂,會想起熟悉的人聲,然後會對比,還是覺得能夠唱出歌詞的人聲的豐富性勝過樂器。對我而言,語言對音樂還是很重要的,即便是交響夜和輕音樂。交響樂為了聽懂,往往需要大量閱讀。相比之下,輕音樂的標題很重要,這三首曲子《沸騰的生活》、《少女情懷總是詩》、《歸鄉》,在長笛的演奏下,旋律風格很相似,像到什麼地步,當我聽到其中一首,我會忘記另外兩首的旋律,尤其後面兩首,實在太像。可是為什麼三首極其相似的曲子會帶來不同的感受,原因就在於標題。在我早年純聽音樂,不關心標題,不關心演奏者的時候,聽到的輕音樂幾乎沒有區別,就是覺得好聽,很順耳,大腦覺得享受,哼唱起來也很簡便,但是不能入心,沒有深層次的感動,沒有激發任何思想和心理活動。這也是為什麼,我其實平時聽的音樂,輕音樂比歌曲多,可是留下深刻印象的,輕音樂不多。歌曲在歌詞的加持下,只需幾遍,就能留下很深印象,將歌詞和旋律同時記下,而輕音樂不經過長年累月的上千遍的聆聽,大都如過耳雲煙,只有當再次聽到時,才能想起。能夠記下的,大都和自己的某段經歷發生了關係,其實也就是和文字發生了關係,因為對經歷的記憶大都是依賴文字實現的。
我有過兩段比較喜歡輕音樂的時間,一是大學期間,當時主要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另外有後來發現的小號、長笛。二是讀博士期間,當時主要是班得瑞,它不是限定在單種樂器上,而是靈活地採納各種樂器,有的鋼琴為主,有的長笛,有的排簫,有的是綜合多種樂器,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稱為交響樂,因為,它沒有交響樂的宏大、艱深,無論多少種樂器如何配合,都始終體現一種「輕快」。大概因為不太好歸類,班得瑞自稱是「新世界音樂」。同時期,還有神秘園、雅尼,我也偶爾聽聽,好作品的數量明顯不及班得瑞。我覺得風格相似,畢竟班得瑞後來急遽擴充,成為一個很龐雜、多元的音樂集合體,尤其大量的電子音樂也進入了。不過,我對電子音樂不太喜歡,這類人工製造的聲音,空靈夠空靈,飄渺夠飄渺,就是覺得不真實、不扎實、不耐細聽。班得瑞早期將自然界的各種聲音引入,比如風聲、水聲,甚至鳥鳴、馬蹄,巧妙發現其中的音樂美,是很成功的創新,當走到過於倚重電子聲音時,就漸漸衰落了。最近開始興起的人工智能音樂,我依然只感覺到短暫的新鮮,我覺得是當年的電子音樂的加強版,我不看好。
如果非要將我經歷的兩次輕音樂做個比較,現在數十年過去,我認為還是克萊德曼的鋼琴曲藝術價值更高一些,藝術生命力更持久一些,當然,他們的價值都有限,畢竟基本上都不是原創,他們可以抓住特定時代——比如中國人剛從封閉中走出來,突然發現了這種別樣的西洋音樂——賦予的一個並不太長的商機,賺不少錢,但音樂史的價值並不高。這也是我後來理解賴英里的地方,她自幼學習鋼琴,從中學起學習長笛,24歲成為長笛首席,開始名動世界,也就經過大約十年,聲譽正隆之時,就退出樂壇,轉為經商,很多人為之惋惜,也有人責怪她,長笛給了她那麼多,她卻並不是那麼熱愛長笛。我像她大概也意識到,這樣的日復一日的演奏,並不是原創,其實就是日復一日地模仿和重複,究竟有多大意義。而且長笛與鋼琴、小提琴不同,很需要體力,隨著年齡增長,體力衰退,演奏水平下降,堅持的意義更是大打折扣。我很難想像,如果大學時少年如我聽到此曲,所見封面不是少女如詩的賴英里,而是中老年的賴英里,還會不會喜歡並記住這首曲子。
回來說到克萊德曼的鋼琴,我對他的前三張專輯記憶猶在,第一張《命運》,第二張《水邊的阿狄麗娜》,第三張《星空》,這三張,我認為收錄的都是精華,隨後的專輯開始良莠不齊,最後加入不少中國歌曲的改編曲,本意是投中國聽眾之好,可是我覺得並不是任何曲子都適合鋼琴彈奏,尤其中國的曲子,而且這些對我而言太熟悉的曲子,如果不能有顯著的創新和提高,則屬於老調重彈,味同嚼蠟,在我看來,不只是強弩之末、江郎才盡,而且幾近濫竽充數。而且,我們喜歡克萊德曼的鋼琴,不就是因為我們從中見到了我們東方音樂中、東方文化中缺少的,但其實很有價值的東西嗎?你現在反過來給我們表演我們擅長而你不擅長,我們很懂你卻一知半解的東西,讓我們從本來的欣賞,變成忍受包容。就像一個法國廚師來中國,不展現他的法國廚藝,而要擺出幾道模仿的、不地道的川菜,如果不是出於禮貌,我們如何能說好,有誰願意花錢去吃這不地道的川菜。也許他想表達對中國文化的親近和尊重,可是,我們去聽你的音樂,關心的是音樂本身的水平,而不是你對我們的態度,對觀眾最好的尊重就是表演出最高水平的音樂。總之,我個人覺得克萊德曼後期的作品音樂本身的因素減少了,越來越多非音樂的因素參雜進去,導致藝術水準下降。從這個意義而言,適時退出,比日漸低下的堅持,更有意義。如果說賴英里退出太早了,克萊德曼退出又太晚了(好像,到現在還沒退出)。
克萊德曼出了8張專輯,班得瑞出了13張專輯,每張專輯樂曲數量都在14~16首,一共有300多首曲子,加上其他演奏家的作品,來自西方的輕音樂可以說蔚為大觀,不過能夠發現不少經常出現的曲目,比如《德朗的微笑》《安妮的仙境》《致愛麗斯》《愛的歡愉》《寂靜之聲》《火戰車》等等,在互聯網上能夠找到各種樂器、各個演奏家的版本。
來自東方的輕音樂相對少一些,比如著名的是日本的久石讓,代表者是《天空之城》、《菊次郎的夏天》等,我還記得韓國有一首鋼琴曲《Kiss the Rain》也相當動聽,中國有一位林海,至少有兩首曲子,我曾迷上過一陣子,《遠方的寂靜》和《琵琶語》。後一首曲子,是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午夜欄目《千里共良宵》的片頭曲,我有陣子經常聽著這個欄目入睡,節目的主要形式就是在各種輕音樂的背景下講文藝故事,雖然各個主持人有各自偏愛的曲子,但是最主要、最有名的主持人是姚科,他最常用的引導和背景曲就是《琵琶語》,這個曲子幾乎成為這個欄目的標誌。順便說一句,這個欄目在2020年停播,我至今不理解什麼原因,很像賴英里的引退,正值漸入佳境、聲譽鵲起的時候,戛然而止。
中國史書記錄了眾多著名的曲子,可惜都是文字描述其故事,沒有樂譜,也許古代中國沒有發明樂譜。我覺得最神奇的莫過於春秋時的兩個故事,晉國師曠和秦國蕭史。下面是《東周列國志》記錄的故事,先看師曠,最為神奇,
師涓重整弦聲,備寫抑揚之態,如訴如泣。平公大悅,問師曠曰:「此曲名為何調?」師曠曰:「此所謂《清商》也。」平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師曠曰:「《清商》雖悲,不如《清徵》。」平公曰:「《清徵》可得而聞乎?」師曠曰:「不可。古之聽《清徵》者,皆有德義之君也。今君德薄,不當聽此曲。」平公曰:「寡人酷嗜新聲,子其無辭。」師曠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玄鶴一群,自南方來,漸集於宮門之棟,數之得八雙。再奏之,其鶴飛鳴,序立於臺之階下,左右各八。三奏之,鶴延頸而鳴,舒翼而舞,音中宮商,聲達霄漢。平公鼓掌大悅,滿坐生歡,臺上臺下,觀者莫不踴躍稱奇。平公命取白玉巵,滿斟醇釀,親賜師曠,曠接而飲之。平公嘆曰:「音至《清徵》,無以加矣!」師曠曰:「更不如《清角》。」平公大驚曰:「更有加於《清徵》者乎?何不并使寡人聽之?」師曠曰:「《清角》更不比《清徵》,臣不敢奏也。昔者黃帝合鬼神於泰山,駕象車而御蛟龍。畢方並轄,蚩尤居前,風伯清塵,雨師灑道,虎狼前驅,鬼神後隨,螣蛇伏地,鳳凰覆上,大合鬼神,作為《清角》。自後君德日薄,不足以服鬼神,神人隔絕。若奏此聲,鬼神畢集,有禍無福。」平公曰:「寡人老矣!誠一聽《清角》,雖死不恨。」師曠固辭。平公起立,迫之再三。師曠不得已,復援琴而鼓。一奏之,有玄雲從西方而起,再奏之,狂風驟發,裂簾幙,摧俎豆,屋瓦亂飛,廊柱俱拔,頃之,疾雷一聲,大雨如注,臺下水深數尺,臺中無不沾濕。從者驚散,平公恐懼,與靈公伏於廊室之間。良久,風息雨止,從者漸集,扶攜兩君下臺而去。
再看蕭史,順帶介紹了眾多古代樂器的來歷,包括笙、簫、笛、管等,
蕭史取出赤玉簫一枝,玉色溫潤,赤光照耀人目,誠希世之珍也。纔品一曲,清風習習而來,奏第二曲,彩雲四合,奏至第三曲,見白鶴成對,翔舞於空中,孔雀數雙,棲集於林際,百鳥和鳴,經時方散。穆公復問蕭史曰:「子知笙簫何為而作?始於何時?」蕭史對曰:「笙者,生也;女媧氏所作,義取發生,律應太簇。簫者,肅也;伏羲氏所作,義取肅清,律應仲呂。」穆公曰:「試詳言之。」蕭史對曰:「臣執藝在簫,請但言簫。昔伏羲氏,編竹為簫,其形參差,以象鳳翼;其聲和美,以象鳳鳴。大者謂之,『雅簫』,編二十三管,長尺有四寸;小者謂之『頌簫』,編十六管,長尺有二寸。總謂之簫管。其無底者,謂之『洞簫』。其後黃帝使伶倫伐竹於昆谿,製為笛,橫七孔,吹之,亦象鳳鳴,其形甚簡。後人厭簫管之繁,專用一管而豎吹之。又以長者名簫,短者名管。今之簫,非古之簫矣。」穆公曰:「卿吹簫,何以能致珍禽也?」史又對曰:「簫製雖減,其聲不變,作者以象鳳鳴,鳳乃百鳥之王,故皆聞鳳聲而翔集也。昔舜作簫韶之樂,鳳凰應聲而來儀。鳳且可致,況他鳥乎?」
這些神奇的曲子都沒有記錄和流傳下來。現在所謂的中國古代十大名曲,《高山流水》《廣陵散》《平沙落雁》《梅花三弄》《十面埋伏》《夕陽簫鼓》《漁樵問答》《胡笳十八拍》《漢宮秋月》《陽春白雪》,基本都是近代後人根據文字記錄重新創作的。我小時候,父親有一張唱片,我一直以為是中國古樂,印象很深的是《喜洋洋》《步步高》《彩雲追月》,父親有位會拉二胡、喜歡音樂的朋友,他們一起欣賞,一邊聽一邊眉飛色舞地談論這些樂曲,那時家裡小,有人講話,都能聽見。這些曲子的名字大都是後來知道的,才發現廣東音樂不是古樂,主要是1920年代廣東音樂家受到西洋樂曲的啟發,結合廣東的音樂傳統,新創作的,曲目有數百首,動聽而廣為流傳的數十首。中國的傳統文化和音樂喜歡表達苦難悲痛,廣東音樂卻幾乎都是歡樂喜慶、明快舒暢,也許1920年代的廣東已經走在中國發展的先進,民間充滿了樂觀向上的氣氛。不過我最熟悉的「中國古曲」是《漁舟唱晚》,尤其是電子琴版本,從小到大,直到今日,中央電視台第一重要節目《新聞聯播》結尾處的《天氣預報》的背景曲就是它。中國的古曲就是古曲,名字都那麼古雅。但我覺得最了不起的是阿炳《二泉映月》,悲天憫地,無以復加,古今中外,我未曾聽過還有比這更悲的曲子。不過,我覺得除了樂曲本身,背後用文學塑造的故事,功不可沒,所以,我還是認為音樂和文學是緊密相關的藝術。音樂不能脫離文學而獨立存在,文學是音樂的根,音樂是文學的另一種述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