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计划 B计划
周一下午到了沙田公寓办公室，他就联系苏总，秘书把电话转给了在外面办事的苏总，二家头约好隔天下午2点在黄楼工地见面。第二日中午，他离开高阳大楼就直接到黄楼工地等苏总。在现场办公室他边吃香烟，边想着电话里的苏总为啥婉拒他去江苏路公司拜访，而是直接来工地，这是急吼吼，还是想先了解John的公司？他看着墙上的钟显示1点50分了，起身出了办公室向横沔河南岸的大门走去。
苏总的车子停了横沔河桥上，让他一愣！那是一辆灰蓝色的富豪GL240！俗称铁甲舰，是喜来登集团的配车，希尔顿的配车是2.8的豪华款皇冠，可见看似普通的富豪240是辆有内涵的车：安全、结实、可靠、内敛是其方正外表下的内涵！
首先从司机座下车的，是位比他大几岁、三十出头，剃着板刷头、穿白衬衫西裤的年轻人，紧走二步到大门口问，是黄楼印务工地伐？他说，是的。年轻人自我介绍是姚经理，和苏总一起来赴约的，问车子可以停在桥上，还是停进工地，他说可以停在桥上。姚经理快步返回富豪240边上，后门开了，一位40岁左右、梳着三七开发型、穿着风格和姚经理类似的中年人下车时，John挂军牌的桑塔纳也停在了富豪240旁。
John下车也诧异地看着身旁这辆老款的富豪240，毕竟上海人开得最多的轿车是桑塔纳，日系的皇冠、尼桑公爵、官车则是奥迪，开北欧车的很少，老款的就更少了！John用眼神询问他，这访客车是谁的同时，他看见那二位访客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John的军车牌照，奇怪一个外国人怎么配置军牌车子，他走出大门迎向了众人。
“苏总？”他对那位40岁左右的中年人笑着确认，中年人微笑着点头，他立刻向苏总伸出手，说： “我是电话里和您联系的Ken,欢迎、欢迎二位来工地看看！”随即把John引荐了，John笑着说: “因为工地施工要开挖土方，有挂军牌的土方车运输的，就认识了主管的校官、成了朋友，这车是校官的配车，自己只是 ‘揩油’而已！”
苏总和姚经理听着John大段英文中夹着个上海闲话 “揩油”，都笑了，他随着热络的气氛把苏总、姚经理介绍给了John，John说，很喜欢你们的富豪GL240，经典车款！四个人都笑了。他心里想：男人总是车的奴隶，哈哈哈！
在 “北美松木别墅”的地坪前，John向二位访客介绍了建造工序、周期，二位认真地听着，姚经理拿出柯尼卡变焦镜相机，征得John同意后拍了几张现场施工照片。让他吃惊的是，苏总几乎完全听得懂John的话，姚经理则能猜中John说的一大半！
场面性地交谈后，苏总说： “我们反客为主，想请您们喝个下午茶，亲眼看了产品后，非常想增加对彼此公司、和预期利润的了解、预判。地方有您们决定！”John看着他，他开口到： “这里最好的酒店是锦丽华大酒店，22楼旋转餐厅看出去视野开阔，客人也不多，适合谈话交流的地方！”
苏总、姚经理点头称好，他问： “二位是乘John车子，还是......”二位笑着说： “我们跟在你们后面，享受一下军车开道的威势！”四个人笑着，走向各自座车。
下了桥，沿川周公路、贴着横沔河一路向东，到川沙路左转就到锦丽华大酒店了，John的司机开惯了霸王车，虽然已可以放慢速度，但是车速也不低于80码，司机说，在郊县没有隔离线的路上，社会车辆这个速度早已是违章超速了，要被交警拦下了！看着后视镜里的富豪240跟得从容不迫，司机赞叹到： “跟得上军车！技术过硬！”
果然，二辆车超速通过南桥路口时，交警瞪着看了一眼，随即一辆骑警摩托车跟了后头，打开了双闪灯，那是示意停车、靠边接受检查。
军牌桑塔纳转眼驶入锦丽华大酒店的狭窄停车场，兜了一圈发现没位置，司机掉头就驶出了停车场，将车停在了川沙镇的主干道、划有禁停标志的川沙路上，后面紧跟的富豪240也驶出停车场，随即停在了军牌的桑塔纳的后面。骑警摩托车也到了！
他下车，想提醒苏总，富豪240不能停在禁止停车的川沙路上，可是骑警已经从 “望江”250警用摩托车上下来了，看了一眼军牌车，低头走向了富豪240，他听见路人说： “军车是交警嚒办法管阖，后头迭部车子要吃家赏了！”他觉得麻烦了！
交警走到富豪眼前，没有停下脚步，绕到车子后面看了一下，就回到了警用摩托车上，用对讲机说，是厅局级领导的牌照，是市领导、还是区领导来了？他愕然了！
四人出电梯走进22楼的旋转餐厅，姚经理讲，没想到川沙有视野这样开阔的旋转餐厅！他接口到： “锦丽华大酒店旋转餐厅，以后姚经理到三甲港人造冲浪海滩游好泳，可以来这里坐坐吃吃、看看风景！”姚经理连连点头称是。
落座后，苏总看了姚经理一眼，姚经理随即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苏总微笑着对John说： “我介绍一下自己，苏总是苏总指挥的简称，不是总经理的台头。现在我来陈述一下A计划。”他听了，想起小时候《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台词，笑着注视着苏总。
姚经理把那叠资料放到了John的面前，苏总说，这是姚经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人是姚经理，其实应该称呼姚总才是！姚经理连连摆手，讲： “大哥客气了，我不过是跟在您后面吃现成饭的人而已！”
苏总示意姚经理把资料继续展示给John和他看，依次是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资金流量表。苏总说，二十世纪房产公司是和 “城开发”合营的，手上有个现成项目是西郊一个庭院式宾馆的26幢别墅改建、翻造，如果John只是作为一个 “北美别墅松木板材”的供应商，双方以行价来完成这笔生意，可以开LC，或者T/T来结算。
John看了他一眼，他走神了，在想：前二天坐在此地的是天真纯情小龙女，家庭背景也是有这样一个让大家听自己讲计划、万事谋定而后动的父亲！他回看了John一眼，对苏总说： “B计划，让我们不再成为供应商，而成为合伙人了吧？！”骨子里，他是生意人！
果然苏总赞许地看着他，问： “先前，Ken在哪里任职？” 他笑着说，实业集团，范总手下。姚经理讲，范总退了，兰生现在势头正旺......他又是一愣，房产商怎么对上海滩外经贸的局势如此门清？！
苏总的B计划，让John大吃一惊！成立一家John的加拿大阿博福络依钢结构公司控股的房产咨询公司、称为乙方，以别墅板材实物参股到二十世纪房产公司、参与另一个在西郊虹桥高尔夫球场旁地块的别墅项目，参股金额以3倍 “北美别墅板材”行价作价；该房产项目有双方协定底价交由乙方独家行销，溢价部分双方对半分成；每栋别墅销售额进乙方账户、扣除别墅板材参股金额后，一周内转账给二十世纪房产公司。这是送钱给John了！John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他想起了刚才交警看了苏总车牌后在对讲机里的对话、姚经理对外经贸局势的概括，猜想碰到权贵资本操盘手了？选John的公司做白手套？但是他还是中规中矩地问： “苏总，请问如此丰厚回报的生意机会给John的公司，John能为您做点什么呢？”
“这二个项目的利润，足够支付一个PNP中位数工资给一个雇主担保雇员了吧？！”苏总直接微笑着问John，John点头称是，但说自己没经办过雇主担保雇佣员工，不过没关系的，可以让律师去操作。苏总依旧微笑着说： “我认识的一个人，在美国申请H-1B，没抽到签，现在改道加拿大了，如果John愿意提供雇主担保，那么我的计划B将是我们的B计划！并且十分看好John的轻钢结构件在上海各工业园区的前景！”
姚经理要去买单时，John对领班说记在自己房卡下，二人相持不下时，经理走了过来，客气地说： “二位不用争了，我们老总已经签单了，酒店感谢您们的莅临！”John有点懵圈了，他却心里知道：交警在对讲机说苏总的车牌是厅局级领导级别的！但是他脸上并不表现出来，苏总也是一副处之坦然的表情。
在大堂道别时，苏总说： “谢谢你们的款待，本周五晚上八点在淮海路 “巴黎春天”隔壁 “天伦酒家”三楼回请你们，相识一场也是有缘，到时见了！”John说，肯定准时赴约的！他婉拒说工地上结束晚，无奈要缺席了。苏总和他握手道别说： “等你。”
John在大堂里看着苏总、姚经理走出了酒店大门，对他说： “回房间就给BC省律师打电话询问雇主担保的事。”他应答说，去旋转餐厅喝一杯、定定心后，再去隔壁工商所询问办理房产咨询公司执照事宜。
若大的旋转餐厅只有他一个人，放眼远处灰蒙蒙的东海，仿佛心绪也融入这灰蒙蒙的天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总，做了这么一个局只是为了 “认识的一个人”移民加拿大！他迷惑了：怎么什么阶层的人都要出国？都要移民？是赶潮流吗？
自己放弃去丹佛，手里有二张I134担保，心里做着和她一起去的白日梦！想到这里他看着海天交接线喝了一大口 “生力”。女朋友也知道他有时刻可去美国签证的担保，却把他拖在了上海，自己倒去了新加坡！他 “呵呵呵”笑着喝光了一杯 “生力”，出国、移民真是个照妖镜，照出了人表象下的内核本性、属性！
点上 “555”寻思着，《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A计划、B计划，就是要把油运到萨拉热窝，苏总提出的A计划、B计划，就是要John提供PNP移民担保。时代变了、场景变了、戏码嚒变，他一个人 “哈哈哈”开心地笑了。
待续
“不被爱仅仅是运气不佳，而不去爱则是灾难。”
可以送给Ken与初恋女友。
关于移民，出国，厨师长就是出国迷之一。而我没有想法，跟着猴子上花果山。
军车坐过，浦东武警一大队的，为带学生去电视台录制节目，赶时间，被我教训不能迟到，乱窜红灯，学生大呼刺激。其中一个中队长现在是上海电视台体育部负责人。哈哈哈，为此校长都说我厉害，敢教训军人。但是我事后想到他乱窜红灯，吓死。学生的命十几个。
首先，是全章最具魔幻现实主义的“权贵密码反转”。普通人眼里管不着的军牌桑塔纳，在骑警绕车一圈、吐出对讲机里那句“厅局级领导牌照”后瞬间失去了锋芒。那辆看似普通的“铁甲舰”富豪240，在低调的外表下，竟是比军牌更通天、更深不可测的顶级权力代码。这种从违停风波到酒店老总提前免单的顶级社会潜规则，将那个转轨期时代的生猛与魔幻写得力透纸背。当苏总指挥坦承不是总经理而是“苏总指挥”时，这场博弈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轻钢龙骨买卖，而是一次权贵资本寻找利益重组的"局"。其背后的底牌，回报丰厚的B计划，不过是为了换取加拿大老板John的一张“加拿大雇主担保移民签证（PNP）”。这种把外贸信用证、房产溢价与跨国移民资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层设计，展现了那个时代最野性也最冰冷的资本运作逻辑。
其次，是“出国与移民”作为时代照妖镜的灵肉重创。当巨大的利益与权力网在眼前展开时，Ken在落地窗前走神了。前两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雪白虎牙、单纯透明的小龙女。苏总指挥身上那种恐怖的掌控力，无声地提醒着他：小龙女背后的家庭也是这样一个庞大、深邃、拥有通天背景的特权世界。这种不可逾越的阶层鸿沟和对权贵的本能疏离，让骨子里极其孤傲的Ken，在结尾做出了最斯多葛式的决绝反应——他婉拒了周五“天伦酒家”的回请。
Ken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旋转餐厅里，放眼远处灰蒙蒙的东海。这一刻，出国与移民成了一面冷酷的照妖镜，不仅照出了苏总指挥等通天阶层的布局威力，更照出了Ken自己最深处的内伤：他当年为了和心中的“她”一起去美国，放弃了去丹佛本部，手里死死攥着两张I134经济担保，心里做着最纯粹的白日梦；可讽刺的是，那个知道他随时可去美签的女朋友，却生生把他拖在了上海，自己一扭头去了新加坡。两杯生力啤酒，两声呵呵苦笑，照出了人表象下的内核本性与自私。场景变了，戏码没变，《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是要把油运进萨拉热窝，而苏总要的是把人"移"进加拿大。
熟念数念，陌语莫语。大世界里关于权力和欲望的冰冷算计，却在时代的风暴里将他的灵魂撕扯得摇曳不止。他眼里看着今天的活剧，心却封印在昨天虹桥跑道。苦笑中踏上自我放逐之路。这一章，描述的时代感极强，商业内幕与人性底色的描写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