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菁
“从前我羡慕咖啡店里的生活有趣,刚才有一位老先生也爱这种生活,他说在这种芳烈的空气中间,有领略不尽的人生。”
——田汉《咖啡店之一夜》
上海咖啡馆的数量全球第一,超过了纽约、东京、伦敦等咖啡密度极高的城市。上海咖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让人想起多伦路左翼联盟时期,那些奋斗在一线的文人志士们为了工作,需要一杯咖啡作为掩护,消磨一段紧张而又机警的光阴。田汉因此写出了《咖啡馆之夜》一直到今天,一直被人念念不忘。“咖啡馆的本质是文化空间,即通过市场力量提供人们交流的活动场所。”据悉,如今上海的咖啡店已经超过一万家,咖啡文化已融入到地铁、街角、社区等各个角落,成为耐人寻味的城市文化空间。
世上各地都拥有自己的咖啡文化,例如埃塞俄比亚不仅拥有灿烂的非洲文明,同时也是咖啡的发源地,虽然这个国家给人的印象就是不断与饥荒作斗争,与咖啡这种有点浪漫气息的饮品似乎不相干,可早在9世纪埃塞俄比亚就有了种植的咖啡树。咖啡最早制作和饮用的记载,是出现在15世纪中叶的也门摩卡,到16世纪已经传遍中东和北非地区。17世纪初叶,教皇认可了这个曾经被认为是“穆斯林饮料”的咖啡,1645年罗马开设了欧洲第一家咖啡馆。随后,1654年牛津开了英国第一家咖啡馆Queen’s Lane Coffee House,如果你有幸到英国旅行,不妨去仍在营业的这家咖啡馆喝上一杯咖啡,毕竟年代久远,充满了历史的况味。

巴黎、维也纳、伦敦的咖啡馆曾经是作家、哲学家的会面地,代表了一种“文艺社交”,形成了“作家咖啡馆”、“记者咖啡馆”、“画家咖啡馆”、“心理学家咖啡馆”。上海也有类似的海派文化基因。据说,咖啡是1853年传入上海的,曾被称为“咳嗽药水”。1920年以后,上海街头形成了以北四川路、霞飞路和南京路为“金三角”的咖啡店圈。闲谈咖啡文化的文章也常见于申城报刊,如鲁迅《革命咖啡店》、林徽因《花厅夫人》、田汉《咖啡店的一夜》、曹聚仁《文艺复兴馆》、董乐山《旧上海的西餐馆和咖啡馆》等。

在上海一大批形单影只的年轻人喜欢在咖啡馆消磨时光。吸引中国人的往往不是咖啡口味,而是一个舒适、自由、充满艺术感的文化环境。例如复旦大学路上的咖啡馆和新天地的咖啡,有着一丝舒适和惬意。而我自己喜欢复旦光华楼十五层的咖啡馆,有个好听的名字“星空书院”,在这里也许会邂逅一位位大师、天才或疯子。在法国只点两种咖啡,就是Café au lait(牛奶咖啡),或者Café (黑咖啡)。法国人很喜欢坐在咖啡馆里消磨时光,一边喝着最简单的Café au lait,一边欣赏街景,或者发呆,或者社交,也因此不断传出文学家、艺术家在巴黎咖啡馆里的趣闻。

我不知道上海的咖啡是否可以与马克思的天鹅咖啡馆相媲美,这个咖啡馆所在比利时的黄金广场,一直被世人所惦念;也不知道上海的咖啡是否可以和巴黎的花神咖啡馆相媲美?如果说,来巴黎是为了感受一席流动的盛宴,那么,来花神咖啡馆,便是为了与这些天才有趣的灵魂相遇。从早期的海明威、毕加索,到后来的萨特、波伏娃,都为巴黎咖啡文化带来一抹神圣的光环,据说当年留法的周恩来和托洛茨基也经常在此会面。
作为一座文化名城,巴黎始终吸引着一代又一代文人墨客、艺术家、哲学家、大文豪,他们往往是咖啡馆的常客,在那里潜心思考、勾勒艺术、热烈辩论;他们在那里改写了历史、引领思潮,构筑了一个又一个文化高地。如今,这些百年老店依旧依然生机勃勃,有的还被列入受保护的历史古迹,依旧吸引着各方精英,依旧不乏缜密的思辨、智慧的交集以及思想的碰撞。

上海的咖啡数量众多,但目前从质上来说好像还没有到达那种高度,至少一家咖啡馆聚众出现文豪大咖的很少,想起来能与之相媲美的也只有田汉笔下的《咖啡之一夜》中的原型公啡咖啡馆了,咖啡馆坐落于老上海公共租界的边缘,即如今的虹口区多伦路文化名人一条街与四川北路的交界处(多伦路8号)。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公啡咖啡馆是当时中外白领、文化名人休闲、集会之地,也是中国左翼作家联盟诞生的摇篮,当时的一批文化进步人士曾是公啡的常客,鲁迅、夏衍、萧红、萧军、柔石、潘汉年等,文联的第一次筹备会也是在这里召开的。在今天看来依然是一家具有文化气息的咖啡馆。

上海坊间有句流传很广的话:“阿拉上海人都是喝咖啡长大的,喝咖啡的人和吃大蒜的人怎能一样呢?”这是上海人特有的故作姿态吧!上海的咖啡配得上上海女人的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