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量子纠缠的男人
我命由天不由我？天是什么？我又是谁？
移民美国十年，我妈“背叛”了我
洛杉矶的夜，静得像忘了呼吸。月光洒在客厅，照亮我妈那个破旧的行李箱，像在我心上划了一刀。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护照，低声说：“我回国了。你在美国，好好照顾自己。”
我呆住了。
不是因为她要走，而是她语气平淡，像说“今晚吃面”一样随意。
我以为，她来美国是为了我；以为我们母子俩，在这异乡会抱团取暖；以为爸妈和我，虽隔着半个地球，心总归是连着的。可她却像撕了一张旧船票，说走就走。
十年前，我从留学拼到绿卡，风风火火把爸妈从河南接来。妈初来乍到，乐得像个孩子——空气清新，超市的西瓜比脸大，洗衣机不用手搓。她常在后院晒太阳，看小鹿偷吃菜，拍照片发朋友圈，写：“美帝山清水秀，就是太冷清。”
“冷清”这词，后来成了她口头禅。
她英语磕磕绊绊，买菜怕听错价；不会开车，出门得靠我周末接送；她爱看《甄嬛传》，想跳广场舞，可这儿没老姐妹，没人陪她唠嗑。她常念叨：“你爸在老家跟老哥们喝茶打牌，我在这儿像蹲监狱。”
我不明白。
移民不是为了改命吗？一家团聚不是福气吗？我拼了十年，熬夜写代码、跑外卖、攒钱买机票，就是为了绿卡，为了让爸妈晚年不愁医保、不挤医院。可她却说：“我宁愿回国排队看病，也不想在这儿吃牛奶泡面包，听不懂超市收银员嘀咕啥，看你忙得像个陀螺。”
我像被泼了冷水。
“陀螺？”我问。
“比陀螺还惨，没个停的时候。”她眼都没抬。
我想争辩，却发现她没说错。我每天五点起，码代码到深夜，挤时间修水管、跟保险公司吵架、帮她翻译医院单子，没空陪她看一集电视剧，连吃顿饭都像赶场。她从没说过“你辛苦了”，只抱怨：“你咋不早回来？”“咋还不买房？”“咋还不结婚？”
有次我想吼：“你来美国干啥？”可她先炸了。那晚我加班忘了买她要的酱油，她摔筷子：“我当年咋养你的？现在连酱油都不给我买！”我看着她手上的老茧，喉咙像堵了棉花。她老了，不再是那个为我熬夜缝棉袄、蹬三轮送菜的妈。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要逃回故乡。我问：“回国干嘛？那边空气差、看病难。”她说：“可我能跟你爸拌嘴，跟老姐妹跳舞。”“那我呢？”她顿了顿：“你不是早就一个人扛惯了？”
我哑口无言。
是啊，我习惯了。习惯独开车上班，习惯对着电视吃外卖，习惯圣诞节看别人一家团圆，自己走回空荡的家。我拼十年，换来绿卡，却丢了家的温暖。
送她去机场，她拉着箱子，回头笑：“我在抖音开直播，你得点赞啊。”我挤出笑，眼泪却掉下来。回家路上，高速路灯火闪烁，像移民的眼神——亮，却空。
她留了张纸条：“儿子，不是妈背叛你，是你太坚强，坚强得妈帮不上忙。”我抱着纸条，哭得像个孩子。原来，她不是背叛，是我太孤独，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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