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典丫急匆匆的脚步声,近了,突然又放轻了。
我打个哈欠,嗔道:“怎么这么晚?”
典丫含糊地答了句什么,走近我,一双手搭到我肩头,按起来。平时我常说肩痛要她按摩,其实是喜欢她贴近我的感觉。此时怜惜她旅途劳顿,拂开她的手,命令道,“坐我前面来,说说这次有什么新鲜事?”
典丫红扑扑的脸进入视线,鼻尖上细小的汗珠亮亮的,嘴角翘起,眼睛弯弯,从未见这丫头如此高兴过。
我不由问道:“什么好事儿?你阿爸身体好些?还是你阿妈的无花果有好收成?还是你兄弟…”
我话音未落,傻丫头咕哝一句等等,就蹬蹬蹬跑了出去。
片刻,典丫拿了一袋子刚晒好的无花果干进来,送一颗到我嘴里。新鲜晒干的,果肉还有几分湿润软糯,甜香浓郁,比店铺买的干干硬硬强多了。
但我还是批评道,“主母问你话,你痛痛快快回答,别跑来跑去的,晃得我眼花!到底有什么好事儿,把你高兴的!”
典丫越急,口吃越厉害,说道:“阿爸---不是好---好些,是完全---完全好了,完全完---全”
我叹口气,耐心教她,“不要急,想好再慢慢说。你阿爸十几年的病,怎么一下子完全好了?看了新大夫?还是得了什么神药?”
典丫吸口气,停了几秒钟,一字一句说:“大伯来,带阿爸,看了一个人,回来就,胸口不痛了,不咳嗽了,完全---完全好了。”
接下来典丫花了半晌功夫,描述阿爸能吃饭了,饭量比她兄弟还大;能睡觉了,阿妈不用半夜起来好几回了;能干活了,力气和她兄弟都差不多。
等典丫停下来,我笑着说,“你阿爸完全康复了,我信,不用多说了。现在我想知道,你大伯领阿爸看的人是谁呀?”
典丫眼睛发亮,兴奋地说:“耶稣,拿撒勒人---耶稣!下次,我也去,我就不---不---”
我爱怜地摸摸典丫的头,安慰说,“舌头打结,不算什么病,我又不嫌弃,你担心什么?不过这个耶稣,听起来不寻常,也许,真应该去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