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 園

喜樂的心,乃是良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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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样、图森破”岁月记忆之一: 港澳中心瑞士酒店逮人

(2021-05-13 08:16:26) 下一个

喜欢唱一两句京戏、抛三四句英文的第三代领导人,曾经用一根手指指着一群香港记者,留下了有名的“图样、图森破”训话。我在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成了那群人中的一个,真正是“图样、图森破”。两三年的时间,斑驳陆离的记忆,留在了北京东四十条地铁站上的港澳中心瑞士酒店。

香港九七回归前的京港筹备工作会议,两月一次定期举行,地点就在这家酒店。记者为工作之便,入住同一个酒店。我的报社在北京饭店设有办事处,但我大多数时间是随大队在港澳中心。

报道开会有很多无聊的等待时间。香港跑新闻的记者,绝大多数二十几岁,正适合冲锋陷阵挖墙钻洞。通常早上六点起床,胡乱洗了脸,就下去会议室门口“逮人”,逮人是真正跑新闻、非党的喉舌的媒体人惯常的做法。开会之后的简报,向所有人公开,是官样文章,属于“新闻联播”内容,不具备独家消息或先声夺人的新闻特色,不能满足“图样、图森破”的记者,所以他们要找、要挖、要逼、要偷新闻,压力很大,睡觉吃饭都不得安稳。我在党的喉舌里面工作,总部不要任何非正面的东西,所以我很轻松,毫无拼搏斗志,对逮人一点不热心。不过总需要在场,万一人家逮到什么大消息见报了,而我没有,脸面会很灰溜溜。 

逮人的情况和守株待兔相似,逮人的时间通常在早饭前后,地点是二楼饭厅电梯前的休憩空间。记者们聚在电梯口,电梯抵达,叮咚一响,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盯着电梯门,看来者是谁。逮的大目标,是港澳办公室主任鲁平,记者们叫他“白头鲁”。他顶着一头无暇白发,身材颀长,风度翩翩,说话没有明显的官腔,比较受欢迎。但这样的大鱼,通常逮不着。酒店设有内部电梯,他可以不乘公共电梯来吃饭。逮住了,他也只笑笑,不说话。但如果他希望被逮住,就会走公众电梯,会自动向你走来,那通常是要澄清什么重要信息。其次是逮各小组的港方组长,其中又以政务组最重要,组长就是梁振英。梁振英很端着,从电梯走出来,通常目不斜视。因为他曾在英国求学,我们叫他“伦敦的天气”,又阴又冷。有记者在他房间看到垃圾桶内扔着记者的名片,于是名声愈坏,是记者群中同仇敌忾的人物。 

记者们逮不到人,没什么东西写,因闲着而感到不安的时候,会要求比较随和、也喜欢讲话的成员,晚上和新闻界吹吹风,曾钰成是常常被要求来和记者闲聊的人。他是一贯的亲中派,不像梁振英、范徐丽泰那样,中途“转肽”,有“变色龙”之讥。曾钰成长年做中学校长,比较会和年轻人交流,所以受人欢迎。另外一个喜欢聊的是中文大学教授刘兆佳,一开口讲话就没法停的,拖得有些记者只能很没有礼貌地中途弃他离去。但这些闲聊内容以风花雪月为主,大多诱不出可写的东西。 

大鱼小鱼都逮不着的时候,随便抓着的虾蟹,也会被要求说几句。有一个刘姓委员,瘦高文气,白面书生模样。我们有时候在二楼见到他,也抓着他说话。酒店里晚间常有模特身材和打扮的美女出现,不明目的地荡来荡去。这位刘姓委员和我们说话时,如果视野内出现这样的女子,他的眼珠就会无法自控地放出去,追着倩影到海角天涯,但嘴巴是继续和我们说话的。 

日间搜集的信息,在晚间八九点钟要汇总筛选,抓出可写的东西成为稿件,传真到报社。忙的时候,通常在午夜才能完成工作,然后关系比较好的记者们一起,顶着北京深夜的严寒或凉爽,出去找还在营业的饭店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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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评论 (8)
评论
青白丹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Laren' 的评论 : 是这样的,说得很对。谢谢来访。
青白丹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混迹花草中的灰蘑菇' 的评论 : 好像是。下一次我要去看看。谢谢来访。
Laren 回复 悄悄话 现在回头看,第三代领导人算是比较开明的了。
混迹花草中的灰蘑菇 回复 悄悄话 去北京最喜欢住的酒店,前几年好像关门专修了


青白丹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太爱北京了' 的评论 : 我没有试过,可能那时还没有。
太爱北京了 回复 悄悄话 我对港澳中心的记忆就是那里的瑞士奶酪火锅和一家能自己做蛋糕的店。
青白丹城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百万庄大侠' 的评论 : 看来我正在成为标题党一份子。谢谢您可爱的评语
百万庄大侠 回复 悄悄话 一看标题:吓我一跳,原以为是北京“雷子“冲进酒店去玩“官兵捉贼“呢?
点击查看: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港澳记者们“守株待兔“的再等捉官贼!
倒数第二段写的不好,非常不好,我喜欢看美女,那是对美好的事物有敏锐的反应嘛!
你们记者咋这样用贬义词来描述俺泥、、、太不应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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