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日

二六年七月廿四日

 

上网一世界，下网另一世界。没有点精神分裂免疫力，扛不住。譬如昨天。

 

昨天网上“两华裔斩获什么奖”“中国女排狂澜不倒”“要改命，学校英文”“泽连斯基将访华”….

 

也是昨天。下了网，和台中来的一对夫妇，去st Jacob农贸市场去玩，买白花菜，桃子，青瓜，讨价还价；又去了农场小店，买走地鸡两只；再去老海德堡镇的烤肘子店买烤肘子，（外卖）。好天气，二十三度，适意得嘞！来回行程三百里，没遇堵车。

 

 

去了一个农场小店，是好多年前偶然发现的。德国后裔的一个群，落在了北美，自成一统地过日子。卖的鸡蛋，鸡，鸭，都是自家产的。讨价还价在这里行不通。感受到另一种商业味道，和以物易物距离不远，会联想到读过的《威尼斯商人》。

 

《呼啸山庄》里说的集市风光，就在眼前。穿着长裙，两腮农村红，皮肤透明的“拾麦穗的妇人”，就在柜台里面；父亲穿背带裤，戴礼貌，母亲戴着小布帽，穿全身捂得严严的裙子，身后跟着一串子女，中世纪是个啥样，一目了然。

 

一进了这个集市，自己就进入沉浸式模式。广场上铺子连铺子，有不少Amish人开的铺子，卖枫蜜，腊肠，香料等一些传统土特产，包装和色气，都很“落伍”，但却很犟，“咱就这样，咋的”。每次都看迷了。记得读《十日谈》，巴尔扎克，《尤里西斯》《小妇人》等，读得很沉浸，那里面的风情，人的样子，想的，特别觉得对味。在这集市里，觉得都遇上了。现代化，什么都好，FIFA世界杯，奥运会，菲尔兹奖办得像练摊，很反感。一走进St Jakob集市，有种从现代化退群的感受。好养人。

 

Amish领地，一派简爱逃出罗彻斯家感到“我发现了上帝”的情境。厚厚的青纱帐，麦田起伏，散落奶牛，风车，马拉着的乌蓬车蹄声嗒啦，非常古典全景油画感。刚看了一个说上海《武康大楼”的帖子。一个女人炫富，炫精致，炫特权；另一个女人馋富，馋精致，馋特权。武康大楼，真的不及Jakob的任何一个角落。

 

Amish，有点看不起诸如工业革命，信息爆炸，AI时代，太俗气，都没有教堂大圆顶罩着。去过N次的一家Amish农场，花棚敞着，移动鸡圈鸭圈，木头围栏里的马和牛，见人就四肢向上躺着的小狗，大篷车工具房敞着，工具物什堆得到处，一阵风刮来草味，另一阵风刮来牛粪味，把读过的苔丝走过的地方立体化了，成了不拍而成的“旧社会”小视频。

 

傍晚回到家。在菜地里摘一叠生菜叶子，带回的烟熏肘子尚热，切成块，用生菜叶子卷着吃，做了个白萝卜肉汤。打开“王剑每日观察”。开始调动“精神分裂免疫”机制。打开手机，群里圈里都在说两个大陆藉的年轻人得了菲尔兹奖。想起快五十年前陈景润“哥达巴赫猜想”。又活回头，吵死了。

 

 

同学群里说王虹。跟着议论：“这又不是踢球打球，却偏偏说成了那个样。数理敏悟，纯个人精神享受。说成“竞赛”，哪对哪？”

 

王虹说，喜欢在法国住的地方，安静，利于思考。最近来的一个南京人，反复说，这儿，到处都很安静。正常人，哪能一天天不绝于耳地听，叭叭叭？可一天天的安安静静，就能行。静静地想想，发发呆，听和说变得金贵，岁月才会静好。

 

看相：

 

王虹，不是个安静的人。眼神看上去也不很聚。蛮精的。十有八九，会“我们是最后一代”，会成丁克族。她父母一定为此在烦心。

 

邓煜，放在硅谷，都长成他这样。不好玩。

 

他俩的导师陶哲轩，耐看，广东人中有文化，有教养，又聪明过人的，就长成这样，瘦瘦的，眼睛轮廓有内地人没有的宽广。有时，在老唐人街遇得上这样的长相。

 

王虹邓煜，现在回国任职，十有八九会给闷掉了。陶哲轩他想都不会想到大陆去干什么。

 

 

困了，扎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