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

图十五 二层大厅。与一层一样也是八个展室(9-16)。这层基本都是荷兰黄金时代的绘画作品。

图十六 《杜普医生的解剖课》(The Anatomy Lesson of Dr. Nicolaes Tulp, 1632),伦勃朗。
这是伦勃朗二十五岁时的成名之作。画中心人物是尼古拉斯·杜普医生,他当时是阿姆斯特丹外科医生行会的首席解剖学专家,七位观者是行会成员和行政长官。荷兰从十六世纪初就开始有团体肖像画,到十七世纪更为盛行。那是市民团体,行会,民兵组织自豪精神的体现。团体肖像画一般是众人出资,人均露脸机会,这幅画也如是。正因为如此,多数团体肖像画有如摄影时代的合影,表情刻板,焦点不清。这幅画的光线,人物姿态表情使画面富有动感和戏剧性,栩栩如生。伦勃朗从此成为阿姆斯特丹最红的肖像画家。他以后画技日臻完美,画出《夜巡》那样的团体肖像画杰作,其成功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图十七 《公牛》(The Bull,1647),保卢斯·波特(Paulus Potter,1625–1654)。
保卢斯·波特是荷兰黄金时代杰出的动物与风景画家,以极度写实的大型牲畜题材油画闻名,这幅画把公牛这样普通的动物画成足尺是史无前例的。
1795年,法国军队从海牙缴获了威廉五世收藏的《公牛》以及其他两百余件艺术品,并将其运往巴黎在卢浮宫与与拿破仑从意大利缴获的拉斐尔和提香的画作一同展出,这幅画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被认为是荷兰自然主义绘画的典范。
波特是代尔夫特行会(Guild of Saint Luke in Delft)的画家,二十八岁早逝。他的画作对后来的画家如维米尔有相当影响。

图十七甲 《公牛》。
尽管画幅巨大,波特非常关注微小的细节,比如天空里的百灵鸟、草坪上的阳光、公牛背部的苍蝇和母牛的腮须。动物的皮毛也刻画得细致入微。在躺着的母羊身上,可以看到剪刀在刚剪过的羊毛上留下的痕迹。牛头的皮毛刻画得极其细致,颜料层层厚涂。画中的农夫据说是荷兰儿童启蒙读物中“特恩”(Teun)这一角色的原型。

图十八 《抓虱子》(Mother Combing Her Child’s Hair - ‘Hunting for Lice’,1652-1653),杰拉德·特·博尔赫(Gerard ter Borch,1617-1681)。
杰拉德·特·博尔赫(Gerard ter Borch,1617年12月-1681年12月8日)是荷兰黄金时代最具影响力的风俗画家之一,以描绘中产阶级室内场景和精湛的丝绸质感表现著称。
母亲俯身检查男孩的头发,男孩则向后靠在她的膝盖上。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前方,耐心地等待着母亲梳理完毕,好让他可以咬一口手中的苹果。在没有现代卫生用品之前,定期梳头是保持良好仪容的重要习惯。博尔赫画了很多此类生活场景,主角完全沉浸在他们所做的事情当中。
这时期风俗画中凡表现纵情声色题材的往往会加入一些道德隐喻以正其观。而此画这样正面的道德形象就免了道德隐喻。母性关怀、秩序和清洁是贤良主妇最重要的品质,甚至用于捉虱的细齿梳也被十七世纪的荷兰作家视为家庭美德的象征。

图十九 《信使》(The Messenger, 'The Unwelcome News', 1653),博尔赫。
这是博尔赫的另一幅画作。他的画存世八十幅,其中八幅在莫理茨皇家美术馆。
画中一位士兵正在接收信使送来的信件。信是召唤他前往前线,他必须离开依偎在他身边的温柔女孩了。与上一幅画一样,博尔赫在描绘人物沉浸于自身行为的私密场景上十分卓越。他描绘不同材质的天赋同样出色,例如画中女孩闪亮的缎面连衣裙,和士兵的甲胄。
这幅画也是1795年法国军队从海牙掳走的画作之一。1795年至1815年在卢孚宫收藏展出。1816年归还给荷兰。

图二十 《金翅雀》(The Goldfinch,1654),法布里修斯(Carel Fabritius, 1622-1654)。
金翅雀正坐在它的喂食器上,腿上被锁着。金翅雀是非常受欢迎的宠物。
这是法布里修斯存世的十二幅作品中最著名的一幅。他画这个金翅雀笔力强劲,笔触清晰可辨。颜料涂抹厚薄不一,有些地方使用了厚涂法。黑色翅膀上的那根黄色小羽毛,为画面增添了一抹醒目的色彩。鸟头上的红色颜料,随着时间的流逝略有褪色,当初必定是更为鲜明的点缀。
1641年至1643年间,法布里修斯在阿姆斯特丹跟随伦勃朗学习绘画。早期作品具有伦勃朗风格,而1650年至1654年间在代尔夫特创作的作品则脱离伦勃朗暗重背景风格,变的轻盈明亮。法布里修斯常被誉为17世纪50年代代尔夫特画派鼎盛时期的先驱。他也被认为是维米尔的先驱。传记里记载,法布里修斯1652年加入代尔夫特艺人行会,会员号是75。小他10岁的维米尔1653年底加入艺人行会,会员号是78。
法布里修斯创作《金翅雀》的同年,代尔夫特一座火药库发生大爆炸,全城大部分街区被夷为平地。法布里修斯在灾难中丧生,他的大部分画作还存在家中,也一同被埋葬。法布里修斯生前刚完成两幅壁画,名声初起。他的画作也开始为画商注意到。如果再有几年,他一定会创造出一批杰出的画作,也可能有机会为王公贵族府邸创作壁画,从而流传下来。代尔夫特画派会由此更为丰富。可这些都没能发生,他的生命在32岁戛然而止。
可是人们没有忘记他。1667年出版的代尔夫特名人录上,法布里修斯和维米尔都在列。当地诗人还写诗道:
就这样,这只凤凰陨落了,令我们痛惜。
正值其力量的巅峰。
但令人欣慰的是,从他的烈焰中诞生了
维米尔,完美地继承了他的事业。

图二十一 《狄安娜和众宁芙》 (Diana and her Nymphs,1654),维米尔(Johannes Vermeer,1632-1675)。
维米尔最著名的作品多是描绘宁静室内场景的小幅画作,画中人物寥寥无几。但在他早期的创作生涯中,他也创作了一些大型的圣经和神话题材画作,包括这幅。
女神狄安娜正与她的仙女(宁芙)们休憩。她是狩猎和黑夜的女神,她脚边的猎犬和额头上的月亮就是象征。这幅画的主题、占据画面的大型人物以及温暖的色调都与维米尔后期的室内画作有所不同,但其柔和梦幻的氛围却与维米尔后期的作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画中温顺的史宾格犬是维米尔画作中唯一出现过的狗。它不是传统神话题材绘画中伴随女神狄安娜的灵缇犬或惠比特犬那样的大型猎犬。有评论家说维米尔找不到大猎犬模特,只好用家里的乖乖狗了。也有评论家说这是向法布里修斯同年的画作《哨兵》致意。对比看看有可能吗?

图二十一甲 参考图。法布里修斯的画《哨兵》(1654,现藏德国什未林国家博物馆(Staatliches Museum in Schwerin)。画中的黑狗像维米尔画中的史宾格犬一样,专注而耐心。

图二十二 《妓院》 (Brothel Scene,1659), 弗兰斯·范·米里斯(Frans van Mieris the Elder,1635-1681)。
一名士兵的酒杯被女招待斟满。他用另一只手试图将她拉近。他们交换的眼神和她敞开的胸膛,以及他们身后右侧正在交配的狗,都毫不含糊地表明了这里是一家妓院。
这幅画米里斯作品中的佼佼者。他精湛的画技在女招待的服饰和男人的胸甲上得到了充分展现。
米里斯是荷兰黄金时代莱顿精细画派(Fijnschilders)代表人物,以极度细腻的油画技法、对织物与金属光泽的逼真刻画及贵族风俗题材著称。

图二十三 《 农民和牛在梅尔韦德河畔》 (Peasants and Cattle by the River Merwede, 1660)。艾尔伯特·库伊普 (Aelbert Cuyp, 1620- 1691)。
两名牧牛人和他们的牛群站在梅尔韦德河畔,沐浴在低垂的阳光下。一位骑马者刚刚经过。远处可以看到梅尔韦德城堡(Huis te Merwede)的遗址,它位于南荷兰省多德雷赫特(Dordrecht)城外不远处。这个遗址出现在库伊普的多幅画作中。
库伊普擅长描绘这种沐浴在温暖光晕中的动物和风景。这种光线效果是意大利风格风景画家的标志性特征。库伊普在他的风景画中采用了这种技法,并赋予其明显的荷兰特色。
这幅画大概是他最后的作品之一。1658年结婚后,他听从妻子的意见,放弃绘画,献身宗教。人的转变真是莫测,他难道不怀念画中美好的清晨吗?

图二十四 第十四展室的一面墙上是五幅著名的风俗画。中间的和两端的画是扬·斯蒂恩(Jan Steen,1626-1679)作品。两幅小的画是阿德里安·范·奥斯塔德(Adriaen van Ostade,1610 –1685 )的作品。这两位都是荷兰黄金时代杰出的风俗画家。都来自哈勒姆。

图二十五 《小孩吹管老人唱》('As the Old Sing, So Pipe the Young',1665),扬·斯蒂恩。
扬·斯蒂恩是17世纪荷兰绘画界最受欢迎、最具才华的艺术家之一。他也多产,画了800多幅,存世400幅左右。其画作被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他充满趣味的画作里有混乱的家庭场景、假扮医生的角色、生病的女孩,以及挤满醉酒大人和胡闹孩童的客栈。他作品中常见的混乱景象太典型了,以至于“扬·斯蒂恩式的家庭”在荷兰成了一句俗语,表示乱七八糟。
在这幅画中斯蒂恩描绘的是一个祖孙三代的家庭聚会场景,“小孩吹管老人唱”是荷兰谚语,意思是一个坏榜样会导致孩子们有样学样。左边的女人露着乳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右边,一位父亲正在笑着教其中一个孩子如何吸烟。这个男人就是画家自己。讲幽默故事的天分之外,斯蒂恩可以非常巧妙地表现不同材料,比如地面上的陶瓷壶、淡紫色裙子和透亮的酒。
斯蒂恩出生于莱顿,师从扬·范·戈延(1596-1656)也可能向奥斯塔德学习过绘画。他还深受莱顿精细画派的影响,例如上面讲到的画家米里斯(是斯蒂恩的酒友),和博尔赫。

图二十六 《人的一生》(The Life of Man, 1665),扬·斯蒂恩。
帷幕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客栈,男女老少在此欢聚一堂,吃喝玩乐,打情骂俏。
这肯定是当时社会生活闲暇一面的真实写照。可以看出妇女有相当独立的社会地位。孩子们也没有从这种场所被排除,尽管成人们的行为很是少儿不宜。各个年龄阶段的人们,沉浸其中,似乎在表示浑浑噩噩一生就是如此,又怎么样。
道德的隐喻一是画中无处不在的牡蛎。在17世纪的荷兰艺术中,牡蛎是传统的催情剂,在此画中它象征着世俗而短暂的欲望;二是隐藏在上层阁楼中一个男孩坐在一个人头骨旁吹的泡泡意指人生和世俗追求都是脆弱的,转瞬即逝。诠释了拉丁谚语“homo bulla”(人如泡沫),
斯蒂恩的风俗画,其中的全民放荡不羁生活就是主题。感觉其实斯蒂恩对这种颓唐混乱的生活乐在其中,更能在其中发现生动的构图和活跃的色彩。然而作画的过程又使他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审视这种生活方式,从而产生某些道德焦虑。画中一些道德说教,既是为了使画作符合一般道德标准的包装。也是这种焦虑的潜意识反应。对比老勃鲁盖尔的画,也有诙谐,揶揄。可主导的始终是一种善良宽容,和历史画一般的距离感。道德焦虑是从来看不到的。

图二十六甲 《人的一生》局部。阁楼中的男孩和他吹的泡泡。

图二十七 《乡村提琴手》(The Fiddler,1673),阿德里安·凡·奥斯塔德(Adriaen van Ostade,1610 —1685 )。
这家乡村客栈里气氛欢快,一位旅行小提琴手前来演奏。身穿红夹克的男孩用手摇琴为他伴奏。老少咸宜,大家都沉浸在音乐中。
哈勒姆画家奥斯塔德创作了许多描绘农民和乡村居民欢聚一堂的画作。他是扬·斯蒂恩的榜样,也可能是他的老师。

图二十八 《阿姆斯特丹运河和老教堂景色》(View of Oudezijds Voorburgwal with the Oude Kerk in Amsterdam, 1670)。这是荷兰画家扬·范德·海登(Jan van der Heyden,1637-1712)的画作。他是荷兰第一批专门研究城市景观的画家之一,是当时最杰出的建筑画家。画作包括阿姆斯特丹的城市景观,和荷兰、佛兰芒,德国一些城市的远景。海登作为发明家发明改进了消防车,在这方面名气不小于其画家成就。
这幅画的流传也颇为传奇,它在荷兰收藏家,王公贵族间流传了100多年后,1815年被沙皇亚历山大买下带回圣彼得堡冬宫。120年后,苏联政府为了换汇,卖了一批冬宫博物馆藏画。1935年此画为荷兰金融家Fritz Mannheimer买下收藏。二战德国占领荷兰后,1941年希特勒买下了包括这幅画在内的整个Fritz Mannheimer收藏作为他规划的林茨美术馆一部分。Fritz Mannheimer收藏战后又归还给了荷兰。

二十九 第十五展室的一面墙上是三幅城市景观,建筑画。中间是维米尔的《代尔夫特远眺》,两边是哈勒姆画家彼得·萨恩雷丹(Pieter Saenredam,1597-1665)的两幅建筑画。

图三十 《乌得勒支的圣玛利亚教堂》(The Mariaplaats with the Mariakerk in Utrecht,1659),彼得·萨恩雷丹。
萨恩雷丹是荷兰黄金时代最早放弃画虚构建筑、转而描绘现实建筑的画家之一。他的画家生涯与荷兰黄金时代的其他画家有所不同。他的老师Frans Pietersz de Grebbe技艺平平,画肖像和风景。萨恩雷丹的建筑画不是师承,而是自己钻研出来的。成为大师后,萨恩雷丹也没有收学徒。他的风格就没有直接继承。同时和梢后的其他建筑画家都侧重建筑作为城市人们生活中心的场景,风格与萨恩雷丹迥异。因此萨恩雷丹纯粹表现建筑的绘画风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这幅画中,萨恩雷丹精准地描绘了乌得勒支的中世纪圣玛丽亚教堂。这座教堂始建于11世纪。它是一座从罗马风风格向哥特风格转型期间的建筑。从画中建筑的窗户看,侧面的窗户是罗马风的圆拱,尽端的窗户已是哥特风格的双圆心拱。侧廊的屋顶不是如哥特式那样置于飞扶壁下面,而是用比罗马风教堂的侧廊高而陡的屋顶将扶壁包在高屋顶内,这样主殿两侧的高侧窗就没有了,教堂内部会比较暗;画中红瓦部分和粉色高烟筒小屋的加建填满了教堂拉丁十字平面两轴间的空间。这在中世纪教堂建筑中很常见。可是从建筑师的角度看令人恼火。那红瓦屋顶都把教堂窗户堵上了,乌得勒支的建筑行会也没人出来说说。
乌得勒支的圣玛利亚教堂在1566年席卷荷兰的破坏圣像运动中遭到很大破坏,1580年教堂被改做新教改革功用,内部的艺术品被清空。教堂从此日益衰败 。萨恩雷丹在1659年11月20日完成了这幅画。而他的创作依据是他23年前夏天在教堂现场绘制的一幅素描。1659年时教堂的外貌可能已不复画中面目。这一切看在一个过来人眼里,会感叹唏嘘的。

图三十一 《代尔夫特远眺》(View of Delft,1661),维米尔。
对于主要画室内的维米尔来说,这是他画作中展现的最大空间了。在他之前画代尔夫特城市面貌的也很有几位。Hendrik Vroom在1615年和1619年画了两次代尔夫特都的全景,都是从西北方向取景的城市全貌。法布里修斯1652年也也画过名为《代尔夫特景色》的作品。1654年大爆炸之后,Egbert van der Poel 画的灾后代尔夫特也广为人知。维米尔没有选择全景,他对画家乡面貌另有立意。
维米尔选择从城墙东南面隔河的一个房子里从窗子望出去的景色。这是夏天一个星期日的早上,河上交通稀少,几个等待摆渡的人伫立在岸边,云彩慢慢飘过将醒的街道运河,明亮静谧的城市象天堂一样。
水平三段的构图是宁静感的基础。上面的云天,中间的城市,下面的运河沙滩都是水平展开。中间两座城门,右边的叫鹿特丹城门,实际上比较突前进入水面,为了维持水平构图,维米尔将其推了回去;远方新教堂的白色钟塔,应该在更右边。维米尔将塔移向画面中心。
画的前景中的沙滩运河。以及中景的城墙都在云影下,光线柔和。远方的城市在阳光下灿烂夺目,将城市的层次,距离和纵深感轻轻一笔,又十分明晰的表现出来。和他的大多数室内画一样,明亮的物体往往位于远端。不同的是此画中焦点是中景的城墙城门。明度和焦点是分开的。可是维米尔把这些驾驭的极其完美,把近前的沉稳古朴和后面的生机勃勃结合的浑然一体。
维米尔不知用了多少时间画出这幅画。他是完美主义者,画的慢,每年只画两幅,至多三幅画。而同时的荷兰画家一般年均五十幅画。他的画,全卖出去也不足十一个孩子大家庭家用的五分之一。他还得经营父亲留下的画廊生意,母亲的小旅馆生意,负责行会的管理,参加民兵组织的操练执勤。纷乱无绪的生活中,他的绘画却呈现出深沉的宁静和遥远的距离。那里面的世界一定是他寄托梦想的地方。

图三十二 第十五展室的另一面墙。中间是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这里总是观者如堵。

图三十三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1665),维米尔。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是维米尔最著名的作品。这种绘画类型是荷兰绘画中称为“特罗尼”(tronie)的 描述某种类型或特征的虚构人物画像。尽管不是肖像画,画中的女孩相信是维米尔的一位女儿。
画中女孩身穿异国的服装,戴着来自东方的头巾,耳朵上戴着很大的珍珠耳环。她的眼神清澈,亲切,又有一种转瞬即逝的神秘。维米尔是擅长运用光线的大师。这可以从女孩脸上那种柔和感看出来,还有她湿润的嘴唇上的光泽。维米尔画的女人中,最出色的往往是那些低下眼睑的形象,而不是抬眼直视的形象。只有《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例外,这是他登峰造极的手笔。
《代尔夫特远眺》在1696年拍卖出200荷兰盾,以后一直为人珍藏。《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则在以后的岁月里被人们遗忘,直到1881年海牙的一次拍卖会上,当时污垢蒙面的这幅画才被收藏家Tombe识出,以微不足道的2荷兰盾拍得。清洗之后,容光焕发。Tombe 1902年去世时将此画遗赠给莫瑞茨皇家美术馆。这幅画一直为人们喜爱。
法国作家馬塞尔·普魯斯特1912年游历荷兰,在海牙看到 《代尔夫特远眺》和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从此念念不忘。1921年5月巴黎举办荷兰画展。普魯斯特听说两画来到巴黎,不顾病体,挣扎去看,身体出了意外,为看画几乎送命。稍有恢复后,他将这段经历写进他的《追忆似水年华》(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第六部《女逃亡者》(La Fugitive)里,移植到书中人物Bergotte身上。书中故事里,Bergotte为看这次画展发病, 就此殒命。这两幅画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在《追忆似水年华》最后一部里,普魯斯特对艺术这样总结道;
“幸亏有了艺术,我们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自己的世界,而是万千原创艺术家创造的的无数世界,这些世界彼此之间的差异比在无限空间中旋转的星球世界差异还要大。这些世界,无论被称为伦勃朗还是维米尔,在它们的火焰燃尽几个世纪之后,仍然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全文完 》
Domenico Scarlatti Sonata K. 9 in D minor (1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