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国伦敦客

虚度60人生,横跨半个地球,出门在外的日子里,每天都是在度假。记录前半生,享受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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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的故事

(2023-06-30 12:24:42) 下一个

最近读一本自传体的作品。“Real Estate“。

作者(Deborah Levy)在纽约客的访谈中谈到了这本书,在书的开头,她说到了她要租一间屋子来写作。所以,这本书的题目就叫“房地产”。

新租来的房子空空如也,她把租来的房间布置成她原来房间的样子。房间里的摆设能够使她回忆起她原来的生活。

这也让我想起了我童年里的生活天地。

在我童年的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一张书桌能够让我写字。这在当时,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当时我和外祖母住在一间房里。父母亲和妹妹住在另一间房里,这两间房子处于两个不同的楼层。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三楼。中间要经过弯弯曲曲的楼梯,还要穿过别人家的厨房,才能进到三楼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两张睡觉的床以外,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杂物:热水瓶,茶杯,碗筷等。我做作业的时候,只能把桌子上的杂物推开,放上课本和练习本,将就地在那里写作业。或者会在一个吃饭用的方木板凳上做作业。板凳上的面积不大,放了练习本以后就没位置放课本了。课文要么就放在地上,或者放在我的膝盖上面。很不方便。儿时的梦想就是有一张属于我自己的书桌。

从小学到中学,我们搬了几次家,但是房间的面积一直没有增加过。也就是有一间房,吃饭,睡觉,来客人,都在这一间房子里。根本就不可能有我自己的书桌。

中学毕业以后,去了农村上山下乡。1975年的时候,知识青年到农村,生活条件有了不少改善。生产队专门为我们知青新盖了一个大仓库一样的宿舍,里面分隔成小房间。两个人住一间。房间里一人一张床和一张学校里用的小课桌。

这张小课桌就成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张书桌。在这张书桌上放上一盏煤油灯,晚上可以看书写字。1977年的秋天,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母亲和妹妹火急火燎地从武汉给我寄来她们手抄的几大叠复习资料。每天晚上收了工,我就坐在这张小课桌旁,伴着小煤油灯的光亮,复习到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鼻子里面全是黑黑的。就是在这一张小课桌旁边的”临阵磨枪”,让我在1977年幸运地踏进了大学的门槛。

进了大学以后,七个人一间寝室。根本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书桌。平时复习功课都是到图书馆。所以拥有一张宽敞,明亮的大书桌的梦想就只能往后推了。

后来,大学毕业,结婚生孩子。搬进新房子。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有一张属于我自己的书桌,放上明亮的台灯和文房四宝,让我重温童年的梦想。

再后来,远涉重洋,生活在异国他乡。每次搬到一处新居,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一间房子做为书房,放上一张书桌。书桌上取而代之的是计算机和复印机了。

再再后来,我的书桌数目增加了。从一张到两张,后来到了三张,一张用来给孩子们上网课;一张用来边看电视,边写字;另外一张闲着的书桌上,落满了灰尘,上面只放着孩子们的照片。

到了退休,书桌是多了,可是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时间却少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半坐半躺在沙发上,读着喜爱的书籍,听着喜爱的音乐,用手机写字,不时地打个瞌睡。梦中又见到了我童年的“书桌”。

作者在书中引用了哲学家,诗人泰戈尔的一段话:

“It is very simple to be happy, but it is very hard to be simple。”

“拥有快乐很简单,拥有简单不容易。”

人生何尝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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