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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冬二月

人间二月不是春,但花园已经有了春意。
水仙、郁金香、水滴草都在生长。报春的樱草已经有了色彩。一天早晨,明媚的阳光下,小群的蚊虫竟在起舞。
每年都是这样,二月冬寒,但春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时节唤醒了。


我看着漫天沉云,看着南山树林,想着再去山上走走。
我平时喜欢走去山上,算是散步,也算是懒闲。很多时候,对时节的感受,也都在这随意的漫步中体会的。
其实山上除了林地和泥水,并无诱惑。但对于我,出门便是快乐。


因为多雨,鸽河的水很急,也有些浑浊。河边的草地上布满鼹鼠丘,很是难看。鸽溪也有鼹鼠。这小东西一旦落户,便很难请走。
过小桥便是山坡。山下的水塘满溢,岸边的小路已经深深淹没,无法行走了。我只能绕过水塘走上山去。



当长靴踏进山泥,也踏进淡淡的心情。
天是阴的,不时有些散雨。山坡幽林寂静,地上满是落叶,也处处溪水。走进林地的我也走进了树的世界。这里有很多橡树、松树、杨树和白蜡树。但更多的却是桦树。
我看到桦树林中有很多小橡树和小松树。这些都是自然生长的小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
桦树树叶细碎,很多光线可以透过树冠,让林下的新生树苗得以生长。桦树速生,但寿命不长,几十年后便会逐渐被长大的橡树和松树更替。


林中很潮湿。林下满是苔藓,走在其上很是松软。
长靴,是英国乡间行走的标配。脚下这双10号(44-45码)的长靴是几年前远方友人送我礼物,至今温暖舒适。只是河谷丘陵的地貌和泥水,让这双靴子很受委屈。
走在山上,看到的还是我昨天留下的足迹。这种天气,想必没有多少人去踏山泥的。


山顶是片草甸。我很喜欢这片草甸。每到夏季,这里百草茂盛,百花盛开。
草甸上生长着很多不大的山楂树和柳树。我倒不希望这些树生长太快,因为密集生长的树木,将是草甸的终结者。
野外不是花园,这里的植物都是自由的。自然的力量无可抗拒。这些树终会长大。几十年之后,随着山坡的桦林被更替,这片草甸也将逐渐消失,成为了树林。
对于世界,无论是生灵还是人间世界,自然的选择,总是最安稳的。


走在草甸,心情是豁朗的。但每次走到这里,也会有些不快。好端端的草甸上有很多车辙,很是碍眼。
往年每逢周末,常有一些年轻人来此摩托车越野,很远便能听到机器的噪音。如今的越野摩托也与时俱进,变成了电动车。发动机的噪音消失了,但车轮的印记仍在。
很无奈。人各有爱好。尽管这些地方不允许摩托撒野,也设有一些障碍,这些玩儿越野的家伙,总会有办法溜进山去。


沉云下的风景是阴郁的。我走着,在山顶没有停留,长靴重又踏进林中。
林地很静,时时惊飞的林鸽让我不时抬头张望。这片山上,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吧,我在想。
每次上山,我都会想念我的丝黛拉。我昨天在鸽溪的小山上种下一些花草,也把丝黛拉碑前小树和玫瑰修剪。碑前还是她的玩具。那里种下的郁金香,已经有了一片春芽。
在丝黛拉的坟前,我站了很久。情感是无形的,却会化作血肉,也会成为游魂。


我回到鸽溪。一早来到鸽溪的大雁一家还在水边休息梳羽。橡树下一群觅食的林鸽飞起。几只松鼠也被惊飞的林鸽吓得爬到树上。
水禽猎期已过,这家大雁没有减员,我放下心来。在九月之前,这家大雁是安全的。如今,只要飞过鸽溪的雁群里有这家大雁,我挥挥手,一家子就会离队飞下来。
三个女娃长得比母亲壮实,男娃也基本与老爸一样大了,也开始主动担任一些警戒。但在我面前,这些雁宝还是会发出唧唧的童声。两个女娃胆子最大。每次喂食,我都可以抚摸几下她们的后背。


如果大雁父母再次在鸽溪筑巢,四个长大的雁娃,便会被父母赶出家门独立生活。对于大雁,这是自然之举。但对于我,却要面对另一次情感的离别。
我不知道,这些雁宝会不会也与我一样,会不由自主想回故乡。因为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家过年了。


世界无论怎样变迁,对于很多男人,对故土的留恋是刻在基因里的。这些人自己的生活无论怎样艰苦,但往家里买东西带东西,仿佛连眼都不眨。看着父母、家人和孩子能开心快乐,也总会忘记自己的存在。
或许这也是一份本能吧,很奇怪,也很自然。


感谢!
音乐:Catching Light, Tim Jan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