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资料
正文

鸽溪山庄—260—清园散记

(2026-01-28 10:10:45) 下一个

清园散记  

冬阳低斜,院落空寂。这两天大雁一家没来,鸽溪便只有其它的生灵来点缀了。林鸽、欧鸽,灰斑鸠,乌鸫、歌鸫、鹪鹩、知更鸟、旋木鸟、黑水鸡、野鸭、雉鸡、喜鹊、乌鸦、寒鸦、野兔、松鼠,都是鸽溪成员。那些随季迁来的候鸟,也是花园常客。

每年都有大群的红翼鸫(Redwing,白眉歌鸫)迁来英国过冬。这些鸫鸟有很多来到鸽溪,采食周围树上的野果。此时的野山楂是这些鸟儿的主食,因为很多。

每次看到这些鸫鸟,我总会想起国内的赤胸鸫。赤胸鸫俗称“穿草鸡,穿鸡,酸枣鸡”,肉味鲜美。当年在国内玩气枪,冬季便是猎取这些鸫鸟的季节。

每次冬季回家,登山郊游时,我都会在山坡看到松散小群的赤胸鸫。熟悉的鸣叫,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感受,熟悉的风景。

我至今还是猎人。但此时,却喜欢用这些鸟儿妆点生活了。

冬日冷寂,但草还是绿的。这份颜色会延续到夏季。只是一到仲夏,便不能保证这份苍翠了。

英国的夏季少雨,草坪缺水一久,便会枯黄一片。去年夏季便是如此,久久的干旱让草坪很难看。但入秋后频繁的雨水,早已又将草坪润成一片茵绿。

英国处处的绒绿很养眼。国内的友人每每看到这里的冬景,便总是感慨。

两周前走到山上,我在微信视频上与国内的哥们儿张霆闲聊。视频上张霆能看到鸽河河谷的地貌。因前两天下了雪,远处的山上还是白雪皑皑,但河谷的雪已经基本融了。

张霆说,以后找时间,一定到鸽溪住上个把月。张霆当年曾与我走过很多京北的山野,至今对那片山岭感情深厚。几天前他开车去京西山地,在高高的山上照了几张风景发给我。

我看着这些山岭,心底的感受很沉,却无以言表。于是只随意写下几句话作为回复。

落阳不觉冷,山水亦留情。

若无旧风月,怎知心下影。

张霆手机照

风情的岁月或有浪漫,但那时的自己看不到诗意,只是用山野把心愿寄托着。

太行山并不很高。对不足三千米的海拔,我也不愿称之巍峨。但如果置身其巅,亦有登山者的感受。这些感受都是真实的,并不随时间的推移消淡。那是背负沉重的疲惫和汗水,那是篝火旁的温暖和烈酒,那是站在高岭的俯视和沉默。

山野荒蛮,不会同情任何走进其中的人。如果用身体去承载所有的未知,用双脚丈量那些坡谷高岭,所有的付出都是艰苦的。那时的自己无法用享受去体会,因为所有的山旅,我总是领队和探路者。

此时,我走在鸽溪的院落,感受是安逸的。我在想着那些遥远的山岭。此时太行山冬影清冽,山色苍茫。我也想着自己曾留在山上的足迹和身影。

眼前碧草如茵,大地湿润,与远方的冬山对比着。天空的沉云缓缓而去,院落的湖水依旧平静。我知道那些远山并不会呼唤;远方的树上,也没有黄手绢随风飘荡。

人生就是这样,一份失去,可能会另有所得。在遥远的河谷,我有了自己的花园。

花园的生灵是安静的。鸽河河谷的静谧一如既往,自己孤影浅淡,也是平静的。我看着这些生灵,也在想着自己的生活。这是可以用无尽的语言去思索的角落,也是几天可以不说一句话的生活。

我想起自己在小红书里写下的那句话:“当生活拥有这些自然的生灵陪伴,对人间的世界便懒得去看清了。”

多雨的季节也多沉云。偶尔也会阳光灿烂,便让花园有些明媚了。一天,我在湖边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国内的家人和友人。

“像油画”,一位友人说,并把一张照片加了画框转发回来。

还真有点油画的效果。我在想,如果我把鸽溪的照片也处理一下,或许也可以有这般效果吧。

我知道,在这片世界上,大地可以如画,也可以是其它。

花园里的黑水鸡在觅食。一只走进花园的雉鸡看到我,犹豫了一下,便又消失了。我刚喂过鱼儿,一些黑头鸥便飞来小湖,上下翻飞,点啄着水面,取食漂浮的狗粮。

无论人间和万物生灵怎样感受,这个世界终是与我共享的。花园的生灵也是自由的。它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但与我一样,也只在自己喜欢的世界徘徊。

有雁鸣远远传来。一群几十只大雁鸣叫着,从院落上空飞过。接着又是一群,宽阔整齐的V字队形,从头顶呼啸而过。

我站在院落,在大雁飞过时呼唤几声。雁群继续西去,没有理会我。又一群大雁飞来,还是整齐的队伍。飞过鸽溪时,我再次呼唤。

雁群呼啸而过,但天空传来鸣叫。已经飞过鸽溪的雁群中,一只大雁离队,接着另外几只也离开了队伍。

六只大雁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向鸽溪飞来,翩然落在了小湖。

我的大雁回家了。

感谢!

音乐:Returning Home, John Barry

[ 打印 ]
阅读 ()评论 (8)
评论
民.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黄莺' 的评论 : 莺儿说滴木错,俺理解滴也木问题。俺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回跑,想去哪儿奏去哪儿哈。

莺儿说的小黄鸟估计是美洲特有种。如果鸟喙厚实,可能是金翅类或鵐类。这种鸟食谷或杂食,会接近人类。
黄莺 回复 悄悄话 可能是我表达的有问题, 我指的另一个世界是除了人以外的动物世界。
还有,是不是我冠错名了, 我看到的小黄鸟大概身体最多只有3 英寸长呀,很娇小,腿爪很细。你觉得是什么鸟?,黄黑相间的羽毛。
民.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绿珊瑚' 的评论 : 谢谢绿珊瑚!随拍而已,可不敢称为摄影。
民.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黄莺' 的评论 : 俺都进入另一个世界啦,俺咋不鸡道涅?是谁把俺整过去哒?
莺儿家的黄鹂鸟咋这么小啊?还会落在露台?俺以前在国内还真整下来过几只黄鹂,也给送到另一个世界里啦。这些黄鹂挺大呢,快有一尺长啦,也从来不离开密林大树。这些黄鹂咋给送到另一个世界之后,就变小了?还喜欢莺儿的露台,不喜欢大树了?
莫非,莺儿也是在另一个。。。
黄莺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民.工' 的评论 : 你这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你仔细观察他们的结果。 想学郦声还不容易, 什么时候鸽溪能招来一只或一对黄郦鸟,就跟它学。我刚才查了一下黄郦的生活习性, 发现黄郦鸟不好接近, 只能闻其声不能见其鸟。可是我家的后院就有黄郦, 它夏天就落在我的露台栏杆上。观察它娇小,美丽,纤细,安静,有高贵气场,嘿嘿, 我是真的这么近距离的感觉到的哈!
绿珊瑚 回复 悄悄话 你的镜头下的鸽溪真美。
民.工 回复 悄悄话 回复 '黄莺' 的评论 : 俺现在会整点鹅语,还是伤雁教哒。乌鸦语也凑合,野鸡的秦腔吼也差不多。虹鳟语不好学,下水一说就冒泡泡。莺儿的吴侬委婉娇滴语也还不会呢,看来得拜师啊。

鸽溪没啥人气,全是小动物。俺现在越来越不爱跟人打交道了。说人话费脑子,总得小心翼翼,太累!
黄莺 回复 悄悄话 了不得了, 你现在都会说鸟语啦,你已经将你的情寄托于山水花鸟鱼虫里了,好在你有足够多的它们:)
登录后才可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