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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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8 12:01:42) 下一个

 

周三,在等待中,蒂夫和慧琳谁也没有拨打对方的电话。慧琳畅然若失,蒂夫心乱如麻。8:30,在确定朱丽不会来电话后,蒂夫登陆了交友网。他在搜索功能中输入了年龄,然后输入:小于52岁。十三年前,经过了三年的分居,蒂夫终于和布兰妮从法律上结束了婚姻关系。那时,仿佛身负的重石终被御下,蒂夫感到畅快喜悦。终于,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对方他的婚姻状况。那时的他信心满满,他把约会对象的年龄设在小他14岁。几年过后,他将这一年龄调到12岁。而现在,看着自己越来越多的白发,他感觉他真的开始变老了。稍作犹豫,他把年龄差缩小到10岁。

 

一如几年前,交友网上的女人还是形形色色的,其中不乏有相貌不错的。但她们当中,谁是他所能掌控的,她的内心如何,她会不会做饭,还有她有没有经济方便的问题?要了解一个人,需要时间。他还有心力与时间相耗吗? 感情与婚姻,有时真像是赌博。想到这,蒂夫又是一阵心慌。

 

失落的时候,更需要出去走走。皓皓还在房间里睡得香,他是她今生的希望与快乐源泉,其它什么都不是。慧琳自我宽慰着,拉开了大门。外面的天空清亮湛蓝,石阶上的那盆黑芯雏菊花开得更满了。那些花朵排成了个钻石形,形状很是好看,一只黑身黄肚大皇蜂正落在一朵花芯上,贪食着花蜜。美丽的花草只是用来锦上添花的,人到感伤时,花草的美丽非但没有治愈功效,反而会加重感伤。

 

在感伤落寞中,慧琳心生自怜。如今的一切是谁的错呢?她自问。谁都没有错,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蒂夫, 凯茜,他们都是病人。她说她可以不记历史,但意识的深处,她却是个情感上有洁癖的人。她会受到臆想和猜测的困扰。她想摆脱它们的纠缠,于是她选择了最简单的途径:终结这段感情,让那些寄生虫,那些引起她烦恼的臆测或猜想因无处可附而死亡。而此时,她伤感落寞的心却在提醒她:在和臆测与猜想的战役中,她赢了。但这或是以长久,甚至是一生的遗憾为代价。

 

茫然行走中,慧琳的视野中出现一个人。那人戴着高尔夫球帽,正迎面向她走来,她认出了这个男人。

 

两天慧琳快步行走在公园的黑石子路上,一个男人从她的身边走过时,和她打了招呼。男人个高腿长健硕,走得很快。慧琳的步频虽然不慢,但步伐小。男人稍稍放慢了脚步,与慧琳并行而走。他们先是聊了几句和天气有关的话题,后来又聊到了小镇上关于在这处公园建小镇基础设施的公投。因为这两年对此公园形成的感情,慧琳反对这项提案。若说慧琳的反对是温和的,这个男人的反对则是强烈的。对此,慧琳是理解的:与她的一两年感情相比,这个男人的感情是长久的。她还和他分享了自己了解到的有关这次投票的数字信息。

“嘿,是你。刚出来吗?” 这个五官和气质都很端正的男人,面带惊喜地问。

“是,刚出来。”

“噢,我也刚走一会。”

“昨天我发现那片草场里有两株树开花了,很漂亮,可我不知道是什么花。” 慧琳淡淡地说。她的话像是一种邀约,为此她感到有些羞耻。不过,此时她的心空荡荡的,她也顾不得这些。他要愿意和她同行,和她说说话也好。

“噢,是吗?带我去看看,看看我知不知道。’

 

路上,慧琳说了她和姐姐慧莹的不和,她在国内的家人,她的成长环境。尽管说时,她明白她的不合时宜,这些东西完全不应该对一个陌生人吐露。以一个五六十岁上下,明显是受过教育男人的眼力,他应该看出了她的落寞,也定会知道她的不合时宜。或许基于理解,这个男人充当了个很好的听众。除了口中会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诸如“噢’”这样啊”“嗯”的响应,以示他在倾听外,他并无多言。

 

穿过两处草场,慧琳带着这个男人,来到了第三处草场。她带他看完第一株开满白紫色花的大树后,又指了指远处的另一棵小点的。男人表示惊讶,说他从未见过此花。他照了像,说要回家查查。后面他又跟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她说要回家了,他才面露不舍地说他也该回家,他今天还要修剪庭院里的草坪。走前,他问了她的名字。出于礼貌,稍作犹豫后,她也问了他的名字。

这天慧琳要上晚班,工作中一有闲暇的时候,她就开始想她和蒂夫的事。 那些场景和画面,十年前,四年前,这两年,直至这两两周的,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她为他们悲哀,但更担心蒂夫,在一幢只有蒂夫,珍妮,还有克里夫德生活的大房子里,蒂夫要如何走过接下来的一段孤独?

“我虽然难过,但是我没事。我们还是朋友,还可以说说话,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如果你愿意。我们都要坚强,走过接下来的一段艰难。”

 

看到朱丽发来的信息,蒂夫除了生气,别无其它。曾经的朱丽傻得可爱,今天她还是傻,却不再可爱了。现在他需要的不是施舍,他不会去做浪费时间,又让自己更受煎熬的事。他怎会和她一起饭,而不想去拥抱她,亲吻她,和她做爱呢?他必须清理记忆,迎接后面的挑战,无论他有如何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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