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头山

无意遥众赏,一心追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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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二)

(2020-03-26 12:37:07) 下一个

张翎没能进入他梦寐以求的重点初中,只能按学区就近进入了一家被誉为“木材厂”的普通中学。 在当地方言里,木是指男流氓“木狼”,材是指女流氓“柴仙”。听听就知道,中学的日子会遇到什么?

多少年以后,张翎还是蛮庆幸自己有了这样一段生活,否则他就无法理解王朔的那些动物凶猛的故事,姜文的阳光灿烂,都梁的血色浪漫....

张翎的周围环境也不太好,是该城市的“木材区”。当地居民多为干体力活的工人阶级,书香门第寥寥无几。70年代末,虽然毛泽东已死,但经济依然萧条,社会意识形态也依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文化上放松了点,能看到日本香港的电影,可以买到世界名著,什么“基督山复仇记”,“一千零一夜”的,小流氓也都捧一本。但文化底蕴不是一天一夜就能酿成的,小流氓读书的后果,就是真正的人文精神没学到,诲淫诲盗的形式倒学到了。

木狼们,常常就等在中学的大门口,见到好看的女孩就打口哨。如果那个被喊的女孩敢报以鄙视的态度,木狼们就蜂拥而上,一顿乱打。在那时代美女也是很受罪的,一旦被流氓看上,贞操不保不说,连表示厌恶的权利都没有。这真不是个什么绅士的时代,女人在流氓们的眼里,就是个玩具,玩你还不许撒娇!哪些士为爱死的观念,还是被后来的西方电影灌输出来的,那时候的流氓,认为为了一个女人去干什么事是很丢分的!公安对这些事也懒得管,报了案,就直接回答你,强奸了吗,杀人了吗?否则就别来报案!

这样的社会,就是典型的丛林社会了,政府无为,社会就会自发形成秩序,以暴力,权力为基础的秩序。美女要想安全,就得找靠山。家里有哥哥的自然好,但哥哥势单力薄,不一定打得过木狼。因此,对美女们,最可靠的是找一个在当地黑帮里混的男友。

在当地的秩序中,白道,就是公安,党委,是最上阶层阶级。他们的家人,没人敢碰的。不在上层圈里的人,只能通过加入不同的街区黑帮,来维护自己的安全了。无业的男人,男孩组成了街区的黑社会,成了街区的无冕之王,同时收取保护费来支持他们的运行。政府知道黑帮的存在,也通过黑帮牟利,但他们有一个原则,不会让任何一个黑帮垄断。所以总是有好几个黑帮同时存在,他们之间既斗争也合作,并与上层博弈,俨然一个复杂的战国时代!

张翎的父亲是城里一个国营厂的厂长,母亲是离家不远一家厂的会计,所以也还算有点地位,但这并不能保证他不受欺负。幸运的是,和他同在一个墙门的吴家,有五个儿子,其中的老四,是当地一个黑帮的头头,而吴家老五,和张翎年龄相当,这使得张翎有了一种有靠山,有组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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