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人到中年（六）在苏州工业园区的亚细亚公司（13）
我与张老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赵总和老板却还在公司里，多半是为了尽快了解我们去参观、考察的结果。因为从目前太仓港区的建厂是公司的头等大事，老板正在为此事动足脑筋四处活动筹集资金，因为这么大规模的厂一旦投入生产，就海缆公司这么一家作为资金担保还是不够的。但他总是雄心勃勃的尽快把这个厂搞起来。他们估计我们在六点钟之前能赶回来，所以他们还等着。若六点钟还不回来，那正是该设计院根据当时社会通行的惯例，一定在闹市区的哪个饭店盛情招待我们了，在某种程度上也证明合作成功有希望了。他俩在这么一边等一边这么的想着。
他们见我们回来了，当然很高兴，因为马上可以知道今天参观、考察的结果了。但确实已经快到了用晚餐的时候了，赵总建议干脆我们一起去市区的一家餐馆边吃边听取我们今天的汇报。老板听了直“OK！OK！”的。
赵总的司机把我们送到闹市区的一家餐馆，显然我和张总没有路过，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事后知道这家餐馆也是老板和赵总最近才来过，并被老板指定为他定点的餐馆之一。我到了亚细亚公司以来，老板邀请我们中层以上的聚餐过多次，一般都在工业园区的饭店里，但在我们看来饭店也是相当的高级，规模要比这里大，老板根据我们江南一带的口味，每次都点了很多菜，吃的我们都饭饱酒足的，回去的时候，还要住在本地的把许多剩余的菜打包回去。
今天来的这家餐馆规模不大，但小巧玲珑，无论她的装饰、摆设都带有一点古色古香的气息，相信她烧的菜一定也比较精致、美味。要不然老板不会对她那么情有独钟。
原来这家餐馆是一家正宗的粤菜馆，因为老板的太太是广东佛山人，虽然她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位，但总是随着老板一直在苏州，我们都知道广东人都比较讲究饮食，粤菜当然是他们的最爱，每到一个地方总是要了解有否粤菜餐馆？哪家最好？有钱人的生活就是比较讲究。终于在苏州市找到了这么一家粤菜馆。由于太太的影响老板也喜欢上了粤菜，并且也为太太找到了这家粤菜餐馆。
我们刚进餐馆的门，里边的经理已经迎了上来，用他那洋泾浜英语对老板说：“Welcome,Mr.George“，又与赵总亲切招呼，然后把我们引到一间包房里。看来老板和赵总已是这里的常客了，连经理也与他们那么的熟悉。包房里的装饰、摆设果然显得特别的典雅、幽静。我们刚坐下，穿着有点古色的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进来彬彬有礼的给我们沏茶，一股清香味直渗我的鼻子，好像是碧螺春的味道。随后那位经理亲自来写单，他向各位点头招呼后直接走到赵总跟前，赵总向老板用英语低语了几句后转向经理说：“还是以前的菜，只是人少酌情少一两个菜，来一瓶法国葡萄酒。”。经理说了一声：“OK!”，又向各位哈了一下腰后走了。
我在想，以前我们去惯了园区里的饭店觉得很方便，就在我们公司旁边，从工业园区到闹市区有一段路程，何必要来此地？后来我一想，原来张老从连云港到苏州亚细亚公司来，只是在来的那一天，赵总与我和张老一起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饭店里算是为张老洗尘，后来各自忙着工作再也没有聚过。现在之老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已经把太仓港工程搞的有些名目了，乘着向老板汇报的机会正好可以聚一聚。但等待张老可不是一般下级向上级的汇报。张老可不是一般的“下级”，他原是一个军工厂的总工程师，又是老板太太的老乡、忘年交，在老板夫妇的心目中占有一定的地位的。这当惯了高层领导的赵总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等于亲自安排了这次聚餐。
一切都安排定了以后，张老不等上菜吃饭，就对着赵总和老板说：“我们先汇报吧？“因为张老也知道他们在急着要听取我们的汇报。张老见他们点头后就汇报说：”我来先汇报，遗漏的地方请李工补充。我们上午听取了他们的口头详细介绍，他们原先是以人防工程设计为主的设计研究院，改革开放以后才渐渐转型为现在的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该设计院已具有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设计资质，无论从他们介绍的技术配备、技术力量。都完全有资格来承担我们项目的设计。他们有代表性建筑有五六处，我们选择了常熟“常春藤国际人才港”和苏州欧帝半导体专用设备研究及生产公司两处进行参观、考察。我们先参观了常熟“常春藤国际人才港”项目，这是一座地上13层地下1层的大楼，建筑面积5.7万平方米。看上去非常壮观，他们原先想让我们深入到内部进行参观、考察，后看到那里的精英们正在忙碌工作着，不便参观、考察。我们就只在外观和进入他们的大厅周围参观了一下。但是，我们认为他们设计我们的30万箱集装箱和罐式集装箱的两个生产车间，还有办公大楼等设施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反而觉得我们的扩初设计有些跟不上。于是我们放弃了对苏州欧帝半导体专用设备研究及生产公司的参观、考察；也谢绝了他们晚上的盛情招待就回来了。我们急着向你们汇报，加快我们的扩初设计，尽快把我们的扩初设计文件、资料提供给他们，然后与他们进行实质性的谈判，包括设计费用的谈判。“
一般翻译小朱下班后就回家了，除非在一些特殊的事情下。好在赵总和财务总监查总都具一口流利的的英语水平，即使翻译不在，他俩就充当翻译角色。不过我们与查总因为专业关系很少有在一起的场合。与赵总在一起的场合比较多，今天他就又充当起翻译的角色来了。张老的汇报比较简单扼要，把重点都汇报了。我当然没有什么补充，而且我与张老的想法、观点完全一致。老板听了后觉得很满意，夸我们考虑问题周全，处理问题讲究实效。最后指示我们，按着程序做好我们的工作，尽快与天地设计研究院签署技术合作协议，加快整个工程的进程。
看来餐馆经理是个八面玲珑十分机灵的人，看到我们好像不是纯属来用餐的，而是要讨论什么重要的事似的，他便在赵总耳旁相互低语了几句，见赵总同意后再也没有来过。但可能已经叮嘱他的下属，见我们讨论结束，马上给上菜。要不然在老板作指示性讲话以后，两位小姐就好像接到了指令似给我们上菜了。
我与赵总已经有十多年的交往，他虽然一直是久事公司的高管，后来又是上海华都集装箱制造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但他烟酒不粘，吃、喝都很随便，这也许是我们比较合得来的原因之一。自从他来了亚细亚公司以后，与老板接触多了，知道了老板的一些嗜好，特别老板在饮食方面可能受他的广东太太的影响，对中国广州的粤菜情有独钟。而在苏州市称得上粤菜馆的起码有五六家，而老板吃来吃去认为这家粤菜馆为最好。因此，赵总今天选择来这家餐馆。
以前，每逢老板与我们中层以上的一起聚餐的时候，老板总是喜欢亲自点菜，他以为我们中国人的生活比较艰苦，总带有一点犒劳我们一下的意思，每次总是点的比较多。致使餐后还要我们打包回去。后来赵总看了觉得这是个浪费，从此以后他主动担当起点菜来了，反正已经熟悉了老板的嗜好，只是在数量上控制一下。几次下来，老板觉得赵总点的很好，数量上控制的恰到好处。从此一直由赵总来点菜了。
但今天的点菜又与往常有些不同，一是人没有那么多，二是张老是个稀客，他来了以后今天算是第一次比较正规的聚会，而且又是他来汇报他主管的项目，三是知道张老在老板夫妇心目中的地位。虽然餐馆经理只是在赵总耳旁相互低语了几句，但我知道他是很重视的。马上可以在餐桌上见分晓的。
两位小姐首先给我们拿来了一瓶法国葡萄酒和玻璃酒杯，分别在各人的酒杯里斟了半杯，据我所知，我们四人都没有喝酒的嗜好，葡萄酒只是作为今天美味佳肴的陪衬，或者是对我们初步与天地设计研究院达成合作成功的祝贺。另一位给我们上了第一道菜是白斩鸡，老板首先学着我们国人用筷子指着白斩鸡要我们尝试白斩鸡的味道如何？接着他自己用筷子稳稳地捡起其中的一块白斩鸡直往嘴巴里送，然后慢慢细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老板邀请我们中层以上聚餐的已经有多次，但每次我观察他用筷子吃饭时总有点笨拙，可是今天却已经很熟练了，几乎与我们一样。我也就顺着老板、赵总和张老的筷子之后，也捡了一块白斩鸡来吃，入口的瞬间，觉得冰冷爽滑，仔细咀嚼起来，觉得滑嫩、鲜美无比。坦率地说作为上海人的我，吃的白斩鸡无数，但吃到如此鲜美绝伦的还是第一次。心想，到底是著名的粤菜馆名不虚传。但又想必定是一份货，一份价，想必这价格相当的不菲。
想不到就在大家不经意的咪着葡萄酒的时候，盆子里的白斩鸡也已所剩不多了；另一位小姐又送来了第二道菜是广式烤鹅。坦率地说这道菜本人没有吃过，但总以为其味与广式烤鸭差不多，甚至在我的想象里还没有烤鸭质里细嫩，价格却比烤鸭还贵。我真不理解广东人对它那么感兴趣的原因何在？我倒要好好的来尝试一下它的味道来，或许它有独到之处的美味？我总是跟在张老后面最后一个伸筷去捡来吃，觉得外皮较厚、香脆而有油润感、肉感较厚实，香味浓郁，吃起来觉得比较过瘾。看来广东人不但吃其味道，还要吃个过瘾。
正要吃个过瘾的时候，第三道菜清蒸石斑鱼来了，这道菜我只是听说过，但没有吃过，甚至怎么吃都不知道，因为看上去感觉很嫩，怕用筷子容易把鱼弄碎了，到底用筷子还是调羹？反正我在最后学着他们用筷子轻轻的夹开，鱼肉一片片的分开，肉质洁白、细腻，挑两片连在一起的捡来吃，第一口慢慢咀嚼起来柔软、鲜香、富有弹性。心想真算得上海鲜中的精品
接着又来了一道蜜汁叉烧。这道菜在上海吃过，但不是在正宗的粤菜餐馆吃的，我吃了前面的几道菜以后，深信这里的蜜汁叉烧味道与众不同，但真正不同在哪里，只有吃了后才知道。我总是最后一个下筷子，一则出于礼貌；二则我是怕出洋相。当我挑其中的一片叉烧来吃，觉得虽然以前吃的叉烧味道也有类似的味道，但这里的蜜汁叉烧更有味道，总结起来有如下几个特点：甜中带咸、肉香浓郁、外层蜜汁香甜、里面软嫩多汁。
最后一道菜是广式老火靓汤—冬瓜老鸭汤，这个汤在上海吃过，但味道确实无法与此相比，感觉特别的鲜香、清爽。待我们每人小碗米饭用下来，这一锅冬瓜老鸭汤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一次的聚餐，虽然是四菜一汤，但我可以肯定的说，价格不菲，顶的上其他饭店一桌子菜的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