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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骨植牙记

(2016-02-24 08:22:45) 下一个

本人大学时有个不好的习惯,用校徽的别针剔牙,结果导到最顺手的那颗牙出现龉齿,偶有牙疼,虽然不是病,可痛起来真要命。最后,到口腔医院把病牙拔了并架了个桥。二十多年来相安无事。不久前,架桥的一个牙齿可能是由于年久“失修”,出现松动,引发感染。为了保护血管壁尤其是冠状动脉不被牙齿反复炎症而带入的病菌所侵袭,引起胆固醇在血管壁沉积,进而导致可能的血管粥样硬化性狭窄,牙医建议把病牙拔去并在原来的牙槽骨上植牙,方可以“长治久安”。植牙令人胆怯,但心肌梗塞更是吓人,只好同意了。

经牙医推荐并按约定来到一家口腔外科医生的诊所。这是一位约50岁开外的医生,讲话慢条斯理,和蔼的言谈中不乏权威之感。他在诊所医治病人的同时,还在一所大学医学院的口腔外科任教。

在护士的引领下,来到一个有X光设备的房间。她让我穿上一件沉重的铅护裙,站在X光机的拍摄位置上,头部正好位于一框架中。护士示意我自然地向下看,把下颌落在面前的机架上,牙齿咬在包有一次性无菌塑料袋的固定舌板上。她转身走到控制间,揿下了拍摄按纽。X光发生器位于病人的右肩,感光器位于左肩,二者悬在一横梁的两端。拍摄时,二者以病人的头颅为中心作180度同心圆转动。

软X射线可以轻易地穿透疏松的面部皮肤与肌肉,但会被颅骨中的骨质(主要是钙质)所吸收或散射,于是骨组织就在感光器或感光介质上留下了“白色”影像。在这付“照妖镜”下,再帅再美丽的脸庞也不过是一幅狰狞的骷髅。

“由于紧临鼻窦,牙床厚度又不够,需要在牙槽上面进行植骨,以增加其厚度。” 在一间装饰考究的办公室里,医生一边不紧不慢地向我解释,一边用铅笔在口腔X光扫描图像上勾勒出鼻窦的轮廓,并将笔停在了它的下方。

“要在这个地方植入新骨。” 他用笔在这里反复均匀地涂上了几笔,示意那应是新骨植入的地方。

我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盯着骷髅图中鼻窦下方的牙槽上沿,疑惑地问到:“如何把骨头植上去呢?” 

“啊..哈!” 医生把笔从图上移开,用持笔的右手向我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说:Good question。 “手术中,要把这里的鼻窦粘膜向上推起,填入成骨材料,同时从你身上釆取自身血小板(注:PRP)一起注入,其生长因子(注:TGF)可促进新骨组织的生发与生长,并加速新骨形成。”

虽然,他的解释专业而详细,但仍然没有给出我作为胆怯的病人所关切的答案。“那你如何才能进入这个位置呢?” 我心里想知道刀口切在哪里?“哦,通过牙龈切开即可。” 他脱口而出。

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感到毛骨悚然。

第一轮手术是先把病牙拔掉。在拔牙前一周的 Pre-operation appointment 中,医生开具了抗菌素处方供术后服用一周,讲解了术前注意事项,包括,术前6小时禁食禁饮等,术前一小时服下四粒抗菌素。麻醉的方法是静脉输入镇静剂加局部麻醉。医生解释说,你并非完全out,中途或结束时可以被叫醒。这让人想起有首歌中唱的:“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人追随.....。” 哈哈,跑题了。事实上术中“感觉”好极了。人基本上是睡着的,但耳畔又不时可以听到模糊不清的对话和器械声。

“好了,结束了!” 朦胧中,有人向我喊话,眼睛睁开一看,两位护士正在收拾“残局”,我的右肘窝里贴着一块胶带,嘴巴里感觉含有一块东西(止血纱布),医生已不见了踪影。尽管我觉的可以自己走,但护士还是坚持扶着我来到诊所外的车上,由太太开车送我回家自不在话下。

术后,疼痛尚可,第二天渗血基本停止,三天后面部肿涨开始消退。等到一周以后,结束了七天的抗菌素服药(每次一片,每日4次,医生一再强调要坚持服完),再到诊所复诊时,一切已经恢复原样。在一间幽静的诊疗室里,我半躺在牙科椅上,医生用长竹棉签检查着拔过牙的部位, “Fantastic!” 他说到,脸上堆出满意和灿烂的笑容。

三个月后,按约定再到该诊所作植骨加植牙根手术。术前准备除了上述几项外, 医生又开了止痛药和鼻腔喷剂备用。术前1小时加服一种神经介质阻断剂和二片泰诺。术后连服激素片剂6天(药量每日递减一片)和服用10天的抗菌素。手术当天必须有家属到场。穿短袖及舒适的衣服,并禁带戒指手表等饰品。

在一间宁静的手术间里,两个下面有五个轮子的立柱上挑挂着大大小小的液体袋子,下面垂着带有调节阀的输液管。我刚在像躺椅一样的手术台上躺下,带我进来的护士已把一个吸氧管套在我的鼻孔上,把一个监测心率的白色夹子夹在了左手食指上,并在心口处贴上了一块电极板。右臂则被另一名护士平放在从手术台的右侧抽出的一条平板上。医生进来与我寒暄了几句后,在我的右肩处坐下,放有我右臂的平板正好落在他的双膝上方。他嘱咐护士播放音乐,一边与我聊天,一边作静脉穿刺。“先进行抽血,” 他解释说,“然后让我的助手拿去分离出手术中所需的血小板。” 这之后,他一定是在静脉输液中接上了镇静/麻醉剂,因为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由于有了前面拔牙手术的顺利经历,这次心理上一点点紧张情绪都没有,反而有点期待镇静药的静脉输入。后来想起来,这该不是成瘾的先兆吧?那种迈克尔 杰克逊用来治疗失眠并成瘾,后来无意中过量而要了他的命的或许就是此种镇静剂。

这次时间好像稍久了一点儿,有几次听到器械在口腔里咔咔作响,但没有一点感觉。不一会已经醒了过来。当我坐起来时,护士说:”Okay, all done! You are our perfect patient!” 

哦,那意味着好消息,我琢磨着。她扶着我走出手术间,来到通往诊所前台的一间休息室里,在一张有厚厚皮垫的沙发床上坐下。护士示意我靠着垫背半躺下,她把一个冰袋敷在我手术后的脸颊上。接着,她到候诊区把一直等待在那里的太太叫了进来。护士向我们强调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交给了我们几袋无菌纱布,可在未来几天用其更换咬合在口腔里的止血纱布。我把外套穿上,在护士的坚持下由她扶着一直送到停车场的车上。

术后8个小时,一直间歇性地冷敷(20min on, 20min off),并开始服用抗菌素与第一天的6片激素,只能进食清澈的饮料,并用盐水漱口。此时,伤口处轻度渗血,鼻孔中,尤其是低头以后,偶有鲜红色渗血流出。由于疼痛并不明显,没有服用任何止痛药。庆幸的是,术前医生提到的面部皮肤可能会有淤血的现象并未出现。

术后第三天用盐水漱口后不再见有血色,鼻孔中的渗血也不再出现,脸部的肿涨达到高峰,第四天开始消退。术后一周复诊时,一切基本恢复正常。医生告知,10周以后再次复诊测试植入“牙根”的应力强度。他拿出一上腭骨的模型,其中一处牙槽中镶嵌着一中空的钛合金螺母,可以推断,一枚连有人工牙齿基座的螺丝可以旋入其中,如果再在基座上镶好人造牙冠(crown),整个植牙过程就圆满结束。

此时,医生指着模型上另一处的植牙,植入牙槽骨的中空螺母上已旋上了一个钛合金螺帽,她说这是在安装牙冠前的暂时措施,以保护植入的“牙根”,同时防止长出的牙龈不会将其覆盖,又为日后安装牙齿基座留出空间。

最终,他们会从瑞士定做相应的钛合金零件,五个月后,带上这些零件到本人的牙医诊所装上牙冠,那时,一口空整的牙齿就会重生。

通过这次植牙,我觉得,这位口腔外科医生不但医术高超,而且术前和术后一系列流程天衣无缝,让病人完会消除了对手术的恐惧感。把手术的创伤,疼痛降至最小,让恢复达到最快,并有效地减轻术后炎症肿涨与防止感染(术后立即服用大剂量的激素并逐日递减,手术当天大剂量的抗菌素等)。对于病人来说,恐怖的植骨植牙手术,原来只需要“睡上一觉”就搞定了,让人不得不为如此高质量的医疗服务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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