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

白熊,达拉斯人。干科研的,是个爱运动的基督徒,也爱唱歌,热爱生活,愿我的博客能交很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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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壁记忆

(2016-07-27 21:26:34) 下一个

  九龙壁记忆

 

 

一张初中同学们在北海九龙壁前的合影,把我的思绪带回到那个的青葱年代,那是1964年的事,距今已经过去了52年。那会儿,我们才十四,五岁的年纪。时间刚刚开始,我们都是早晨五六点钟的太阳。

记得那个年代里空气中都激荡着这样的歌声: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前进 ….. 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照片上的同学们,你们都经历了什么?是一直都走在大路上吗?还总是朝着胜利的方向吗?

我们不必说从来没有走在什么大路上,一直是走崎岖的道路,充满了坎坷。也不必说并不总是朝着胜利的方向,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是方向,只是跟着感觉走。天苍苍,野茫茫,在苍茫之间瞎走,如同以色列民族出埃及走旷野一样,哪知道什么胜利的方向啊?就连总设计师都说在摸着石头过河呢!只要回顾一下1964年给我留下什么样的记忆,再对比一下今天中国的现实。答案自然就有了。照片上的同学们,你们是不是见证了中国的巨变?

 

1964年记忆 1 --- 几百次

人生短暂,一晃就是大半辈子,人生感悟不多,之一就是相互之间的理解是最难最难的呀。这相互之间,既有人与人之间,又有国与国之间。

以我的经历来说吧。我的职业生涯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做实验。往往具体的实验内容就是条件实验,去寻找一个最佳条件,它可能是一个温度,可能是一个反应时间的长度,可能是一个PH值,也可能是一条曲线….。为了设计实验要用到优选法或什么特殊的数理的方法,但那也是大海捞针的苦差事,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几十遍,上百遍,甚至几百遍。当那个点找到了,那条曲线画出来了,老板的paper 发表了,我们的白发又添了不知几多。在美国每发一篇Scientific 文章都是几十万,上百万刀,甚至上千万刀的花费投入累计起来的,落实到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曲线,那都是烧钱的买卖,看得到的是钱,看不到的是人的白发和艰辛。我的生命就消耗在众多的几百次重复性工作之中了。而这种消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理解,理解外部世界,认识物质世界。用1964年的语言就是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过渡。

这个过渡,让我想起1964年当时中美之间还在不共戴天那会儿,不是人民日报老是登载“我国政府向美国提出第XXX次警告吗” ? 怎么也是几百次的重复呀?莫非美军在做什么实验?在找一个点,一条曲线吗?后来知道的的确是这样的事实。美国只承认3海里领海水域,确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中国说领海范围是12海里,却不公布具体的坐标的,和老美玩起模糊战略。于是美国军舰就一次又一次侵犯中国领海来寻找那些个点。当中国政府公布了12海里领海线时,居然和美军实验的结果完全一致。原来中国政府发出警告时刻的哪一点坐标就是美军标出来的中国领海钱上的一个点。这种警告可以追溯到1958年九月的第一次,一直到1969年6月23日,严重警告多达469次,画一条12海里领海线足够了。

没有相互的沟通,双方都在瞎子摸像,只能是这个结果。因为沟通的基础在于对等的实力。50-60年代中美经历了朝鲜战争的兵戎相见,虽打了个平手可是军事经济实力差距太大,老美看不起中国人,怎么可能有愿望沟通呢?明明是把很简单的事给复杂化了。你看今天中国强大了,老美上赶着来华主动沟通。都希望不要再做那个摸像的瞎子。原来能够相互理解,光有愿望是不行的,还要有实力。

再说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吧,咱们百姓间的就甭提了,专说说大人物之间的。比如毛林之间。1964年我们知道林的时候,他还是个长胜将军,鼓动全军全国学毛选。据说井冈山那会儿挺好的,毛不过批判林是个娃娃你懂得啥呀,从此林一直听毛的话,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不过到 了庐山就全变了。这个庐山真不是个好地方,从井冈山来的两员大将都在庐山马失前蹄,栽了。要说林反毛,打死也不相信。为什么到了庐山就不理解的,不再也要执行?这不是执行的问题,林那会可能明白,不管理解不理解都没有用了,跑吧!

我们对最高指示的背诵和默想,哪个人没有经历几百次的反复。连林这么聪明的脑瓜,这么紧紧跟随的人都跟不上,何况我们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呢?原来根本不是理解的问题,而是永远都不可能理解的问题。

铁杵磨上几百次,成千上万次能成绣花针。我们也在岁月的磨砺之下认识到,理解的最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

 

1964年记忆 2 --- 原子弹爆炸              

最近看到哈弗女生许吉如的演讲,提到了一个“安全感”的问题,一个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多数人似乎忘记了的问题。这引起了我遥远的1964年记忆。当时的新闻广播里经常有又击落一架U—2高空侦察机…,美国军机军舰又一次侵犯中国领海领空,又一次… 。

新中国都成立十几年了,我们的周边确一直都不太平。不知算不算是忧患意识,从那时起一直感觉我们这一代人,与共和国同命运。我们被常常告知,今天的一切都是来之不易,都是先辈的流血牺牲换来的。我们的前辈在同样的年龄,在逃难,在躲避日寇的追击。“华北之大再也放下一张平稳的书桌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轰动性的新闻传来,我们的原子弹爆炸了!

那时候中国的每一项成就,每一点进步我们都感到与我们个人息息相关。

记得那是十月份的一个夜晚。                                       

周总理在大会堂接见“东方红”参演人员。晚十点正式发布消息,一两个小时就传播北京,不是靠新闻广播,而是口头传送。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半夜时分我被吵醒。经管北京的夜晚,北京的黎明仍然是靜悄悄的…。

第二天早晨在教室见到同学们,大家都知道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神情,似乎都在乐,乐什么?一种自豪感从心底而生。我们国家也有原子弹了,那感觉就是许吉如所说的以色列同学强调的“安全感”,犹太人1948年复国之后,几代人毕生努力要建立的安全感。

从这一天起我就带着这种感觉,走过了很多地方,很多年。可是时间久了,习以为常,慢慢的淡忘了,直到听着许吉如的演讲,又把它唤醒。

世界很美好,可以出去看看,家里这么好,我随时可以回得来。

 

1964年记忆 3 --- 终生长跑

还记得1964年的冬天我就开始了长跑,第二年又开始了一个全班同学都参加的,支援越南救国战争的象征性长跑。于今一想,跑过了半个世纪。回想当初是什么原因开始跑的呢?

是不安全感催人奋进?是要做共产主义接班人的使命?

那个时代整个社会都充满里积极上进的气氛,如同唱着“我们走在大路上”,耳畔回荡着主席的教导: “ 今后的几十年… 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将亲手参加把我们…,将亲手参加埋葬…,任重而道远…,为完成我们伟大的历史使命而奋斗终身!”

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单纯,相信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向着目标前进。不论后面是艰苦的知青岁月,激昂的改革开放年代,还是即艰苦又激昂的洋插队生活。我似乎早有准备,就像参

加一次长跑前,我已经热身了。这个热身是从1964年的长跑开始的。在奔跑中我举目望天,是不是想到了终生长跑的起点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会感谢那个时代给予我的奔跑的愿望。没有1964年开始的长跑,也就不会有2016年的长跑。

 

                                           

站在九龙壁前,背后是九条张牙舞爪的大龙。它象征着我们有五千年历史的文化底蕴做背景,今天他又腾飞于世界民族之林了;我们的眼前是什么?你想一个14,5岁的少年能看到什么?不管他们看到了什么,这里都是他们的起跑点。生命不息,奔跑不停。我们的一生都在见证了中国龙 腾飞在今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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