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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由情定》(一):一见钟情成眷属

(2021-07-12 12:08:47) 下一个

命由情定

(此长篇小说多年前以《关系》为名曾在此连载部分。今再全部连载于此。)

 
1.一见钟情成眷属
 
 
秋芳跟着父母、哥哥、在妈妈怀里的妺妹和爸爸的两个徒弟去延安的路上一直以为是去走亲戚。她只记得那天娘一大早把她叫起来,催她穿好新衣服。出村口时她看到村前那棵大柿子树,树上的柿子红亮亮的,映衬着高远明亮的天空。多少年后老家在她印象里就剩那棵顶着天、在月光下挂满柿子的树,柿子红亮闪光。
 
路上爸爸的一个徒弟推辆架子车,一个挑付担子。车架上搁东西,两边坐人。娘抱着刚满月的妹妹坐在一边车沿,她走累了也上另一边坐坐,哥哥帮着拉车。他们从早走到晚。走一会秋芳就问:“到了吗?” 爸爸总是说:“快了。”爸爸雄赳赳,抢着要挑担子,徒弟不让。爸爸就时常抱过妹妹,抱一会,背一会,再抱一会,一路跟妹妹说这说那,好像妹妹懂他的话。
 
她们一家走了个把月来到延安。父亲成了医生,哥哥参加了八路军。再过两年,秋芳也穿上军装,成了护士。她是医院里最漂亮的。重伤员和功劳大的伤员都归她换药。她成了医院的消声器,嚎叫声最大的,见了她就不叫了。
 
过了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护士长杨姐对她说:“有个团长喜欢你,要院长帮忙。院长找我。你见见他?”
 
秋芳一听就冷眼看着杨姐。她要自甶峦爱,要找她喜欢的人,决不要组织介绍。组织介绍都是强拧! 杨姐自己就是受害人。她男人诨名疙瘩王。疙瘩王满脸疙瘩,黑不溜秋,粗声大嗓,是个师长。他看上了杨姐,要院长替他牵桥搭线。杨姐是院里的一朵花:白白净净,匀匀亭亭,灵清得像沙坑里的一汪氺,人见人爱,却没人敢找她。听说是疙瘩王,杨姐一口回绝。院长政委都来找她谈活,她死也不干,好多天她眼都红肿着。大家都说那个师长象蠢张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帮杨姐说话,组织上也只好撇开不管。后来没想到杨大姐自己和疙瘩王搭上跟了他。原来疙瘩王过几天就给杨姐写封信。第一封信杨姐不知是谁写的,那字淸秀潇洒,她以为是个投奔延安的大学生写的,看完才知是那个癞蛤蟆写的。她没想到疙瘩王那么内秀。后来她见他的信就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什么比读他的信更有味。几天没收到他的信她就失魂落魄。但她不给他回信。直到半年后忽然他一个月没来信,她这才忍不住给疙瘩王写了封信。信刚托人带走,疙瘩王就被人抬到医院来了。他身负重伤,躺在担架上,脸上绑着白布。他刚被人放到床上,杨姐就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当大家面跪他身边哭成泪人。大家都以为疙瘩王要死,没想到他活过来了。杨姐在他伤好后赴前线前就跟他结了婚。他们不般配,走在一块一黑一白;杨姐却总是很快活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秋芳红着脸说:“不见!”
 
“不见你要后悔的。他可是人见人爱!”
 
秋芳问:“他在这儿住过没有?”
 
“当然住过。不然怎么会看上你!”
 
在这儿住过院的她都看不上,秋芳冷冷说:“不见。”
 
杨姐说:“到这来的都受了伤,左缠右绑的,没个好人。这样,你偷看他一眼。中,就见面谈,不中就拉倒。我们这里只你配得上他!你慢了,他要跟了别个,你后悔吧。”
 
秋芳想了一夜才同意偷偷看他一下。
 
那天秋芳躲在一间房里刚装的玻璃窗后看那个团长。那团长就在几步外的走廊里站着,穿身半新的八路军制服,很精神;脸方方正正,白皙光洁,嘴唇棱角分明,双眼晶亮。看到他,秋芳心乱跳,脸发烧。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团长不像个当兵的,倒像个唱戏的。他站那儿,突然踢了踢脚,踢得干净有力。秋芳想马上就出去跟他打招呼,却浑身发抖发软动不了。站了一会那团长就走开去。秋芳在心里求他多站一会,他却快步走开。秋芳脸贴到玻璃上去看他,恨不得顶掉玻璃把头伸出去。那时他突然回头,一双晶亮的大眼看过来,秋芳象被刺了一刀样定住,心不跳了,浑身一颤,脚酸手软。他只回望了一眼又转身大步走开。他这一走,秋芳的心才又活跳起来。他走开了,却好像扯着系在秋芳心上的一根绳子,扯得她要跟着撵了出去。但秋芳没动,只站在窗内,望着他走去,盼他回头,盼他走回来。秋芳抓着窗框才没瘫到地上。
 
一会杨姐进来,问:“怎么样?” 秋芳嘟了嘴笑,点了点头。杨姐说:“你同意了?  晚了。他说他喜欢上了疗养院的一个大学生。”秋芳象被人捅了一刀,瞪大眼愣望着杨姐,突然啊一声哭出来,顺墙溜到地上。杨姐忙抓住她手臂提起她,笑着说:“逗你玩的!他正????急着要见你呢!” 秋芳抬起胳膊用袖子抹泪:“他真没别人?” 杨姐拍打着她的头:“他就看中了你!”秋芳这才住了抽泣,别着嘴笑起来,泪还流着,流到唇边痒痒的。    
 
秋芳结婚时才十七岁,爱人成林二十六。她是世上最甜蜜幸福的人。父母哥哥都喜欢爱人,三岁的小妹静娴最喜欢这个大哥哥,一见他来了,静娴就欢蹦活跳,要他背,要他抓着她的手旋她,要他带着放风筝,讲故事。有时静娴生气了,爸妈怎么哄都哄不转她,只要姐夫一来,一句话就把她逗笑了。只要一听说姐夫从战场回来,静娴便要吵着到姐姐家跟姐夫玩。
 
秋芳高高兴兴地在医院干着,男人在前线打仗。两个人聚少分多,一年见次把面,只要不是喂奶,几乎见一次秋芳就怀个孩子。她一气生了六个儿子。她就要这样跟男人一起快快乐地生孩子,走到哪生到哪。老大叫东进,那是男人部队往东开进时生的。后来部队节节胜利,从延安到山东,到东北,再打到华东,再回到北京。儿子的名字记录着他部队的足迹:老二叫山东,老三叫北上,老四叫四平,老五叫福州,老六叫北京。到了北京他们有了个大房子,家里有勤务员做饭,门口有警卫值班。他们这才可以日夜长久厮守在一起,接着生孩子,养孩子,幸福到老。再也没有分别之痛、期盼相聚之苦和战死战伤的担忧。尤其他从朝鲜战场归来后,和平了,他们终于可以守在一起安安宁宁过日子。
 
但人不能太舒服。离别让人受割裂之痛,牵挂让人日夜难安,相思却是那么美好,短暂的相聚更是甜美无比。梦想着日日相聚不再分离,但日夜厮守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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