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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12

(2009-11-26 20:53:07) 下一个
    我家住的地方在北京城外,在安定门外的和平里。

    和平里以前是埋死人的地方,属于东城区。老年间人死了就埋到城外的荒郊野地去。听院里的哥哥姐姐说,他们备战备荒挖防空洞,曾经在学校内挖出无数的遗骨。

    北京在50年代开始搞建设以后,几十年间人口扩张了几十倍,从100多万人到现在的实际人口3000多万,只用了60年。

    我小时候,人还没那么多,到了八十年代人口涨成了1000万,到处可见外地的大学毕业生,带着口音闯荡京华。

    我个人不受口音的影响。我们这批人的父母多是外地进京的,一开家长会什么口音都能听到。我们上的学校,老师多半有外地口音。我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受到外地口音的刺激,听力特别强。

    今年5月我回家,到邮局帮一个朋友给她父母寄东西,旁边有个老爷爷插嘴问话,工作人员小姑娘没听懂,我张嘴就给翻译说:“他问你水电费是在这儿交么?” 

    我跟老爷爷开玩笑说:“您得配个翻译,您看我行么?”

    老爷爷哈哈大笑,说:“好呀。来北京这么多年了,口音就是改不了。”

    这老爷爷是山东人。

    那时候街道上也挺安静的,天空是蔚蓝的,秋季会有大片的鸟群飞过。落叶满地,堆在一起软软的,给我们这些无知的孩童嬉笑打闹增添了乐趣。

    我们女孩子会去寻找最大的树叶,玩“拔根。” 我们把树叶的根部用两手捏好,揉出纤维,再两个人对着拉“拔根”,谁的“拔根”把对方的拔折了,谁就赢了。

    我们还玩“chua(三声)拐”,就是猪或羊的脚骨,有一段形状比较方整,可以立得住的。我们把乒乓球扔到空中,手下紧忙活,等乒乓球落在地上弹起时,再把它接住。每一个“拐”都必须经历同样的对待,先翻成眼朝上,再翻成背朝上,再翻成小耳朵,再翻成鼓,最后要把所有的4-6个拐全抓到手里。我的手小,对最后一道工序从来都很怕。

    我们还玩跳皮筋,拽包,楼梯也成了我们的玩具。我们跑上楼,再骑着款款的楼梯扶手滑下。

    有一次,我嫂子(当时是邻居)的亲戚从延安来,带来一个小男孩。他还是婴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热锅,把身上烫伤了,手只能蜷着,没有手指。他到北京来治伤。他看我们玩的开心,非要玩。那时候哪儿有监护人职责那么一说?都是孩子们自己玩,自己长大。他才2岁多,我们都说不许他玩,他非要去。平时大人见到我们,都会训斥说不许滑楼梯,有危险,所以我们都懂。我们说你不行!往下滑的时候你用什么扶呀?他说他用小拳头。这样争执了很久,大家终于不挡着他上楼了,但只允许他滑一段试试。走到一层半的时候该往下滑了,他怯场了。

    我们楼是过去50年代苏联老大哥帮着建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浪费,每层都那么高。小男孩不敢坐滑梯下来倒也罢了,你倒是走下来呀!他上也不敢上,下也不敢下,就坐在那里哭。

    我当时6岁,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有股要负责任的劲头。其他的孩子都哈哈大笑,有的跑去找他家长,我想的却是走上去帮助他。

    我上去抱住他,跟他说:“没事,我把你抱下去。让我看看你沉不沉?”

    他不哭了,乖乖地趴在我怀里。他还是挺沉的,我试了试觉得能抱的动他,就说:“你别乱动啊,好好的......”

    我抱着他走的前三个楼梯还好,到了第四个他转着往后看,一看就晕了,小家伙在我怀里翻挺,我抱不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翻了下去,他们家的家长正好出来看到他像皮球一样从十几个台阶的楼梯上摔下,一边呵护孩子一边拿眼睛瞪我。小男孩的地方口音我听不全懂,大概全赖我了。

    我向毛主席保证不是我撺岛他上楼的,他是自己要上去的,我们大点的孩子都说过不许他玩。不过我当时被吓坏了,这些话我都不会说了。

    我怎么也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楼梯在他眼里会那么可怕?估计他有恐高症。那是我比较深刻的一次教训。我周围的大孩子对我进行了及时的教育,告诉我不该瞎管闲事,看看惹祸了吧?你要把人摔死了呢?你赔呀?你赔得起么?

    好在我嫂子的妈妈比较通情达理,她说我绝不是成心的,都是孩子在一起玩嘛。他们后来对我又进行了教育,我吓得浑身出汗,一句也不敢争辩。

    那些大孩子对我的启发远远胜于家长。我大致对阶级斗争有了感觉。阶级斗争就是勾心斗角,静观事态发展,伺机以动或不动,说总结经验的话,做高人一筹的事。

    不过我是个领悟力很差的孩子,我虽然心里明白他们的意思,可我不愿意按他们的方式生活。我总是自己在磕磕碰碰中摸索,还特别不谦虚地否认定理,无视规则。我的心理注定了自己要摔更多的跟头,吃更大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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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多得ta 回复 悄悄话 谢谢你!
你都写了些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无名男英雄 回复 悄悄话 写得很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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